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储君之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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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储君之位(五) 大晚上赵明昭看着满眼都在控诉她的慕容恪,啊,她就说她忘了什么来着,原来是她的美人。 她非常昏君似的将人扯到身边,慕容恪气死了,原本新婚过后他就想过来寻她,陛下生怕他坏了好事,不过一个小事,非让他去了一趟雍凉,他这么一个来回,去时杨柳依依,来时雨雪霏霏。“臣每天都想,殿下是不是忘了臣?殿下何其薄情,有了新人,就把旧人忘了?” 明昭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什么新人旧人?论新人,你才是新人!” 明昭义正辞严地看着他,“孤与谢晏自幼相识,从小一起长大,当年你来晋阳城时,不就认识他了吗?” 慕容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有人渣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要是不来见她,她都将他抛之脑后了。 明昭也很委屈,“孤在关中忙成那样,每天要处理的事堆成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孤都快把自己给忘了,恪不心疼孤,反而一来就质问,何其心寒?” 慕容恪心软,信了她的邪,“我可没说谢晏,水军上位那个,无半分功勋,也无上过战场,殿下就托以大事,是不是过于任人唯亲了?难道殿下是看他长得好吗?” 什么表兄表妹,最恶心了。 明昭这可不认,她都没仔细看过庾道季长什么样,谁会凝视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长得好看也不关她的事,她没有乱伦的习惯。 她没有,这个时代有,且亲上加亲是常见的事,庾道季一步登天,外人自然就误会了。 慕容恪很委屈,这一年他们像那翰林鸟,一个在雍凉,一个在洛阳,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 明昭不想解释这种事,“慕容恪。” 他还气没消瞪着她呢,明昭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拉得弯下腰。 她抬头,吻住了他。 慕容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空了。 她吻得很重,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都补回来。唇齿交缠间,他尝到她的气息,还是那样让人沉溺。 他想推开她,手抬起来,却落在了她肩上。 明昭的手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发丝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凉凉的,缠绕在她指间。 她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慕容恪的眼睛里,火还在烧,但已经不是委屈的火了,是另一种火。 他已经一年没碰过她了。 明昭笑了,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脸颊摩挲。“你不是来质问孤的吗?怎么不问了?” 慕容恪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殿下……” 明昭没让他说完,又吻了上去。 慕容恪的呼吸重了,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腰际,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很凉,隔着薄薄的衣衫,那股凉意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贴得更近了,殿内有地暖,暖烘烘的,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她伸手,扯开他的衣襟。 衣襟滑落,露出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越来越重。明昭的指尖落在他锁骨上,他的皮肤非常白,冷白皮的肌肉配上他的脸,就更有感觉了。 “抱我去床上。” 明昭说这话的时候,是陈述的命令,但声音软软的,有一点慵懒的尾音,像猫爪子挠在他心上。 慕容恪的喉结动了动。 他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揽住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来。 明昭还挺喜欢这公主抱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热热的,喷在他皮肤上。 “殿下……”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明昭闷闷地笑了,笑声在他怀里震动,震得他心都酥了。 慕容恪抱着她,穿过正殿,走向内室。 他进来的时候,内侍们都出去了,明昭不喜欢私人感情被外人看见。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地暖散发着的余温,暖融融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朦朦胧胧的,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把她放在床上,床铺很软,她陷进去,黑发散开,铺在枕上。月光从窗缝里溜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眉眼勾勒得柔和又慵懒。 慕容恪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也落在他身上,他的衣襟方才被她扯开,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大片胸膛,冷白色的光晕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人。 明昭躺在床上,就这样看着他。 他的胸膛很宽阔,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很是精悍好看。 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没入腰腹深处,勾出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 他的腰很窄,窄得让人想伸手去握。 明昭的目光从他胸膛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滑回他脸上。 月光把他的眉眼勾勒得极好看,眼睛里火烧得正旺,却硬生生被她看得有些局促,睫毛微微颤着。 真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明昭伸出手,慕容恪握住她的手,俯下身来。 他撑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明昭的指尖落在他锁骨上,凉凉的,软软的,轻轻划过。 慕容恪的呼吸重了一分。 她的指尖从他锁骨向下,过胸肌,过腹肌,在那条条分明的沟壑间流连。他的皮肤很光滑,又因为紧绷着,她能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肉在颤抖。 “慕容恪。”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哑。 明昭的指尖停在他腰侧,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他的呼吸很热,喷洒在她颈侧,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摩挲,缠绵又克制。 “抬头。” 他抬起头,他眼睛里有火,还有她。 明昭看着他,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李秀在洛阳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把洛阳城从东到西走了很多很多遍。 她去看工坊,看那些工匠们怎么烧琉璃、怎么织绸、怎么造纸、怎么打铁。她站在冶铁坊的火炉边,看那些铁水滚滚流出,溅起的火星子差点烧了她的袖子。 在织坊里,看那些织娘们手脚麻利地穿梭引线,织出的绸缎比江南的还要细密。 在琉璃坊里,看那些工匠们把造好的透明薄片镶在窗户上,让阳光透进来,照得满屋透亮。 她去看学堂,看那些孩子们摇头晃脑地念书。有男孩,也有女孩。有世家子弟,也有寒门儿郎。 他们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念着同一本书,夫子走来走去,谁念错了就打一下手心,不管是谁家的孩子。 她看那些穿白袍的年轻人忙进忙出,他们背着药箱,去给城外的百姓看病。 那些百姓穷得很,看不起病,可这些年轻人不收钱,只收一点米,或者一把菜,或者什么都不收。 她看了很久。 有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见她站在那里,毕竟他们是来实习的,他们还没出师,帮看不起病的百姓看病,就当练手了,“夫人可是来看病的?” 李秀摇摇头,“不看病,看你。” 年轻人觉得自己被这大姐调戏了,但看她气宇不凡,不是很敢惹事。 李秀越看这样青年才俊越喜欢,“你叫什么?” 年轻人道:“学生姓秦,单名一个越字。” 李秀又问:“学医几年了?” 秦越道:“四年。” “师父是谁?” “葛仙翁。” 李秀的眼睛更亮了,葛仙翁,她知道。 那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据说能起死回生,能治百病。他的徒弟,想必不是凡人。 李秀就挖起了墙角,“你想去宁州吗?” 秦越:? 那地方还有野人吧,他干嘛自讨苦吃? 李秀开始与这孩子画大饼,“宁州在西南,山很深,路很险,夷人很多。那里缺医少药,生了病只能硬扛,扛不过就死。你若去了,能救很多人。” 秦越听了觉得也是,洛阳太卷了,他老师的学生有数百人,他要想在洛阳闯出名堂,熬资历都得熬十几年,“夫人是……” 李秀笑了笑,“我是宁州刺史,李秀。” 秦越的眼睛睁大了,这个时代谁没听过李秀呢?他顿时豪气干云,“我定去宁州开一家医院,济世救人。” 李秀在洛阳的三个月,挖了不少人。 她挖了三个铁匠,两个木匠,两个会烧琉璃的师傅,五个会织绸的织娘,还有五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其中就有秦越。 她还和一些坞堡主谈成了生意。 那些坞堡主,如今手里有人,有地,有粮。如今北边太平了,他们正愁没处发财。 他们跟着明昭后面喝汤,开了很多工坊,但北方人少,竞争又大,如今南边抽风,要禁北边商贸,他们库房都放不下了。 李秀找上门,跟他们说,宁州有山货,有药材,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宁州开矿、办坊、收山货,我给你们免税三年。 那些坞堡主眼睛都亮了,有人当场拍板,说回去就组织人手,开春就出发。 有人犹豫,说先派人去看看,看好了再定。也有人摇头,说宁州太远,山太深,路太难走,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李秀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说,诸位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这些搞定了后,李秀去见了明昭。 明昭正在议事厅看奏报,见她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折子,“李使君,这三个月在洛阳,可还住得惯?” 李秀坐下,她的眼里有光,“殿下,臣这三个月,把洛阳城看了个遍。” 明昭挑眉,“看出什么了?” 李秀叹了一声,“殿下,臣想带些人回宁州。臣在洛阳,看到了很多东西。工坊、学堂、医馆、集市。那些东西,宁州都没有。宁州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 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殿下,宁州很美。四季如春,花开不断。冬天的时候,洛阳的树都秃了,宁州的茶花还开着,满山遍野都是。” 她说着有些难过,“可是宁州的百姓很穷。山太深了,路太难走了,东西运不出去,人也进不来。夷人住在山里,刀耕火种,一年到头吃不饱。汉人住在坝子里,种点粮食,勉强糊口。臣守了宁州十几年,打了十几年仗,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她说着眼里有了泪光,抬头看着明昭。“殿下,臣这回回去,不想再打仗了。臣想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像洛阳这样,有工坊做工,有学堂念书,有医馆看病。” 有人愿意扶贫攻坚,明昭自然乐意,毕竟边地如果能自给自足,还能流通商品交税,那实在太好了。“你想带什么回去?” 李秀道:“不瞒殿下,臣挖了几个工匠,会烧琉璃、会打铁、会织绸。臣还挖了几个医学生,其中一个还是葛仙翁的高徒。臣还跟几个坞堡主谈成了生意,他们愿意去宁州开矿、办坊、收山货。” 她目光明亮,“殿下,臣想把宁州建成第二个洛阳。” 明昭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着理想的光芒,熠熠生辉。“使君,孤当年在并州,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去了幽州,再后来来了洛阳,还是这样想的。” “李使君,孤很高兴。宁州交给你,孤放心。” 李秀站起身,郑重行礼。“臣多谢殿下。” 明昭摆摆手,“别谢,使君,你一定能做到。” 李秀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她想起宁州的那些百姓,想起那些跟着她守城十几年的老兵,想起那些住在山里的夷人,想起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 她深吸一口气,“殿下,臣一定做到。” 李秀离开洛阳那天,是个晴天。 城外十里长亭,明昭亲自来送。 秦越站在人群里,背着药箱,脸上带着期待和忐忑。 李秀走到明昭面前,郑重行礼。“殿下,臣去了。” 明昭伸手扶起她。“李使君,一路保重。” 车帘落下,车轮滚动。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明昭站在长亭外,薄越凑上来,“殿下,风大,咱们回去吧。” 明昭点点头。 宁州很远。 从洛阳出发,走水路,走陆路,翻山越岭,要走两个多月。 李秀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化。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地。树越来越多,山越来越高,人越来越少。 快马冲进洛阳城的时候,正是晌午。 街上人来人往,卖胡饼的、挑担子的、抱孩子的,熙熙攘攘。那骑士伏在马背上,一路高喊:“八百里加急!闪开!都闪开!” 人群慌忙避让,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一路尘土。 马在宫门前停下,骑士翻身而下,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守门的士卒连忙扶住他,见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没歇。 “荥阳急报……” 骑士从怀里掏出信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士卒接过,转身就往里跑。 明昭正在议事厅和苻毅说话,说的还是李秀的事。苻毅笑道:“李使君这一回去,宁州怕是要变天了。” 明昭也笑了,“是啊,慢慢就好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薄越闯进来,脸色发白。“殿下,荥阳急报!” 明昭接过信筒,拆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她的脸色变了,信不长,寥寥几百字。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南军屡败,恨极而狂,将疫病传入,十日前,城中始有发热者。三日前,死者已逾百人。今日……今日已不知其数。” “……臣荀淮,未尝畏死。然今疫气横肆,臣束手无策。医者十人,已病倒四人。药材将尽,棺木已空,百姓哀嚎。臣不知能撑几日,唯求殿下速遣良医,携药材来援。荥阳百姓,叩首以待。”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苻毅站在一旁,脸色凝重。薄越站在门口,拳头握得咯咯响,明昭抬起头。 “南边有了瘟疫,他们束手无策,将这来势汹汹的疫病传来北边,荥阳快撑不住了。” 薄越咬牙道:“殿下,这是禽兽不如!” 苻毅沉声道:“殿下,此事棘手。疫气凶险,若是处置不当,不但救不了荥阳,反而会把疫气带到洛阳来。” 明昭点点头,“我知道,苻郎。” 苻毅上前一步,“臣在。” 明昭平息自己的愤怒,她在晋阳已经有经验了,她有药有防护服,储备都是充足的。“传令下去,征召洛阳所有医者。愿意去荥阳的,孤给他们三倍俸禄。若是死在荥阳,孤养他们的家小一辈子。” 苻毅应道:“是。” 明昭又道:“打开库房,所有能治疫症的药材,全部装车。不够的,去各州各县调。两天之内,我要看到一百车药材,整装待发。” “是。” 明昭转向薄越。“薄越。” 薄越上前,“殿下。” 明昭看着他,“你代我去荥阳,带一千人,护送药材与物资和医者过去。日夜兼程,到了荥阳,听荀淮的指挥。她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薄越郑重行礼,“臣遵命。” 她要马上把南边打下来,她必须要人付出代价,什么傻逼玩意,怎么会有这么烂的朝廷! 葛仙翁住在洛阳城南,一处不大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畦药草,冬日里也绿油油的。一个十来岁的小童正在给草药浇水,见明昭带着亲卫进来,吓得水瓢都掉了。 明昭摆摆手,让亲卫在门外等着,自己走进去。 屋里传来咳嗽声,不高不低,中气还算足。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走出来,两鬓微霜,面容清癯,可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 他看见明昭,愣了一下,随即要行礼。 明昭快步上前,扶住他。“葛先生不必多礼。” 葛守一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殿下此来,是为了荥阳的事?” 明昭点点头。“先生知道了?” 葛守一叹了口气,“殿下是想让老朽去荥阳?” 明昭目光坦然,“先生,您医术高明,荥阳那边,只有您能镇得住。您去了,医者们就有主心骨,百姓们就有盼头。” 她声音低下来,“孤不会让您白去,您要什么,孤都给。” 葛守一消息还是灵通的,尤其是病情,“殿下,老朽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很多人。有的求名,有的求利,有的求权。可殿下这样的,老朽头一回见。” 明昭看着他。 葛守一看着那几畦药草。“老朽年轻的时候,也想去救人。可这世道太乱,今天救了一个,明天死十个。救来救去,救不过来。” 他看向明昭,这人是真的改变了这个世界,“可殿下不一样,殿下是真能救人。” 葛守一叹了一声,“老朽这把骨头还能动,去荥阳没问题,可殿下得答应老朽一件事。” 明昭眼睛亮了起来,只要肯去就行,她会做好安保与防护措施,“先生请说。” 葛守一想起了鲍葕,“我夫人还在学院教课,别惊扰她,告诉她我去去就回。” 明昭的眼睛微微发红。“孤答应先生。” 明昭从城南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街上的人少了,店铺也陆续上了门板,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晃晃悠悠,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她脑子里还在想荥阳的事。 她想起荀淮信里的那句话——臣不知能撑几日。 荀淮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是真的撑不住了。 明昭深吸一口气,回到清商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殿门开着,里头亮着灯,暖融融的光透出来,驱散了几分寒意。明昭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内侍,大步往里走。 进了殿,她一眼就看见了团子。 团子正趴在院子中央,怀里抱着一根嫩竹,啃得正欢。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黑眼圈里那两只小眼睛眨了眨,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竹子。 明昭站在那里,看着它,团子已经很大了。 刚来的时候,它只有一只小猫那么大,圆滚滚的一团,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如今几年过去,它长得比一头牛犊子还大,趴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黑白分明的毛,圆滚滚的身子,憨憨的神态,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发软。 明昭觉得眼眶有点酸,她走过去,在团子身边蹲下来。 团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人类好像不开心,它没再低头啃竹子,把啃了一半的嫩竹放下,慢悠悠地站起来,凑到她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明昭伸手抱住它。 团子的毛又厚又软,因为内侍照顾得周到,很是干净,它的身体暖烘烘的,明昭把脸埋进它的毛里,闭上眼睛。 团子一动不动地站着,让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明昭才松开手,抬起头。 团子低头看着她,那两只小眼睛里,像是在问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明昭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孤没事。” 团子哼了一声,用脑袋又蹭了蹭她,然后慢悠悠地走回那根嫩竹旁边,一屁股坐下,继续啃了起来。 明昭看着它,看着它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先把竹子啃完的吃货样子,心里的沉重,忽然就散了一些。 她走过去,在它身边坐下。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一人一熊,就这么静静地待着。 看见谢晏从外头回来了,明昭站起身,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吃吧,迟早胖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