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学长的眼神里透露出如此意味，角名也是后背一道冷汗，答应下来：“我明白的，大耳学长。”

    排球队里最不能得罪的人，首先是自由人，其次是二传手。

    至于副攻，基本就是被自由人和二传来回呵斥的金字塔底层罢了。

    角名抹一把辛酸泪，专注盯着对面。

    今天是ih预选开赛前的最后一次练习赛，稻荷崎固然很强，去年也在ih和春高全国赛里拿下了足以骄傲的名次，但站在场上，不拼尽全力直到最后，胜负总是很难说。

    “意思就是只要我们尽力，那么一定能赢。”宫侑手指几乎要在水壶上留下印子，“行了，赶紧结唔噗”

    后脑勺挨了一下。

    银岛忖度着北的脸色，恰到好处拍他一巴掌，避免宫侑说出更危险发言。

    好在这小子也算懂得看眼色，脸色虽然还是不大好，自己倒是把嘴巴捂上了。

    银岛欣慰往后退，退到宫治身边：“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不是常态么？发猪疯。”

    哦……

    银岛转头看他。确认了，这位心情也不大好。

    宫治比起宫侑，情绪不怎么外露，相对来说，废话不多，是更一针见血的那个，也是更经常缓和气氛的那个。

    但不管是哪个，本质上都共享同一套dna嘛。

    银岛拍拍他发烫的肩头：“行啦，北学长盯着你们呢，别以为能逃过他的法眼。”

    “……没想着能逃过。”宫治嘟哝。

    他没解释，银岛也不追问。

    都是高二的前辈了，赛场调节心情是必修课，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有他们帮衬。

    这才是练习赛的意义嘛。

    直到比赛打完，两位宫姓男子没再出什么岔子，北就当之前没看见了。

    他不计较，洗漱收拾完毕准备回家，却被两只宫堵在门口。

    北信介，尤为喜好清净整洁，明明是正选队长，却经常留到最后，检查角落卫生完毕再走。

    被宫兄弟堵住的时候，除了等他一起走的尾白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了。

    “有什么事？”北将衣袖挽下来，心平气和问。

    “北学长。”两人齐声，“帮帮我们！”

    北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家里农产品滞销。

    那些人也是这样，眼巴巴捧着商品，恨不能在胸前挂个牌子“帮帮我们！”。

    宫侑看他不像是要拒绝，赶紧娓娓道来：“北学长，比赛的时候那么一点点分心，是我们的不对。”

    他用手指比划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是情有可原！”

    北点点头，意思是让他继续。

    “本来是想让她来看比赛的。”宫侑说。

    “但她没答应。”宫治说。

    “然后就想着周末一起出去玩，”

    “但她说如果月考考得不错才可以。”

    “考得不错，指的是什么？”北知道学校的要求，也是大久保给这两个家伙补习的最低界限：全科及格。

    “我记得好像是说……”宫侑回想，“我们各自最擅长的科目，考到70分？”

    “那不算非常严苛啊。”北点点头。

    他大概能理解大久保这样做的原因。

    全科提升是很困难的，所以把奖励的目标设置成单科，而且还是两人都擅长的单科。

    难怪虽然心情不佳，也不像是生气。

    他估计在宫侑和宫治心里，也隐隐知道这是一个恰到好处，伸伸手就能够到的目标。

    换做是北自己，他也多半会这样安排的。

    “但是出去玩，为什么要变成奖励啊？”宫侑还是不大服气。

    北笑起来：“治，你说呢？”

    “……我只是有点不太明白。对琴叶来讲，我们的邀请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北的眉梢不自觉挑起来。

    真少见。

    这两个人居然会主动尝试着去考虑别人的想法。

    对宫双子来说，这不是稀奇，而是近乎于陌生的尝试。

    他们从来不需要这样做，因为他们不缺少朋友，彼此就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偏偏这个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心有灵犀，感官相通，无需换位而处，立刻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一种能力久久不使用，也会变得生疏，何况从生下来到现在几乎就从未用过。

    北心里不免欣慰，脸上还是很端得住。

    “你们了解她多少呢？作为朋友的话，至少……”北想了想，“要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吧？”

    一个问题，把两人问住了。

    对哦。

    琴叶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呢？

    “…………总不能说她其实就不喜欢跟我们玩吧！”宫侑悲愤，“那样我真的会很生气的！！”

    远处，尾白笑呵呵插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还在补习中，人家大久保也没办法，就只能一直跟你们捆绑了嘛。”

    “补、补习的事，是学校点名的，又不是我们……”

    宫侑嘟嘟哝哝，北听了就当没听见，问：“治，之前你是不是说过，她是运动社团的成员？”

    “嗯。”

    宫治轻轻点头。

    这时候，琴叶应该也在社团活动中吧？

    他沉默几秒，忽然道：“还挺难想象的。”

    琴叶练习体育时候的样子。

    有点……想看呢。

    两个小时前，稻荷崎游泳馆。

    这里也在进行一场练习赛。

    琴叶抬起双臂，伸过头顶，轻松环肩一圈，接着丝滑下压，掌根触底，保持五秒。

    “你今天要上场？”冈部美樱戳她的手臂，“你不是不怎么爱参加练习赛吗？”

    “嗯。”琴叶回头，“被池田学姐说了。今天好像有很多非正选参赛。”

    被部长说了？部长说了什么？说她平时不怎么喜欢参赛，让她多多比赛？

    冈部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学习好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优待吗？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大久保看上去没多么不耐烦，否则冈部相信自己一定会冲她发火。

    练习赛，对游泳社来说，和其他体育社团不相同，她们并不能从中获得多少提升。

    但能被选中，就已经是实力的证明至少是被池田部长认可的证明好吗！

    那可是关西地区的“明日之星”，距离世锦赛只有一步之遥的池田部长啊！

    冈部有些纠结，她试图寻找大久保平时在社团活动中的表现，似乎想不起来多少活跃。

    可是能被池田部长选中……？

    琴叶不知道她的纠结，活动开身体之后，和其他参赛的部员一起走到泳道边。

    “三、二、一”

    发令枪响，橘色剑鱼一跃入水。

    全力……试试吗？

    恒温但相较体表依然偏冷的水，扑面打在皮肤上，琴叶仰头探出水面，猛吸一口气。

    近乎疼痛的清醒感，让她睁大眼睛看着水底的世界。

    这是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练习赛结束后，琴叶回家吃饭。

    “琴叶，手机离眼睛远一些。”

    “好的，妈妈。”

    琴叶最近在家里尤其听话，比以往更甚。

    妈妈没有因为补习的事多说什么，一举一动，一如既往，反而让她有些惭愧，似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pikapika：所以说，ih的时候大家都会再见的吧？】

    【巨蟹座の蛰伏日：动动脑子，东京地区有我、黑子和青峰在，无论如何都只能出线两支队伍吧。】

    毕竟还有泉真馆和正邦两所名校在。

    【pikapika：哎呀，我不管！就直接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不行吗？“奇迹の时代”惊喜再会、ih剑指王座！这种标题不觉得很帅吗？】

    【麻婆豆腐美味棒是极品：中二病】

    【pikapika：唯独不想被小紫原你这么说呢。】

    她刚点开，黄濑如心有灵犀那样，直接点名：【小琴叶你会来看ih的对吧？现在人在兵库的话，不会打算先去京都看小赤司吧？】

    【不要嘛！来神奈川玩呀！】

    【小琴叶！快回话】

    “真是烦死人了”，通常人们会这么想吧。

    琴叶点开名为【pikapika】的头像，黄濑本人的艺术照截了大头，美貌无限放大，出现在屏幕上。

    看一眼，微怒。

    看两眼，无奈。

    看三眼，失笑。

    真是调节心情必备佳品。

    情绪平复了，毫不留情缩放，她回：【最近要月考。】

    这时候，从来没有在群里发言过的id闪现了。

    【征：那么，月考结束之后，就有时间了吧？】

    琴叶盯着屏幕，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说赤司君，你是会跟黄濑同流合污的类型吗？

    当然，黄濑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道：【那等你月考结束了来找我们玩嘛！！你不是答应过小黑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