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面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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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里面有尸体 “这是...警署?” 陈雯雅站在渡船街和塘尾道交界的拐角,望着眼前这栋墙皮剥落的三层唐楼。 爬山虎几乎把警署招牌吞没,只剩“渡船行x署”几个字勉强可以辨认,活像哪个古惑仔随手涂鸦的假地址。 难怪看到委任证的时候,爸妈一边庆幸离家近,一边又纳闷,油麻地警署附近,什么时候多了个渡船街警署? 这种这隐蔽程度,icac来查贪污都得迷路。 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铁架门,扑面而来是咖啡混着霉味的古怪气息,接待处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花盆里还插着几根烟头,长条木凳缺了条腿,要不是靠墙摆着,恐怕已经散架了。 “报案一楼,**二楼。”报纸后面传来懒洋洋的男声。 陈雯雅把橘子暂时放在长椅旁,往窗口里张望,只见个穿汗渍背心的阿叔正翘着脚看马经,头顶地中海在吊扇下反着油光。 “阿sir,我来报到。”她递过委任证。 老警员慢悠悠地放下报纸,烟蒂在烟渍斑驳的缸沿碾了碾,扫了眼委任证,“上二楼右转,文职事务科办入职。” 二楼文职科的门半掩着,陈雯雅刚推开就听见“哗啦”一声——麻将推牌。 “杠上开花!给钱啦衰鬼!”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拍桌狂笑,烟灰震落在吃剩的叉烧饭盒上。 办公用品胡乱堆放在桌边,几个办公桌拼成了麻将桌,档案袋直接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最上面几份还沾了油渍。 这真是警署? 陈雯雅僵在门口,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现在改去庙街摆摊算命还来得及吗? “后生女,做什么来的?”唯一没打麻将的师奶抬起头,把毛衣针戳在毛线团里。 “办入职。”她硬着头皮递出委任证。 “重案组?”师奶有些诧异地打量她一眼,“好好的靓女去什么重案组啊?” “做警察不就是要破案吗?”陈雯雅揣摩着一个新人警员的心思,编造着理由。 “tvb看多了吧?”师奶嗤笑一声,“我们警署是出了名的“发配边疆”,上靠西九龙下顶油麻地,那种有功劳的凶案分不到我们。” 她踢了踢脚边档案,满满一摞的纠纷调解记录,“我们这里啊,专收两种人...” “快退休的老油条,和得罪高层的倒霉蛋,讲真你是不是在警察学校得罪人了?” 陈雯雅盯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警员证,突然意识到,这间警署可能不只是破旧的问题。 师奶看陈雯雅的表情,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家里有点本事就找人调走,没门路的就老老实实按时上下班,反正都是领薪水,清闲点不好吗?” 正说着,麻将桌那边传来喊声,“喂!又去厕所?mary姐快来顶位!” 被喊作mary姐的师奶正要拒绝,陈雯雅想着刚才她提醒的情分,顺势开口道:“mary姐我观你今天印堂泛红光,鸿运当头。” 观相和算命不同,只是通过印堂颜色观今日运势,甚至无需消耗功德,能力娴熟的玄师,一扫便知。 “是嘛?”mary姐将信将疑,调笑道:“后生女,还会看相啊?” 虽然这么说,但被一捧,师奶还是坐上了麻将桌。 陈雯雅刚收好警员证准备离开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早晨那个抓劫匪的男人站在门口。 “又来借人啊?”mary姐头也不抬地问。 “是啊。”男人略显尴尬。 mary姐甩出一张牌,“早跟你说要和重案组那几个打好关系,他们哪有什么案子在忙,明显搞你的嘛...算了,正好你们cid来了新人,带她去见见世面吧。” 男人这才注意到陈雯雅,挑了下眉显然是认出她了,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陈雯雅暗道冤家路窄,也只好跟上。 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mary姐一声惊呼,“同花顺!这后生女说得真准!” ---- 警署门口停着台漆面斑驳的老爷车,男人开门进了驾驶室,陈雯雅绕过去进了副驾驶。 这间警署的人好像都不喜欢自我介绍。 看着男人一言不发准备启动的架势,陈雯雅主动开口,“怎么称呼?” 男人揪起衣服上的警员牌。 元家朗。 渡船街警署重案组组长。 居然还是顶头上司,陈雯雅看了他一眼,同样举起自己新办好的警员证,“陈雯雅。” 老爷车在原地喷了半天黑烟后终于艰难的启动,沉默地行驶在渡船街上。 元家朗余光打量着陈雯雅,经过三个路口后,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道:“你怎么猜到劫匪会走哪条路?” 那条逃跑路线接的是十字路口,劫匪会拐入哪条完全是随机的,元家朗事后复盘,还是觉得她只可能是猜的。 “我算出来的。” “什么?” “也可以理解为概率学,人在做选择前脑海中就已经有预设,这种预设会导致后续的因果产生,而我借阴阳八卦卜算出概率最大的因果,就能预判。” 陈雯雅举起硬币,试图用“科学”解释。 “呵,原来是神棍。”元家朗不屑地错开目光。 “这是玄学,也是科学。”陈雯雅懒得争辩。 经历过前世的她太明白,那些不信的人除非看到结果发生,不然永远只会不屑一顾。 她索性抛起硬币盖在手背上,看了眼结果后,掐指一算。 “我们现在要去调解邻里纠纷。” 前方红灯,元家朗踩下刹车,偏头打量她,很快得出结论,“你刚在文职科看到了报警记录。” 警署文职负责接听报警电话,她虽然是去办入职,但凑巧看到报警记录也不难。 陈雯雅不接话,而是继续道:“诉求者是个阿婆,纠纷对象是个青年,位置...偏西南。” 红灯跳转,元家朗打了方向拐入深水埗,行驶一段后停在了路边,一片密集的唐楼住宅区,墙上标注着福荣街69号。 这里的确在警署西南,但报警记录里同样也会记录地点,唯一没有的就是报警人和纠纷者的特征,元家朗虽然半信半疑,但下了车三两步就钻进了楼内。 深水埗的老唐楼密集的像叠在一起的骨牌,阳光根本没机会照进天井,即使是夏季暑热,进去的瞬间,仍会感觉到一丝阴冷。 陈雯雅下车仰头望去,眉头不自觉地皱紧,眼前这栋楼可不止常年不见阳光而阴冷这么简单,在她的阴阳眼里分明看到整栋楼都缠绕着一股黑色的怨气。 刚上二楼,激烈的争吵声就传了过来。 “老不死的,当心我扁你啊。” 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干瘦青年正对着阿婆挥拳头,被元家朗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青年龇牙咧嘴地挣扎两下,最终悻悻作罢。 元家朗看了看控诉的两人后,欲言又止地看向正在三楼四处打量的陈雯雅,眉头紧了紧。 有些不可置信地想,真的被她全都说中了。 陈雯雅环顾走廊,整栋唐楼的卫生条件都很差,油烟和垃圾的味道混合,走廊尽头的小窗勉强透进一丝光亮,却驱散不了这里令人窒息的浑浊。 三楼尤其不对劲,为了确定怨气的来源,她特意又上了一层,四楼的情况就好很多,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 “我年纪大了睡眠浅,他半夜又是烧香又是敲木鱼,吵得我睡不着。”阿婆的哭诉声传来。 “放屁!”青年梗着脖子反驳,鸡窝似的头发随着激动的动作不停晃动,“谁闲着没事烧香拜佛啊!” 阿婆根本不买账,瘪着嘴数落道:“年纪轻轻不去找工作,整天窝在家里求神拜佛,菩萨也不会保佑你这种懒仔。” “我上不上班关你屁事啊老太婆!”青年气得脸色发青。 元家朗立刻板起脸警告,“喂,注意你的言辞。” 青年一脸不服气,猛地推开自己房门,挑衅道:“那你来搜啊!要是能找出一件拜佛的东西,我当场吃屎!” 捧着从家里顺出的老旧罗盘走完三楼,陈雯雅掂量着自己的功德,修复灵体是需要消耗功德的,也不知道剩下的这点功德够不够使用玄门法术。 思索再三,她还是咬破指尖,在罗盘刻痕上一抹,血珠渗入铜锈。 “三清定玄,以血破障。” 掌心金气肉眼可见黯淡几分,她顾不上心疼,罗盘指针已疯转如电,十几圈后稳稳地指向了青年隔壁的那扇房门。 趁着元家朗还在搜查的空档,陈雯雅不动声色地凑近了那扇门,用指尖在门上画了一道符后,三层尽头的窗口忽然刮来一阵冷风。 站在门口的阿婆不明情况地抖了抖,“菩萨保佑,大热天哪里来的阴风啊?” “这么大的怨气?”陈雯雅都有些惊讶。 这时,元家朗检查完毕出来,确实没在青年房里发现任何拜佛用品,上前调解了两句后,阿婆也相信警察的话准备 离开,元家朗则瞥见陈雯雅,正对着隔壁的门较劲。 元家朗刚才就注意到这个新人的反常举动,从出现场开始就心不在焉,之前抓贼时也是临阵退缩,现在居然对别人的房门这么感兴趣。 他不由得皱眉,现在警校的标准都这么低了吗? “喂!”元家朗大步上前,语气不善,“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吧?” 陈雯雅头也不回,指尖在门锁上摩挲,“怎么了?” “警察去扒别人的门,你还问我怎么了?”元家朗打量她。 陈雯雅目光在门锁和他绷紧的臂膀间游移,用玄术开锁还要消耗功德,不如让他撞门。 想到这里,她忽然平静开口,“这里面有尸体。” 元家朗挑了挑眉,嗤笑道:“又算出来了?” “撞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警察非法闯入罚款两千块。” 陈雯雅忽然勾起嘴角,“里面要是真有尸体,你奖励我两千块?” “我请你吃饭。”元家朗嘴上玩笑,身体却纹丝不动,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陈雯雅干脆作罢,眼神环顾着想要找个施法的媒介,以红色最佳,这样想着,她瞅准旁边串着风干梅菜的绳子,取下来绕住了门把手。 “喂,你到底想干嘛?” “鲁班先师急急如律令。” 元家朗拦她的动作慢了一步,就听见“咔哒”一声,门锁居然真的自己打开了。 元家朗双眼微微瞪大,喉结滚动,“这到底算什么科学?” “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陈雯雅对着门用力一推,三层的电灯在同一时间发出电压不稳的声响,忽明忽暗闪动着的时候,屋内的景象在眼前一览无余。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几十只点燃的蜡烛,火苗被倒灌的气流吹得向一面倾倒。 只见屋子的中央,有一个盘坐在地,裹着红布的无头尸体。 作者有话说: ---------------------- icadepe ission against corruption,廉政公署)是香江独立反腐|败机构。 cid(criminal iigatioment)刑事侦缉处,隶属于香江警察队,负责刑事侦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