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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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七 晚上,手机震了,是医院的电话。 “请问是松月同学吗?你的体检报告有些问题,需要你明天来医院复查。” 松月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问题?”她的声音在发抖。 “胸透结果有些异常,需要进一步检查。明天早上八点,带着身份证来放射科。” 挂断电话,松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抖。 异常……什么异常? 她想起最近越来越严重的咳嗽,和胸腔里隐隐的疼痛。 不,不会的,一定是误诊,一定是…… 那一晚,松月彻夜未眠。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医院。复查做了ct,医生看着片子,眉头越皱越紧。 “家属来了吗?”医生问。 “我……我一个人。” 医生叹了口气:“你的ct结果显示,肺部有一个肿块,边缘不清晰。需要进一步做穿刺活检,确定性质。” 肿块…… 松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都在抖。 “可能是肿瘤。”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需要尽快住院检查,如果是恶性,需要马上开始治疗。” 肿瘤。 恶性。 治疗。 这几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松月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医生……”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不像话,“我……我还能去打职业比赛吗?” 医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如果确诊是恶性肿瘤,需要马上开始化疗。”医生说,“化疗期间身体会很虚弱,不可能进行高强度活动。而且……你的病情看起来不轻,可能需要长期治疗。” 长期治疗。 不可能进行高强度活动。 松月听着这些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捂住脸,不想让医生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同情,“具体情况,等活检结果出来再说。” 松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的,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健康地走着,笑着,活着。 只有她,刚拿到职业战队的试训邀请,刚见到那个让她心动的人,刚看到梦想的轮廓…… 就要被宣判死刑。 手机震了,是凌晨发来的消息:“我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你的呢?” 松月盯着这行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打字,手指抖得厉害:“我的还没出来……可能要等几天。” “哦哦,不急。”凌晨回,“对了,教练刚才联系我,说如果我们体检都过了,下周一就可以去基地报到!你快点问问医院,能不能加急出结果?” 下周一…… 今天周四,还有四天。 松月看着手机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打字:“好,我问问。” “等你消息!”凌晨回了个笑脸。 松月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手里,无声地痛哭。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慢慢抬起头。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站起身,去办了住院手续。病房是三人间,她住靠窗的位置。护士来给她抽血,准备明天的穿刺活检。 “这么年轻啊……”护士一边抽血一边感慨,“别怕,现在医学发达,就算真是肿瘤,也有很多治疗方法。” 松月点头,却说不出话。 晚上,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又震了,是凌晨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松月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在看书。” “什么书?” “新闻学概论。” “这么用功?”凌晨发了个佩服的表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等结果呢。” “嗯。”松月回,“你也是。” “晚安,松月。” “晚安。” 放下手机,松月闭上眼睛。眼泪又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凌晨?告诉他她得了癌症,不能去打职业了,不能和他一起去基地了,不能……和他一起走向未来了? 可是……不告诉他,她该怎么解释?该怎么让他接受,她突然不能去基地的事实? 松月一夜未眠。 第二天,穿刺活检。过程很疼,但松月咬着牙没哭。她满脑子都是凌晨,都是他们约好的未来,都是那个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梦。 活检结果要等三天。 这三天,松月住在医院里,每天打点滴,做各种检查。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室友。只说家里有事,要回家几天。 凌晨每天都给她发消息,问体检结果出来没。松月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医院系统出问题了,报告打印错了,医生出差了…… 她撒谎撒得心力交瘁,每次打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第四天,活检结果出来了。 恶性肿瘤,中期。 医生拿着报告,语气严肃:“需要马上开始化疗,你的情况不算最糟,但也不能拖。治愈率……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之五十。 一半生,一半死。 松月听着,反而平静了。原来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医生。”她问,“化疗……会掉头发吗?” “会。”医生点头,“但这是暂时的,治愈后会长回来的。” 松月点头,她想起凌晨说过,他喜欢她的声音,也喜欢她照片里长长的头发。 如果她掉光了头发,瘦得不成人形,他还会喜欢她吗? 她不敢想。 当天下午,松月开始第一次化疗。药物进入血管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她冲到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吐完之后,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手机震了,是凌晨打来的电话。 松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抖得厉害。她不敢接,怕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崩溃。 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微信消息弹出来:“怎么不接电话?体检结果出来了吗?教练在催了。”教练在催了…… 松月看着这行字,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出来了。” “怎么样?”凌晨秒回。 松月盯着手机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打字,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家里出了点事……我不能去基地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凌晨那边沉默了。 很久,他才回:“什么事?严重吗?需要我帮忙吗?” “很严重。”松月打字,手指抖得厉害,“我爸……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他。” 又一个谎言。 每打一个字,她都觉得自己在往深渊里陷得更深。 “车祸?!”凌晨的声音直接发了语音过来,那把低哑的嗓音里满是震惊和焦急,“在哪个医院?我来看你!” “不用!”松月立刻回,“真的不用,家里很乱,我也没心情见人……对不起,凌晨,我真的不能去基地了。” 凌晨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他打字:“家里肯定比较重要,但我们可以和教练说一下的,看能不能给你时间……” 松月泪水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字迹:“对不起……我真的去不了了。你……你替我去吧。带着我的那份,赢下去。” 这句话发出去,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卫生间的地上。 凌晨很久没回。 松月以为他生气了,不想理她了。 然后,他的语音发了过来。 松月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流淌出来。 “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就直说。” 她捂住嘴,压抑着哭声,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凌晨回,声音依然沙哑,“家里的事重要,你好好照顾家人,也照顾好自己。” “嗯……”松月打字,眼泪流了满脸。 “那……”凌晨顿了顿,“我们……还会见面吗?” 松月看着这个问题,心脏像被撕裂。 她打字:“会的,等一切都好了,我会去找你。”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谎言,也是她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希望。 “我等你。”凌晨回,“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松月看着这行字,终于忍不住,在医院的卫生间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好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可是眼泪流干了,现实还是现实。 她得了癌症。 甚至……可能活不到看他夺冠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星火战队的教练给松月打了电话,教练已经了解了松月的身体情况。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李教练的声音很温和,“先处理好自己的身体,职业这条路,以后还有机会。” “谢谢教练……” “对了。”李教练顿了顿,“凌晨那边……我会让他作为首发出场。他的实力确实够,而且……他说,他答应了你,要带着你的那份赢下去。” 松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教练……”她哽咽着,“能不能……不要告诉凌晨我的真实情况?就说……真的是家里出事。” 李教练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因为……”松月吸了吸鼻子,“他刚拿到机会,我不想影响他。我想让他专心打比赛,实现他的梦想……也实现我的梦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好。”李教练答应了,“我不会说,但你……要好好治病,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教练……”松月泣不成声。 挂断电话后,松月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手机里,凌晨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里:“我等你。”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凌晨,你要赢啊。带着我的那份,赢到最高处。”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一直。” —— 松月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天。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深夜,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喉咙干得冒烟,胃里翻江倒海,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连抬手按呼叫铃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走廊的光线漏进来,勾勒出两个熟悉的身影。松月眯起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的哭腔。 “月月……” 是妈妈。 松月的眼泪瞬间决堤。 “妈……”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母亲几乎是扑到床边的,父亲跟在后面,脚步沉重。母亲的手抚上松月的脸,那双手在颤抖,指尖冰凉。 “傻孩子……傻孩子……”母亲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啊?为什么要自己扛着?” 父亲站在床尾,这个平时总是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嘴唇紧抿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哭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匆忙收拾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医院……医院打电话到家里了。”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说你的家属联系不上……我们就赶紧来了。” 松月这才想起,住院登记时她填了家里的电话。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想那么多。 “对不起……”她眼泪流了满脸,“我……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你这孩子!”母亲又气又心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自己扛?啊?你才十八岁……十八岁啊……” 母亲说不下去了,俯身抱住松月,哭得浑身颤抖。 “妈……”松月终于放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妈……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化疗后的虚弱让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小动物。 母亲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 “不怕……月月不怕……”母亲的声音也在颤抖,但努力保持着镇定,“妈妈在这里,爸爸也在这里。我们陪你治病,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父亲走过来,笨拙地摸了摸松月的头。这个一向不善表达的男人,此刻眼眶湿得厉害:“钱的事别担心,爸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治。” 这句话让松月哭得更凶了。 父亲为了省钱,一双鞋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换;母亲总在超市打折时去买菜;家里那台老空调,制冷不好,他们却说开窗通风更健康…… 而现在,为了她的病,他们说砸锅卖铁。 “爸……妈……”松月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本来……本来有个很好的机会……” 母亲轻轻擦着她的眼泪:“什么机会?跟妈妈说说。” “一个……职业电竞战队……”松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们看中我了……让我去试训……我通过了……我真的通过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父母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而且……而且我还认识了一个人……”松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叫凌晨……他打游戏特别厉害……我们配合特别好……他说要和我一起去拿冠军……我们还……还见面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抱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父亲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 好一会儿,母亲才轻声说:“我们月月……这么棒啊。” 松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职业选手……多厉害啊。”母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眼睛里还含着泪,“还有喜欢的人……我们月月长大了。” “可是……可是现在都没了……”松月哽咽着,“我不能去打职业了……也不能……不能和他一起了……” “谁说的?”母亲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病治好了,还是可以去啊。那个凌晨……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他一定会等你的。” “可是我骗了他……”松月小声说,“我跟他说家里出事了……没说生病……”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是怕影响到他,对不对?” 松月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傻孩子……”母亲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但是月月,你要记住,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觉得你是拖累,他会想陪你一起面对。” 父亲这时转过身来,眼睛还红着,但表情很认真:“等你身体好点,你想告诉他,爸陪你去说。” “可是……治疗要很久……”松月小声说,“化疗会掉头发……会变丑……会……” “那又怎么样?”母亲打断她,语气难得地强硬,“我的月月,怎么样都好看。头发掉了还会长,人瘦了还能养胖。但如果你因为害怕这些,就放弃治疗,放弃未来,那才是真的可惜。” 父亲也点头:“你还年轻,治好了,什么都有可能。” 窗外的夜色很深,病房里很安静。松月靠在母亲怀里,听着父母一句句的安慰和鼓励,心里那层坚硬的冰壳,终于一点点融化。 虽然恐惧还在,虽然不甘还在,虽然对未来的不确定还在,但她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妈……我想活下去。” 母亲紧紧抱住她:“一定会活下去的。我们一家人一起,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父亲也走过来,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治病,别的都不用想。” 那一晚,父母在病房里陪到很晚。母亲给她削苹果,一片片喂到她嘴里;父亲去护士站问了所有注意事项,拿了个小本子认真记下来;他们还带来了家里的毯子,那条印着小月亮的毯子。 毯子盖在身上时,松月闻到了家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看凌晨的直播。 拿出手机,点开直播间。凌晨正在单排,状态似乎不太好,已经连输两局了。 弹幕有人在问:“凌神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辅助妹子呢?”“凌神是不是失恋了?” 凌晨没理弹幕,只是专注地打着游戏。但松月能看出来,他的操作比平时急躁,走位也比平时冒进。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那句家里出事了,让他分心了? 松月心里一紧,下意识想给他发消息,想告诉他她没事。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能,现在不能。 她点开凌晨的微信,看着他最后发来的那条“我等你”,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不是要现在发出去,而是等将来某一天,等她治好了病,或者……或者等再也瞒不住的时候。 “凌晨,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家里出事了,是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有百分之五十的治愈率,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半……” 写到这里,她停下来,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 她删掉了这段话,重新写: “凌晨,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告诉你真相了。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拿到了冠军,实现了梦想。希望那个时候,你不会怪我骗了你这么久……” 她还是不满意,又删掉。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你要赢啊,带着我的那份,赢到最高处。” 她保存了这条备忘录,设了密码,密码是她的生日加上他的生日。 然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 松月想起今天抱在怀里的那个月亮抱枕,想起凌晨抓娃娃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说“让它替我陪着你”时温柔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也许母亲说得对。 真正在乎她的人,不会觉得她是拖累。 而她要做的,是先努力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机会告诉他真相。 活下去,才有机会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观众的身份,看他夺冠。 活下去,才有机会看到那个他们曾经一起幻想过的未来,即使那个未来里,可能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但没关系。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沉入睡眠。 梦里,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台下是万千观众。 “凌晨的风暴游侠再次切入后排!松月的星穹守护者也紧跟其后,凌晨秒掉了对面的核心输出!三杀!四杀!五杀!五杀!恭喜凌晨!恭喜星火战队!他们是冠军!” 而舞台中央,那个穿着队服的少年举起奖杯,在漫天金雨中转过身,看向他身后的少女。 他用口型说:“小月,我们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