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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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叫我 盛志学也是一肚子火气。 上次在远城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别结婚, 别结婚。两个人死犟,还跑去美国领证。他实在忍不到回酒店房间,在这电梯里就想抽他们两个耳光。 三人沉默着来到酒店顶楼房间, 盛志学刷开房门。 刚踏进门, 盛志学将西装外套重重甩在沙发上,冷冷扫过他们交握的手, “还牵着?不是要吵吗?继续。” 季然抽回手,退到窗边。 贺云卓把她的包往沙发一扔,“没吵,就是聊聊清楚。” 盛志学指着窗边的人, “季然, 你也是!非要在那门口争?你们就不能回去关起来门聊?还结婚, 结婚,这就是你们结的婚?昏了头结的婚!能不能认真点?能不能成熟点?” 贺云卓烦躁地拉扯衬衫领口, “我对婚姻是认真的。” 盛志学白他一眼,“季然, 你说!” 季然盯了眼贺云卓,转向盛志学, “我说得很清楚了,不去美国。” “不去就好好说。贺家也不会拿枪指着你去。”盛志学揉着眉心, “云卓,你比季然大三岁, 很多事情她考虑不周,你该更稳重。婚姻是两个人携手向前,不是在原地打转互相消耗。” 季然低头盯着地毯繁复的纹路。她承认自己冲动,但更厌倦这样的节奏。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为什么非要急着规划未来?把事情一件件理清不行吗? 如果人生是一条直线, 那此刻这条线上爬满了蚂蚁。她必须把这些恼人的黑点全部拂去,才能找回清爽的心境。否则只会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贺云卓见她低头沉默,就觉得她又在心里磨刀子,随时都会刺出来更难听的话。 他走近她身侧,“很晚了,别打扰舅舅休息,我们先回去?” 盛志学倒是没想到贺云卓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云卓,不是舅舅说话重。大家都盼着你们好,要互相体谅,千万别较劲。季然不去美国,我觉得是好事。感情要循序渐进,不必急于求成。” 他稍作停顿,正色道:“另外,你们两个别急着要孩子。” 要是生了孩子还要这样不负责任闹离婚,那真的是要气出血来。那到时候他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就帮他们离了,谁也别祸害谁。 贺云卓咽下所有不满,点点头,试探性地触到她的指尖,见没有抗拒,便轻轻握住整个手掌。 他收拢手指,将她整只手包覆在温热的掌心里。 季然依然垂着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却任由他牵着往门口走去。 “等等。”盛志学叫住他们,“季然留下。云卓,你去一楼大厅等着。” 贺云卓动作顿住,深深看了季然一眼,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两下才松开。 门合拢后,盛志学指了指沙发,“坐。” 他取出烟盒,点起一支烟,“知道为什么留你?” 季然盯着关上的门板,“不知道。” “我多少也听了一些,你又开始纠结你妈妈当年的事情。”他走到窗前望着夜景,“事情过去那么久,当年我和你外公外婆都扯不清楚,你也别再翻出来折磨自己,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季然终于转头,“舅舅要说什么?” 他抬手吸了一口烟,“放平自己的心态,别去钻牛角尖。既然和贺云卓结了婚,就要学会承担。现在季贺两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别再把离婚挂嘴边。三思而后行,玉石俱焚的念头趁早打消。” “贺云卓或许方式不对,但至少他在努力维系。”他转身凝视她。“当然,舅舅不是偏袒他或贺家。你也看见了,贺云卓满身满脸的伤,那心理压力肯定也不小,他因为这些对你发过脾气吗?张口闭口说离婚了吗?” “所有的感情都要相互包容和理解。你不去美国,舅舅理解你也支持你,但有些话不能就这么脱口而出。”他语气转沉,“不过,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要离婚,舅舅也会站在你这边,绝不多言。” 季然静静听着,视线落在他指间明灭的烟头上。那截燃烧过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盛志学走过去碾灭烟蒂,“婚姻不是童话,人都要真真切切往前走。” 季然看着那缥缈虚无的一缕烟慢慢消散,“知道了。” 盛志学点点头,“我会帮你置办套房子。你现在和家里关系僵着,要是天天这么吵,以后的日子更难过。过几天有人给你送钥匙。学校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给我打电话。” 他抬头看她,又叹了口气,“加加,长点心。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别总想那些没用的。” 季然拎着包包走出房门,走廊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她驻足片刻,转身拐向电梯。 贺云卓正倚在那里,乌沉的眸子牢牢锁住她。季然眼睫一张一合,视线忽然有些朦胧。 她抓着包带的手指收紧,小声道:“不是说在楼下等?” 他直起身子,迈步过来,“怕某人溜后门。” 一步之距,他停了下来。 头顶灯光打下,那些伤口在灯光下更显分明,连唇角都带着淤痕。 “还疼吗?”良久过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贺云卓一步靠近,“你问的是哪里?” “叮——”电梯门打开。 他顺势将她带进电梯,镜面映出他低头热吻她的模样。 他将她抵在镜面上,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带着一股戾气和急切,蛮横地撬开唇齿。 季然被他禁锢在胸膛与镜面之间,冰凉镜面贴着脊背,身前却是滚烫的躯体。 他的唇带着薄怒与无奈,她的回应带着怨气和委屈,却偏偏越挣扎越贴近。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耗尽,他才稍稍退开,银丝在唇间断裂。镜面里映出她红肿的唇瓣和迷蒙的眼睛,他眼底翻涌着的占有欲。 他抵着她额头喘息,拽着她的手压在心口,“疼死了。” 季然望见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先是咬唇轻笑,随即又瞪他,“谁让你和我吵的?” 贺云卓此刻一点都不想聊这个话题,在她柔软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反正,最后妥协的永远是我。” 季然吃痛躲闪,“你之前明明就答应过我的,是你出尔反尔。” 他冷哼一声将人搂紧,“不想吵这个,回家。” 季然踮脚亲他脸上的淤青,“真可怜,脸都被打丑了。” “别说丑,被打残了,你也得认。” “认什么?又不是我打的。” “认我是你老公,休想再和我说那恶心的两字。” “哪两个字?” “再问就掐死你。” 两人下楼,酒店门口,没想到季锦琛和韩菱居然还在,只不过两人似乎也闹了点不愉快。 季锦琛倚在柱旁烦躁地抽着烟,韩菱背对他们正在通话。 见两人又十指相扣地依偎着走出酒店,季锦琛眯了眯眸,像被什么刺激到似的,冷笑道:“你们这情绪切换得够快啊。这是离完婚又复婚了吗?” 贺云卓抬了抬眉,嗓音淡淡的,“比不上你们,大半夜还在酒店门口闹别扭。” 韩菱还在那边通电话,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季然注意到刚驶离的一辆车里,副驾驶坐着个熟悉的身影——肖安雁。她已经大学毕业,打扮成熟了不少。心理猜测,估计是他们在门口遇见了肖安雁,韩菱知道了她和季锦琛的过往,这才闹得不愉快。 这时,韩菱挂断电话,挂上了端庄的笑容,“我先回家了,小然,我下次再约你。” 季锦琛立刻掐灭烟上前,拉住她,“我送你。” 韩菱:“不用。” 季锦琛拉开车门,“上车。” 韩菱站在原地没动,唇角保持着礼貌的弧度:“你刚才喝了不少吧?不能酒驾。” 季锦琛:“我叫司机来开车。” 韩菱:“我累,不想等。” “我们送你。”季然出声道。 贺云卓因为身上有伤需要忌口,整晚都没碰酒。 听见这话,贺云卓对着季锦琛眉梢微微一挑,利落地先后拉开后座和副驾驶车门。 韩菱甩开季锦琛的手,快步钻进了贺云卓车里。季然立马跟上坐进副驾驶,催促贺云卓开车。 季锦琛立在原地,踹了一脚车胎,低低咒骂一句。 这两口子真是存心跟他过不去!气死人! 车里,韩菱轻声说:“前面放我下来吧,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贺云卓把决定交给季然。 季然扭头回去看韩菱,“这么晚了,而且顺路。不过你们都快结婚了,怎么还吵架啊?” 贺云卓闻言轻嗤一声。她倒好意思问别人,他们不也刚在楼上吵得不可开交?还才新婚呢! 季然回头瞪一眼他,又扭回去继续温声说:“季锦琛惹你生气了吗?” 韩菱望着窗外流逝的霓虹,声音有些飘忽:“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婚期越来越近,我心好像越来越不安,总感觉有些事情发生,又觉得婚姻比想象中复杂。” 贺云卓点头肯定:“确实复杂。”后视镜里他的目光与季然相遇,“但总比有些人吵架就闹离婚强。” 季然立刻又瞪了他一眼。 韩菱却被这话逗得微微弯起嘴角,“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的,直来直去,问题明明白白。” 季然不太理解。在她看来,是季锦琛太花心,基因遗传不好,没有共情自己的母亲,将来很可能变成第二个季少鹏。 她张了张唇,忍不住开口:“韩菱姐。反正也还没结婚,要不然就现别——” 贺云卓开腔制止她,“加加,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 季然坐正身子,“反正,我就是觉得大哥配不上你。” 贺云卓轻笑:“季锦琛有你这样的好妹妹,真是他的福气。” “那他的福气还在后头。” 要是季锦琛还敢和那些女人纠缠不清,她绝对会搅黄这桩婚事。反正现在和家里已经闹成这样了,不在乎多这么一桩。 送韩菱回到家,贺云卓又在路边停下了车。 季然正疑惑,就见他走进一家花店,很快捧着个礼盒出来。 她掀开看了眼,嘀咕道:“5位数的花,真贵。” 贺云卓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眉头拧紧,“你收过?你怎么知道价格?” “我以前帮季锦琛跑腿买过,”她合上盒盖,“只不过他那时候还在追韩菱。” 贺云卓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赔罪的。对不起,今晚不该和你吵架。” 季然心里一软,放下盒子,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我也有错,不该口不择言。” 贺云卓深深盯她一眼,“坐好,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就是早点失去所有体面与克制。 季然贴在门上,几乎喘不过气。门外,duke和ace的脚步声在走廊来回焦躁,爪子隔着木门刮得心里发紧,喘得胸口一颤一颤的。 她想反抗,“……能不能先、歇一会?” 他温热的呼吸缠上来,“不能!你太嚣张,不能每一次都纵容你。” 她偏头躲开,反手狠狠抓住他的头发,一并扯上他耳尖,“轻点,听不懂吗?” 他低笑,膝盖强硬地顶开她僵紧的大腿,“在浴室的时候,够轻了,现在就是要重点。” 季然屏住气,整条脊背都紧起来。 她咬住下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身上都是伤……不疼吗?” “疼。”他抓她的手继续向下,“往下更疼。” duke和ace在主卧外焦急地转圈,爪子不时挠着门板。 季然紧张地绷紧肩膀,“它们饿了。” “你老公更饿。” 她转头躲,却被他托住下巴扳回来,“叫我。” “贺——云卓。” 他用力往前,“叫错了。” “云卓——哥哥。” “也不对,但是可以按照你喜欢的节奏来。” 季然实在受不了,整个人要往下滑,被他一把捞住,整个人提起来似的抱起,拐去了书房。 宽大的书桌坚硬、冰凉,和他身上的热度包裹得她全身发颤。 她终于妥协,发软地喊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大家的留言看见啦~ 此文设定真的不是甜文,走到离婚那一步,肯定是闹得很难看,撕心裂肺,要不然也不会有孩子还要离婚分开。[托腮] 也真的没有任何的伏笔,都在文案和 第一章里写得很清楚,季然会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同时也会和贺云卓离婚。前2卷就是初恋-结婚-离婚,第三卷开始就是时间线返回第一章。因为没有存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到第三卷,我很废,写文没有细纲。但预估也快了,因为还差一个事件,也闹得差不多了。(写个小剧场吧~手手扒拉一下~) 【小剧场】 某日,贺云卓着了凉,低烧不退。家庭医生检查完,嘱咐道只需稍微冰敷一下,退热就行。 正值盛夏,渴望好久冰淇淋的宝宝,立刻拍着胸口积极要帮爸爸冰敷。 小家伙从冰箱里翻出了冰淇淋,用毛巾仔细贴在他的额头上。 动作规矩得很,表情也郑重得很。 一边盯着,一边流口水。 整张小脸写着——想吃,想吃,真的好想吃。 “嘀嗒”一滴口水掉下去,落在贺云卓的脸上。 躺在沙发上的贺云卓:“……” 他发烧发到脑子发涨,也意识到不太对劲,“宝贝儿。” 宝宝吸一口口水,小手慌乱地又帮他擦拭脸上的那滴口水,“爸爸你放心,我不会偷吃的……除非、除非它融化得太快了……” 说完,怕他不信,宝宝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确认道:“不能浪费,对不对?爸爸?” (哈哈~开玩笑,宝宝肯定不馋~周末愉快~愉快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