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裴令瑶的告白(4.16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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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裴令瑶的告白(4.16修) 织金流紫的夕照之中,初夏的晚风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懒懒地吹拂着裴令瑶的脸颊。 她捧着一只瓷盏,小口抿着茶水。 这只瓷盏亦是仿制的一件被她失手打碎的少时心爱之物。 在这座宅院之中,她处处可见覃思慎的用心。 思及此,裴令瑶唇角漾开一抹满足的笑意。 覃思慎再度回到寝屋时,落入他眼底的,便是漫天绮丽的霓霞都淌向妻子嘴角的梨涡;他轻勾唇角,在屏风旁静了几息,待心跳稍平复了些,方才快步行至她身边。 裴令瑶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笑着戳穿他:“夫君又偷偷看我。” 覃思慎不再寻借口否认自己所为。 裴令瑶又埋着头笑。 真是见鬼,她平日的确爱笑,但今日似是更上一层楼。 覃思慎抬手,用食指勾起一缕散落在她脸颊旁的碎发:“我为你绾发可好?” 裴令瑶点头应好,复又偏了偏脑袋,用脸颊去蹭他虎口旁的软肉:“夫君竟还有这等本事!” 覃思慎牵着她往妆台处走去。 今日他只想与裴令瑶独处,不愿让随行的宫人与侍卫入内打扰。 裴令瑶乖乖坐好,冲着覃思慎一笑。 覃思慎道:“是和祖母身边的程嬷嬷学的……学的最简单的那种。” 他于此道着实没有天赋。 裴令瑶忍俊不禁:“我以为你要给我梳男子的发髻呢。” 覃思慎:“若我学艺不精……” 裴令瑶打断他的自谦:“那就只能感谢我天生丽质,蓬头垢面不掩国色,纵你学艺不精也不打紧。” 覃思慎哑然失笑。 裴令瑶故意闭上眼,不去看镜中的自己。 坐在她身后的覃思慎看向镜中双目紧闭的妻子,会错了意:“还有些困?” 裴令瑶向后仰头,轻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忍住笑和他解释:“我现在不看你绾成什么样,一阵才更惊喜。” 覃思慎:“……原是这样。” 裴令瑶闭着眼,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覃思慎本该低头认真看被他握在掌心的乌发,却又总忍不住想要抬头看镜中的妻子。 他低头。 又抬头。 再低头。 再抬头。 若是裴令瑶此时睁着眼,定是会笑得弯下腰去。 不多时,覃思慎从妆奁中取出母亲留下的凤钗,簪在身前之人挽好的发髻间;他贪心地对着镜子看了几息,方才轻拍裴令瑶的肩头,低声道:“瑶瑶,睁眼吧。” 说话之时,喉头有些发紧。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人尚还紧闭的眼睛,虽总还是有几分担忧她会流露出失望的情绪,却仍不愿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却见裴令瑶慢腾腾地睁开眼,忽地,那双清澈明净的眼弯成了一钩新月。 覃思慎心中一静。 裴令瑶仰起脸。 覃思慎顺势低头。 与满是宫人的东宫不同,此处只有悄悄溜入屋中的晚照与静静对望、又静静相吻的他们。 呼吸声很轻。 但心跳声却很响。 …… 待与覃思慎相携行至花厅,裴令瑶才知他方才所说的“正巧我还有事要做”是什么意思。 他竟是往庖厨里下厨去了。 当然,裴令瑶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还笑道:“我还以为夫君带我去酒楼里用晚膳,我记着随行的也没有尚膳局的人啊。” 覃思慎抿抿唇:“不是尚膳局。” 裴令瑶了然:“是哪家酒楼送来的?” 若是以前,覃思慎大抵会顺着她的话说;但现在,他道:“也不是酒楼。” 他欲言又止。 裴令瑶笑眯眯地盯着他几度张开又几度阖上的唇瓣。 覃思慎将声音放轻:“是我做的。” 瑶瑶会以为是酒楼送来的,应是能证明他做的这几道菜至少卖相不那么差? 他又开始紧张了,目光不住地飘向桌案上的菜肴。 他期待裴令瑶略显夸张的“哇”,也期待她笑眼弯弯地告诉他她很欢喜;可又害怕她觉得这些菜肴味道不好,让这一日多一个不完满的注脚。 裴令瑶讶然。 覃思慎道:“外头的吃食到底不放心,我就……” 裴令瑶笑意愈盛:“就自己给我做了一桌子的菜?” 覃思慎实事求是:“算不上一桌子。” 也就四菜一汤一寿面。 他只学会了这么多,只能待以后出宫时再继续努力。 裴令瑶笑得近乎眯起眼:“是外头的吃食不放心,还是夫君就是想为我洗手做羹汤?不许找借口。” 覃思慎红着耳根承认:“……都有。” 裴令瑶凑到他脸边,东瞄瞄,西看看。 覃思慎呼吸一滞:“怎么?” 裴令瑶道:“烧火不是会弄得灰头土脸么?” 覃思慎并不揽不属于自己的功劳:“是李德忠烧的火,鲈鱼是宫人杀的,长寿面也是尚膳局一早就……” 他虽想亲力亲为,但确实有不会之处。 且他也不是出了庖厨就去见她,还是会先拾掇拾掇自己。 裴令瑶:“今天不说旁人的事!” 覃思慎住了嘴:“先尝尝?” 裴令瑶握住他的手腕。 覃思慎一愣。 裴令瑶拉过他的手,贴在她心口,细声道:“你听,好响好响。” 覃思慎的脸红了个彻底。 裴令瑶亦然。 夕照在窗外偷窥这对有情人。 裴令瑶轻咳一声,纠结了几息,先挑了一筷子寿面,又盛了一勺面汤。 覃思慎望着她,无意识地咬唇:“如何?” 裴令瑶眼中一亮:“味道很好欸!” 覃思慎松了一口气,咽咽发干的喉咙:“合你口味就好。” 裴令瑶又尝过了其余的几道菜,故意扁扁嘴。 覃思慎呼吸微凝。 旁的几道菜不合她胃口吗? 裴令瑶歪头,眼中跃着欢喜与满足:“哎呀,真是的,我夫君怎么什么都会呀。” 眼前这些菜肴的确不如尚膳局所做的那般精致,但都很合她的口味;尤其是那道以蓼茸与芦笋等物做成了辛盘,她在益州时就很是喜欢。 覃思慎舒了口气:“我不会烧火。” 他也尚还不会和妻子相处,只能去模仿那些情谊甚深的夫妻。 不知为何,他语气虽还是正经的,但裴令瑶却有种他在与自己说笑之感:“你忙了那么久,别只看我,自己也尝尝。可不能饿着我的文则哥哥。” 覃思慎耳后又飘起了淡粉。 裴令瑶笑着去夹菜:“好奇一下,夫君怎么会做菜的?” 覃思慎:“和尚膳局的宫人学的。” 裴令瑶:“怎么会想起学这个?” 她的思绪又开始乱飞。 覃思慎记起她说的不提旁人,就掐头去尾,道:“想让你在生辰这日尝尝。” 实则是他问了好些人如何陪妻子过生辰,在扬州时办事极利落的姜侍郎告诉他,除却旁的礼物或是惊喜,每至妻子生辰,他都会为妻子煮一碗寿面。 他听罢姜侍郎此言,觉得这法子不错。 毕竟他知道,姜侍郎与妻子是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多年来都感情甚笃。 他这话说得平淡,但落到裴令瑶耳中却又成了情话:“你是……专程为我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