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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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西幻世界里的神明白月光十 永昼庭的光似乎比往常更凝练了几分,像是绷紧的弦,蓄势待发。 松月端坐于光铸神座之上,浅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万千流转的信仰光丝,其中一缕银白炽热的,尤为醒目。 厄瑞涅斯苏醒带来的阴霾并未散去,反而随着黑暗领域的持续活跃而日益深重。 她能感觉到,那沉睡的黑暗本源正在以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方式恢复力量,一次次冲击着光暗平衡的古老界限。 更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厄瑞涅斯那意有所指的警告。 那个孩子,艾里奥斯,与她之间的连接,似乎成了某种不安定的变数。 并非怀疑他的虔诚,而是在这多事之秋,过于特殊的关系可能为他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但另一方面,大陆祈祷的负荷并未减轻,反而因黑暗异动引发的恐慌而倍增。 若她因全力应对厄瑞涅斯,不得不暂时沉入更深层次的神格状态,那么这些祈祷将无人处理。 她需要一个助手。 一个能在她无暇分神时,代行部分基础职能的管道。 这个人必须拥有极高的光明亲和力,纯净的灵魂,对她绝对忠诚,并且……值得信任。 艾里奥斯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神念之中。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信仰炽热纯粹,多次引导神迹也证明了他对力量运用的谨慎与悟性。 风险当然存在。 赐予凡人神力,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代理权限,也是打破常规之举。 但权衡之下,这似乎是当前最可行的预防措施。 她可以设下严密的限制,确保神力仅用于处理祈祷、安抚信仰,并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不可违逆的忠诚烙印。 心意既定,松月不再犹豫。 她轻轻拨动那缕银白色的信仰之丝。 圣殿深处的冥想室中,艾里奥斯正结束一次长时间的祈祷。 他最近愈发频繁地尝试与神明沟通,汇报王都因异常黑暗而滋生的细微恐慌,以及圣殿相应的安抚工作。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拉长、重组,失重感只持续了刹那,双脚便踏上了坚实而奇异的地面。 无处不在的光明充斥视野,空气清新得不似凡间,带着晨曦与圣洁的气息。 他站在一片由光凝结的晶莹地面上,远处,一棵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光铸巨树扎根于虚空,枝叶舒展间流淌着法则的韵律。 树下,是一座同样由光构筑的华美神座。 而神座之上,那道刻入灵魂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永昼庭。神域。 他竟然……被接引到了神明的国度! 狂喜与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艾里奥斯,他几乎要窒息,身体本能地就要跪伏下去。 但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艾里奥斯。”松月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黑暗复苏,平衡堪忧。我或将需集中神格,应对变局。在此期间,世间祈祷不可无人受理。” 她抬起手,一点蕴含着无穷玄奥的金色光晕在她指尖凝聚。 “我将授予你部分神力权限,代行基础祈祷回应之责。此非赐福,而是重任。你需谨守界限,仅以神力疏导信仰,抚慰心灵,不可妄用,更不可僭越。” 话音落下,那点金色光晕缓缓飘向艾里奥斯,没入他的额心。 轰——! 难以言喻的感觉炸开。 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注入浩瀚星海,冰冷的身躯被投入温暖的熔炉。 无数关于光明法则、信仰流转、祈祷回应的知识碎片涌入脑海,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部分,却已远超凡人所能企及的境界。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沉眠,只要心念转动,遵循特定的“路径”,就能引动它,去聆听、筛选、回应那些万千祈祷。 这力量与他自己修炼的光明之力截然不同,它更高级,更本源,带着属于神明的烙印。使用它,就像是在代行神权。 艾里奥斯浑身颤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激动,而是因为这份信任与赋予的重量,以及内心那疯狂滋长的喜悦。 他被允许踏入神域,被授予神力,成为神明最亲近的助手! 这算不算侧面应证了他在神心目中的位置! 他深深跪伏下去,额头紧贴光铸的地面,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哽咽:“艾里奥斯……必以生命守护此权,恪守职责,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起来吧。”松月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瞬,“神力运用,需知分寸,我演示于你看。” 接下来的时间,对艾里奥斯而言如同置身最美妙的梦境,却又必须强迫自己保持极致的清醒。 松月亲自指导他如何感知那通过特殊渠道汇聚到“代理权限”中的祈祷流,如何分辨其情况,如何调用神力给予最标准化的回应。 两人离得很近,艾里奥斯能清晰地看到她光铸睫毛的弧度,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他必须用尽全部意志,才能压制住伸手触碰的冲动,只是如最勤奋的学生般,记下每一个细节,提出恰到好处的疑问。 这和谐而“神圣”的教学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永昼庭恒定柔和的光明,忽然像是被泼入了浓墨,边缘开始黯淡。 一股冰冷、霸道的黑暗气息,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神域外围的屏障,蛮横地侵入了这片光明的圣地。 厄瑞涅斯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就站在松月的神座之侧,距离近得过分。 他依旧那副俊美邪异的模样,黑色长发无风自动,深渊般的眼眸先是似笑非笑地扫过松月,随即,如同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令人不悦的东西,倏地盯住了跪在下方的艾里奥斯。 “哦?”厄瑞涅斯的尾音危险地上挑,他甚至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伸出手臂,揽住了松月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神域中的每一个存在听得清清楚楚。 “亲爱的光明,我似乎……闻到了讨厌的虫子味,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吗?” 他的语气亲昵,却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松月在他揽过来的瞬间身体便是一僵,浅金色的眸中骤然燃起怒意与冷光。“厄瑞涅斯!放开!” 她试图挣脱,但对方的手臂如同阴影铸就的枷锁,纹丝不动,黑暗神力与她的光明神力在接触点激烈冲突,迸发出细微的湮灭声响。 而厄瑞涅斯的目光,已完全锁死了艾里奥斯。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待蝼蚁尘埃般的漠然。 “看来,你不怎么擅长管教呢,光明。”他嗤笑一声,空闲的左手随意抬起,对着艾里奥斯的方向,虚空一握。 “!!!” 艾里奥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凭空提起。 窒息感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冰冷的黑暗能量如同亿万根毒针,穿透皮肤,刺向他的灵魂核心。 “厄瑞涅斯!住手!”松月的怒喝如同惊雷在永昼庭炸响。 她周身神光暴涨,试图震开厄瑞涅斯的钳制,同时一道纯粹的净化神光打向厄瑞涅斯扼住艾里奥斯的那只黑暗之手。 两股本源神力猛烈碰撞,永昼庭剧烈震动,光铸的地面出现裂纹,巨树的枝叶哗然作响。 厄瑞涅斯闷哼一声,扼住艾里奥斯的力量微微一滞,但并未松开。 他挑眉看向全力抗拒的松月,眼中闪过一丝阴沉,随即化为更深的偏执与不悦:“为了这么一只虫子,你要与我动手?松月,你越界了。” “是你越界在先!放开他!他是我选中的代行者,受我神力庇护!”松月的声音冷冽如极地寒冰,眼中怒意沸腾。 她无法容忍厄瑞涅斯在她的神域,如此肆无忌惮地要抹杀她刚刚赋予职责的信徒,这不仅是挑衅,更是对她权柄的践踏。 “代行者?神力庇护?”厄瑞涅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笑起来,笑声却毫无温度,“光明,你太天真了。人心,尤其是被特别关照过的人心,是最容易滋生贪婪与妄念的温床。你看不清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看清?” 他的话语如同毒刺,扎入松月的心神。 但她此刻无暇深思,艾里奥斯的灵魂在黑暗侵蚀下正迅速黯淡。 “我再说一次,放开他!”松月的神格光辉越来越盛,整个永昼庭的光明力量都在向她汇聚,准备发动更强力的驱逐。 厄瑞涅斯盯着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僵持数秒,他忽然冷哼一声。 “也罢。”他松开了扼住艾里奥斯的力量,却没有将他轻轻放下,而是像丢弃一件垃圾般,随手一挥。 一股黑暗风暴卷起奄奄一息的艾里奥斯,粗暴地撕裂空间,将他直接从永昼庭抛了出去,丢回了他来时的人间圣殿。 做完这一切,厄瑞涅斯却并未离开,反而收紧了揽在松月腰间的手臂,将她更紧密地禁锢在自己身前,几乎鼻息可闻。 他低头,无视她眼中的怒火,用指背近乎轻佻地拂过她的脸颊。 “虫子赶走了,现在,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了,亲爱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我不喜欢有东西离你太近,尤其是不怀好意的东西。你的目光,你的力量,你的神域……都应该只关乎光明与黑暗,只关乎你我。” 松月终于忍无可忍,被强行禁锢,神域被侵,选定的代行者险些被杀,现在更是被如此轻佻无礼地对待! “厄瑞涅斯!你无可救药!”清叱声中,磅礴的光明神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永昼庭化作了光明与黑暗直接碰撞的战场。 没有凡人战争的花哨,只有最本质的法则对轰,能量湮灭。 光铸的树木、地面在崩裂,又因本源而不断修复;黑暗的潮汐汹涌扑击,又被至高的光明驱散。 厄瑞涅斯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甚至乐在其中。 他一边抵挡、反击着松月愤怒的攻击,一边仍有余力用那令人火大的戏谑语调调笑: “对,就是这样,光明……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光芒,有多耀眼……” “愤怒让你更美了,亲爱的……” “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东西动怒?这世界,你我共存,便是永恒……” 他的攻击看似狂暴,实则带着一种试探与纠缠的意味,仿佛这场战斗并非为了击败对方,而是为了更彻底地……侵染、靠近、占有。 而随着厄瑞涅斯情绪的波动和战斗的升级,他对于自身黑暗本源的克制愈发薄弱。 那些原本需要他有意控制才不至于过度溢散的黑暗力量,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随着他的神力波动,不受控制地向着永昼庭之外,向着世界界面渗透、扩散。 人间的夜晚,刚刚从绝对黑暗中恢复些许的星光再次黯淡。 阴影变得更加浓郁粘稠,潜伏在黑暗中的魔物发出兴奋的嘶吼,地脉中负面的能量蠢蠢欲动。 大陆各地,光明教会的监测法阵警报频传,黑暗浓度的指标正在突破历史峰值,并且持续加速攀升! 这场源于神明之间占有欲与原则冲突的战斗,正在给本就脆弱的平衡,带来雪崩般的灾难性影响。 黑暗,正在失控地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