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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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终猫挨了一顿揍,狗也挨了一顿揍。 云鸾怕它们再次追咬,抓着猫狗的脖子指着那只小鸡仔教。 狗夹着尾巴垂着耳朵,乖顺得跟孙子似的。橘猫则有点反骨,挨了云鸾一嘴巴子才老实了。 趁着谢长清做晚饭时,云鸾特地给小鸡做了一个鸡窝,破篮子里铺上干稻草,她很是满意。 拿食咯咯唤小鸡,鸡仔被糙米吸引,上前去啄食。 云鸾蹲在一旁看它,通体呈米黄色,有小小的尾巴,啄食时警惕看她,生怕被逮住。 她觉得有趣,观望了许久。 灶房里的谢长清出来倒淘菜水,见她一直盯着鸡仔,随口问:“阿蛮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儿?” 云鸾答道:“叫蘑菇。” 谢长清好奇道:“大黄二黄三黄,它难道不应该叫三黄?” 云鸾摆手,“它叫蘑菇,小鸡炖蘑菇。” 谢长清:“……” 他忽然觉得鸡飞狗跳的日子也挺有趣。 今日云鸾想吃粥,谢长清做了菜粥,煮了咸鸭蛋,并且还捏着鼻子给她拌折耳根。 滂臭。 开春后天黑得越来越迟,夫妻坐在院里用饭。 谢长清说起去学堂里被学生们议论的情形,云鸾打趣道:“夸郎君体面还不乐意了呢。” 谢长清想了想,严肃道:“于老儿说,你把我拾掇得这般光鲜,就不怕旁的女郎惦记?” 云鸾愣住。 谢长清盯着她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鸾才外强中干道:“郎君若敢在外头不老实,我打断你的腿。” 谢长清失笑,“我若成了瘸子,谁给阿蛮做饭洗衣?” 云鸾没有回答,似乎有些生气。 谢长清见她不痛快,哄道:“你莫要听于老儿胡说八道,他是酸我有人疼。” 云鸾“哼”了一声,气鼓鼓吃粥,谢长清觉得她生气的样子有点可爱。 这不,云鸾到底小肚鸡肠,晚上爬到他身上嘬他的颈脖,宣誓主权。 谢长清吃痛推她的头,云鸾像孩子似的淘气,又去咬他的喉结。 谢长清忍俊不禁。 女郎像虫合蟆似的伏在他的胸膛上,占有欲十足道:“郎君若敢拈花惹草,我咬断你的喉咙。” 谢长清轻抚她的背脊,低沉嗓音中带着几分愉悦,“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酸。” 云鸾“哼”了一声,又去咬他的耳朵。 谢长清任由她咬,极其喜欢这种夫妻间的亲昵。他本以为她知道轻重,哪晓得她真咬。 耳朵被咬疼了,谢长清冷嗤一声,当即翻身把她压到身下,也去咬她。 云鸾似觉得痒,咯咯笑了起来,谢长清惩罚似的问:“阿蛮还敢不敢咬?” 云鸾还咬。 谢长清挠她的痒,她受不住哈哈大笑。 夫妻在床榻上嬉闹,院里的狗子听到笑声,竖起耳朵,很快便又蜷缩成一团假寐。 先前云鸾给小鸡仔做了鸡窝,它并未去歇,而是跑到狗子身边,挨着它取暖。 白日挨了揍,大黄很通人性,没有驱赶它,任由它依靠。 夜色如墨,天空繁星点点,山里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 青瓦泥墙的小院里,一狗一鸡相互依偎,构成了一幅安宁祥和的乡野画卷。 然而这幅画卷,很快就被战争撕碎了,因为外头的战乱,席卷而来。 月底的时候王家热闹起来,是因县城的王二郎拖家带口回乡了。 他家在县城做杀猪的营生,一家四口关了铺子,带着家当回乡避难。 那王二媳妇张翠也会做人,一家子回乡自要叨扰大嫂马氏,特地给她和孙辈们备了礼。 城里有些东西稀奇,马氏差孙女王月给云鸾拿了些来,是甜咸口的猪肉脯。 云鸾也知道王家二郎,得了人家的物什,便过去道谢。 王家只有两兄弟,上头的父母皆不在了。 那王大王忠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五十的年纪,一年到头只知道在地里头刨食。 与王二的细皮嫩肉相比,双手皲裂粗糙,皮肤黝黑,似乎在诉说着生活的不易。 老大家养育了二女一子,两个女儿早已嫁人,长女嫁到了隔壁乡,次女则在本乡。 儿子王兵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成婚,并育有一女,取名王月,小名妞妞,现年三岁。 老二家的日子则好过得多,王二郎王刚年近四十,他成家得晚,三十多了才成婚,生育了一子一女,一双儿女也不过四五岁。 王二早年是个不安分的,嫌种庄稼辛劳,游手好闲,四处流窜做营生。 他在村里算得上有见识,因为出过州。 早前做营生也没挣到什么钱,后来干起屠夫,家境才渐渐好了起来,娶了婆娘,生了孩子,还积攒了些钱银在县城里买了铺子住宅,在周边算得上富裕的了。 乡野消息闭塞,只隐约听到隔壁州在打仗,但具体是什么情形,并不清楚。 那王二夫妻在县城做营生,听到的消息自然比乡下快,一回来就提起城里的传闻,说咱们的寿星关怕要保不住了。 隔壁金州已经被叛军攻占,雁州听说已经陆续沦陷了好几个县城,寿星关只怕大祸临头。 这道消息唬得坝子里的邻里们恐慌不已,云鸾也是忧心忡忡。 王二一张圆脸,体型也胖乎乎的,肉嘟嘟的手常年受猪油洗礼,白嫩得很,他指着金州方向,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还别不信,现下城里关门的关门,下乡的下乡,就怕打到咱们寿星关来。 “若是真打来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县城。我们两口子怕得很,外头的钱,哪能挣得完呢,得有命花呀!” 他情绪激动说了许多,屋檐下的王大知晓他是什么性子,打断道:“我听你瞎吹,要是真打过来了,乡里肯定要知会。” 邻里葛二郎也接茬道:“王大哥说得有道理,乡里没听到动静哩,都是外头在传。”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鸾忍不住插话道:“前阵子我跟谢郎去仙人庙,回来途中也听说要打过来了。” 马氏坐在矮凳上择菜,半信半疑问:“真的还是假的,真要打仗了啊?” 云鸾点头,“真有在传,说已经打到隔壁州了。” 她寻着记忆中逃难的情形,恐惧道:“那些兵见人就杀,若是遇到了,平头百姓根本就没有活路。” 听她这一说,气氛不免忐忑,也不知过了多久,抱着儿子的程二娘才道:“我们有仙人庙,仙人定会保佑寿星关。” 帮马氏择菜的张氏接茬儿道:“对对对,仙人享那么多香火,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无法左右战乱降临,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到仙人上,寻求心理上的安慰。 坝子里的人们七嘴八舌,就即将来临的战乱唠个不停。 待到天边血色残阳,谢长清散学回来,云鸾把肉脯拿给他尝。 甜咸口的猪肉脯薄薄一片,裹上少许胡麻,入口咸香,很有嚼头。 谢长清好奇道:“阿蛮今日赶集了?” 云鸾:“没有,是王嫂给的。” 当即说起王家二郎拖家带口回来一事,说他们在城里听到乱军已经打进雁州了,寿星关只怕也要遭殃。 谢长清微微蹙眉,“阿蛮莫要听他们胡说,如果战乱真的来临,乡里定会告知村民做好防备。” 云鸾发愁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逃过来,这才待了两年,又得逃难了吗?” 说罢看向远方山峦,自言自语道:“这儿挺好,邻里和睦,大家都有人情味,我很喜欢。” 谢长清耐心安抚,“寿星关有仙人镇守,定能平安渡过危机。” 云鸾默默点头。 在凡人的世界,战乱无异于灭顶之灾。 谢长清是修道者,早已脱离凡胎肉-体的轮回,不受凡俗朝廷管束,并未把它放到心上。 不过他还是有点烦。 搬家太麻烦了。 锅盆碗瓢,猫狗鸡,衣物琐碎,大包小包,忒麻烦。 其实也简单,乾坤袋里什么都能装,甚至连云鸾都可以打包带走。 但他现在扮演的是凡人,撒一个谎,就得圆一个谎,似乎比搬家还麻烦。 来这里两年,谢长清已经习惯了杏花村的一切,这里的风俗人情,气候环境,以及私塾里的孩子们。 他觉得一个月两贯钱的束脩挺好,不想又搬家重头折腾。 原本不想管凡俗纷争的男人为了每月两贯钱的束脩,被迫开工。 半夜云鸾酣睡得正香,谢长清忽地睁眼,瞅着身边熟睡的女郎,想想自己竟然沦落到为了凡俗的二两银子折腾,不禁觉得好笑。 要知道他的本命剑七星剑当初不知喂了多少灵材淬炼,砸下的灵石数不胜数,而今他谢长清竟然为了区区二两银子折腰。 区区二两! 但见枕边人睡得安稳,他只想让她睡得安稳。 谢长清悄无声息下床去到杂物间——闭目入定。 须臾,神识从空中俯瞰农家小院,继而无限外扩,朝县城方向搜寻而去。 夜幕下的村庄虽安宁,却一点都不静谧,因为虫鸣鸟叫声没完没了。 以目前谢长清的修为,神识不仅能清晰窥透整个雁州,乃至赤燕洲的一切动静都能了如指掌。 当神识外扩到整个雁州时,确实看到好几个县城都被乱军攻占了。 他粗粗琢磨距离,以当前情形估算,只怕不到一个月就会打过来。 好烦。 不想搬锅盆碗瓢。 不想搬鸡和猫狗。 不想搬家!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好好的打什么架,众仙门:合着长清君没打过一样。 云鸾:你们在说什么呀? 众仙门:。。。 集体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