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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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如同被撕开了一道豁口,那些复杂的、会扯着心脏的情绪又开始一寸一寸地蔓延上胸膛,潮水般淹没了她。 关懦低头,闭了闭眼。 简野对她很好,但她没法把这些荒诞的心情说出口。 就好像她无法理解简野为什么会用酒精纾解心事一样,简野也不会理解她为什么明明就待在桑兰司身边却还想要别的。 “简野。” “嗯?”简野偏过头。 “酒的味道很好吗?”关懦轻声问。 简野怔了一瞬,道:“不太好。” “你之前不是喝过嘛,酒量差的一碰就倒,喝完就神志不清了,”她并不太想让关懦碰酒精,道,“而且喝多了会断片,醒来什么忘了,宿醉还头疼呢。” 关懦沉默,点点头,表示认同,但视线还停留在她的手里。 简野短笑:“你想喝的话也可以,我打个电话问一问桑兰司……” “别问她了吧。” “啊?” 关懦抬手,慢慢碰了下后颈,被敷贴盖住的、一天也没被关心过的位置,还是疼,还是没等到桑兰司的解释。 或许这么表达不太合适,但她真的很想埋怨一次:“桑兰司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 时近凌晨,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桑兰司没带伞,从出租车上下来淋了一路,外套湿透了,进电梯后一滴滴地往下渗水。 临时改的航班,落地鹭城已经是十点多钟,两人都是从机场打车回的家,出电梯时桑兰司收到小福的消息,来报平安,同时也问桑兰司的情况。 很巧,桑兰司也到家了,但是淋得跟水鬼似的。 半夜鬼上门,如果隔壁的邻居这会儿出门可能会被当场吓得心脏猝死。 甩了下袖口,桑兰司抬手去摁密码,但可能是手上沾了水,电子感应识别不明,也可能是淋过雨的身体太冷,手指有些发僵,密码几次摁下去都没摁对位置。 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冷静了几个呼吸。嘀嘀几声,密码终于解锁。 拉开门,刚进玄关,桑兰司就顿了下。 深夜了,房子里居然还是一片明亮。 与此同时,客厅方向飘来淡淡的酒精味道。 第138章 喜欢(一) 第一反应是简野趁她不在家跑过来胡闹,桑兰司关上门,把外套和行李都扔在了玄关。 正当换鞋,客厅方向传来脚步声,桑兰司直起身,和来人对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眼神逐渐平静下来:“你喝酒了。” 她面前,是这个点本该早就睡下的关懦,手中一反常态地拎着瓶酒,表情懵蒙的,一身的酒味。 关懦愣愣地看着她:“桑兰司?” 答应了声,桑兰司走过去,想把酒从关懦手里抽出来,谁知关懦忽然往她身边靠了下,躲开了她的动作。 正要问,关懦握紧红酒瓶,嗫嚅地对她说:“桑兰司,简野不让我喝酒。” “……”桑兰司一顿,把手收了回去。 越靠近,关懦醉酒的状态就越明显,眼底水汽弥漫,脸颊红得像被烫伤了一样,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跟平时完全不同:“她只听你的……” 口中接连几句,说的都是简野怎么拒绝她、怎么不让她喝酒,她觉得简野是不是不喜欢她,不想把她当朋友……关懦堵在玄关,一个劲儿地倾吐自己的怨念。 开门时在脑子里酝酿的那些画面一下子消散干净,桑兰司撑了下柜台,人有点麻。 把关懦扶稳,等她一句一句地吐槽完了,桑兰司才说:“你喝醉了。” 关懦一愣,把红酒瓶换了只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或许是在感受自己的心率有没有脱缰。 手放下,她摇摇头,“还没有。” 醉鬼当然都说自己没有醉。桑兰司伸出手,示意她把酒交给自己,关懦表现出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但还是把酒瓶递给了她。 接到手里,桑兰司扫了眼瓶身,巴罗洛干红,是简野之前留下来的那瓶,度数不低,以关懦的酒量来看,还能站着说话就应该没有喝多少,否则早该跟上次一样不省人事了。 顺手把酒放到柜台上,关懦看见了想要拿回去,桑兰司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拦下来,“还没喝够?” “我还想……” “你不想,”桑兰司无情地拒绝她,“再喝胃不想要了?” 恫吓的方法很有用,关懦瞬间不闹了,沉默了会儿,她慢慢把手腕从桑兰司手中抽出来,桑兰司皱眉,手伸过去想从另一边扶住她,然而关懦又敏感地躲闪开肩头,让她的手再次落了空。 “关懦。” 关懦背过身,不想听她说话。 泛红的后颈上的白色敷贴露了出来。 桑兰司看见了,眸子眯了下,想起昨晚,想起今天,渐渐的,心情又回到了飞机落地的那一刻。 压抑,按耐,冲动……这些字眼儿都太矫情,她只是不打算再憋屈自己,打算把想要的东西都争抢过来。 至于要不要反抗、要如何反抗,那都是关懦自己的事,桑兰司没耐心再去考虑,反正不是头一回,最坏不过和从前一样收场,再被讨厌一遍。 玄关的空间太小,哪怕关懦背对着自己,桑兰司还是很轻松地就把人拉了回来。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挨得很紧,近到只要有一个人往前,就相当于把对方抱进了怀里,满满的酒味从关懦身上漫过来,酒精麻痹了一部分感官,对于桑兰司的突然靠近她并没有产生多少反应,只是偏了下头,不让桑兰司的气息落到她本身就已经很滚烫的脸颊上。 桑兰司立刻将手撑到她身侧,低声道:“还躲?” 声音几乎贴着耳朵,关懦瑟缩了下,眼睫被迫湿润地抬起来。 伸手抚上落在眼中的那截细瘦的颈段,发觉关懦呼吸不稳,桑兰司心头的情绪更重了些,指腹用力,开始说一些带刺的话,“都这样了也没用。” “伤口自己就处理好了,真坚强。” “所以是打算一直不理我,一辈子跟我保持距离,是吗?” “原因呢,关懦?” “之前不是说得很漂亮吗?”她学着关懦的语气,把关懦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重复出来: “我愿意相信你,也愿意去了解你。” “你想怎样都行,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如果你想要的话,只要我能办到就都可以给你……” 越说越觉得可笑,桑兰司扯了下嘴角,眼神阴暗,撑在抬沿边的手扣得死紧,指尖泛白,只剩下声音还平稳着:“这些话还作数吗,关懦?” 语气太重,重到把醉酒的人都吓着了,关懦眼睫直抖,恐怕也没理解她的意图,迷惘地点头:“作数的……” “撒谎。” 关懦眉心霎时一抽:“我没有。” “是你自己不想要的……”原本就足够红的眼眶又红了一圈,醉酒终于让人开口,在酒精的作用下说出埋在心底深处的委屈,“是你不需要我,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生病也不想让我照顾……你讨厌我,不想我在你身边烦你……” 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唯独没想过会被倒打一耙,桑兰司顿了一秒,不带感情地说:“我没有。” 倒是和关懦刚才的答案一样了。 “你有,”关懦呛声,眼里逐渐有了实质性的水痕,“你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桑兰司又顿:“什么样?” 关懦唇角抽了下,也不回答,望着她的脸就开始掉眼泪。 桑兰司神经一跳。 说不过就哭,跟谁学来的? 伸出去的手下意识从关懦的脖子上移开,落到关懦的脸边,擦了不到两秒,桑兰司停下动作,后知后觉:“就为了这些生气不理我?” 泪珠簌簌地往下掉:“没有不理你……” 桑兰司气得想笑。也是,死不承认就行了。 她想再拾起刚才的冷硬态度,但再多的脾气也敌不过滑落在手边的泪痕,眼神冷了半天,终于还是在对方淋漓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低头整理好心情,桑兰司抬起手给关懦擦眼泪,放缓了语气:“怎么这么爱哭,没事喝什么酒?” 关懦在她手里抽噎,断断续续地说:“都是因为你。” “……”倒打两耙。 哭也就罢了,桑兰司低声问:“酒也是我逼你喝的?” 明明语气已经很轻了,关懦眼中的委屈却还是没有要消散的迹象,潮湿的目光在桑兰司脸上流连了许久,她苦涩地闭上眼,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声音来:“不是你,你没错……” 桑兰司蹙了下眉,察觉到她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关懦。” 关懦噎声:“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下巴从桑兰司手心移开,她推了下桑兰司的手臂,没能推开,反而因为动作太乱而把放在一旁的红酒瓶给弄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