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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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说好给柴方三日,谁料竟在秘境里被困这么久,邓天骄早就不耐烦了。 若非有外人在,他定要好生给柴方一个教训。 此时听见他终于找到了方向,眸里不由露出喜色,迫不及待追问:“真的找到了?” “千真万确。” 柴方一脸狂喜,兴奋中不忘恭敬对邓天骄禀报,“少主,属下能肯定,这回一定是出口。” 邓天骄仰天哈哈大笑,一扫往日憋闷,“好,很好,回去之后给你记一功。” “多谢少主!” 一想到能离开这个鬼地方,邓天骄畅快不已。 “还等什么,快去带路。” “邓道友稍等。” 明漱雪打断他,“天色将晚,此地妖兽众多,夜中赶路不安全,不如就依先前说好的,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 落日熔金,晚霞漫天,天快黑了,一身素衫的少女立在林中,身姿缥缈如仙,霞光拂照,又增一缕艳色,令她越发不似凡尘中人。 邓天骄微微眯眼,笑道:“行,还是明道友考虑妥当,那我们明早再走。” “都散了。” 两名仆从应声,从邓天骄身后退开。 明漱雪礼貌颔首,转而问道:“师兄,骆师兄,我和师姐捕了些鱼,师姐让我来问一问,你们是吃鸡还是吃鱼。” “鱼。” 南正阳和骆子湛异口同声。 天天不是鸡就是兔,哪怕再好吃,吃多了也腻,骆子湛早就想换个口味了。 “既然如此。”明漱雪平静道:“师兄们随我来罢。 南正阳毫不意外起身。 从小就是如此,二师妹只负责烹饪,打理食材和收拾残局都是他和小师妹来的。 骆子湛沉沉叹气,跟着起身。 吃口好的着实不易啊。 邓天骄眸色微闪,注视着明漱雪凝脂般的小半侧脸,含笑开口,“我们也去帮忙吧。” 眉心微不可察一蹙,明漱雪道:“人够多了,此地还需有人留守,邓道友若是想帮忙,不如先替我们起锅烧水。” 芥子囊一闪,平底出现一口大锅,少女语气诚恳,“有劳邓道友了。” 邓天骄目光锁住她,嘴角似勾非勾,“既是明道友相求,岂有不做之理?” “你们。”他点了两名仆从,“还不快去。” “是,少主。” 略一颔首,明漱雪领着二位师兄离开。 离得远了,骆子湛摸下巴,沉吟道:“那邓天骄有些不对。” “行事张狂,手段狠辣,不知是敌是友。” 明漱雪道:“二位师兄,接下来的路定要谨慎。” 南正阳重重点头,眸底跃跃欲试。 行至方才那株花树,骆子湛一眼瞧见躺在树下的晏归,立马紧张望向明漱雪。 他们方才也遇上了?没打起来?不会已经打了一架吧? 悄悄走到明漱雪右侧方,挡住晏归的身影。 虽说这几日这俩冤家相处得还算和睦,但骆子湛可不敢大意,回去之后想怎么打都行,但眼下前路未明,可不能任他们胡来。 在骆子湛屏息以待中,明漱雪蓦地停步。 操心的大师兄立即提了口气。 意料之外,明师妹只是口吻冷淡说道:“你若实在无事可做,不如去盯着那伙人。” 骆子湛微微松气。 还好还好,态度挺温和的。 晏归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湛,不见睡意。 眼尾一扬勾起笑,他偏头,语气意味不明,“明道友这是在命令我?” 气松早了。 骆子湛恨铁不成钢。小师弟啊,人家给你台阶你就下嘛,回什么嘴?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 明漱雪冷眼睇过去,“不去也行,那你就去替我师姐杀鱼,二选一。” 晏归懒懒动了下腰,满头青丝随之舞动,他语气悠悠,“我哪个也不选。” 要打起来了,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一会儿他是躲呢还是拦呢? 骆子湛纠结。 南正阳奇怪看他,“骆师兄,你怎么了?” “南师弟啊。”骆子湛挪过去,小声道:“你就不担心他们打起来?” 南正阳老实摇头,“不担心。” 他没感受出小师妹在生气。 果不其然,明漱雪并未多言,面色冷淡丢下两个字。 “随你。” 就这么走了? 骆子湛满心茫然。 竟然真的没打起来。 南正阳拍他肩,“骆师兄,我小师妹有分寸的,答应了不在秘境动手,那她一定不会毁约。” 话落,他背着手追上去。 骆子湛眨眼,看看自己小师弟,抬步追上去。 人都走了,晏归靠着树干,一手落于膝盖,长眉轻轻一拧。 若是方才明漱雪呛回来也就罢了,可她偏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走了。 表面上看这回是他赢了,但他心里平白生出烦躁,堵得他难受不已。 晏归换了姿势,重新闭上眼。 四周宁静,花香扑鼻,一派静谧宁和之景,实在是个休憩的好地方。 晏归的心却静不下来。 片刻后,他蓦地睁眼,拉着脸带着浑身憋闷之气起身,折返回去盯着那伙人。 以退为进,明漱雪,你还真是好样的。 …… 翌日,一大早,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 柴方手握罗盘,走在前头领路。 他手中罗盘古朴神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偶有血气翻涌,实非凡物。 明漱雪落在队伍最后,紧盯着邓天骄等人的动静。 但她忘了,走在后面的一向是晏归,她的心神又都落在邓天骄身上,一时竟未注意。 “喂。” 嗓音不满质问:“你会不会走路?” 明漱雪回神,惊觉她竟和晏归走在一道,脸色瞬间一变,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 晏归耷拉着脸,明显不悦,“我好端端走在后面,你偏要来与我挤,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往旁边避开,你又追过来,眼下已是避无可避。” “明道友,你扪心自问,错究竟在你还是在我?” 明漱雪眸光一扫,将二人情形尽收眼底。 他们走在队伍最后,早已偏移了队伍,她与晏归离得极近,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携带的浅淡昙香,轻轻浅浅,却极为好闻,与他这人全然不同。 晏归左侧一臂之外是丛荆棘,的确无可再避。 她一门心思盯着邓天骄,下意识跟着余光里的人影走动,没承想竟走成了这番模样。 明漱雪自知理亏,两颊微热,语气虽生硬,却有诚恳之意。 “抱歉。” 她莲步轻移,瞬间远离了晏归。 少年眸色惊讶,奇怪看她一眼。 这般轻易认错,在晏归面前可是头一遭。往回哪次见面不是对他喊打喊杀的。 一时间,他竟有股不适应的难受之意。 明漱雪应该面若冰霜地对他出招才是,眼下这副尴尬扭捏之态,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 “轰——” 前方遽然一声巨响,土壤翻飞,眼前瞬间弥漫灰尘泥土。 柴方大喊:“有妖兽,大家小心!” 晏归立时收敛心神,祭出摘月刀。 数条妖蚓从地面钻出,身体堪比一人粗,不断蠕动攀升,皮面油光水滑,微微闪着光。 玉如君呕吐的声音响起,明漱雪摸了下手臂,感受着颗颗立起的小疙瘩,压下内心的不适,双手结印,凝出火诀。 妖蚓匍匐在地,朝人群冲来。 “啊啊啊!!好恶心!离我远点!!” 玉如君崩溃大喊,手不停地往外掏灵符,数道雷光涌现,轰隆隆击向妖蚓。 其余人也纷纷祭出杀招。 这些妖蚓实在太多,好不容易斩断,明漱雪放了一把火全烧了。 等火燃尽,再不见妖蚓残躯,她终于松了口气。 往后几日,他们又遇到了不少妖兽,皆是如九头鸟、雷猿、金虎等凶猛残暴之类,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前路越走越荒,妖兽也越发凶猛,沉寂逐渐在人群中蔓延。 邓天骄最先按捺不住,在歇息时一把拽住柴方衣领,面色狰狞问:“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再出不去,老子疯之前先把你给杀了。” 话落,他一拳揍向柴方。 “少主息怒。” 两名仆从跪在邓天骄面前,“少主莫动气,您若是想教训他,让属下动手,别浪费了您的灵力。” “是啊少主,您快些歇着吧,让属下来。” 说着,他往柴方脚踝处踹了一脚。 柴方瑟缩,挣扎着爬起膝行两步,拽住邓天骄衣摆,面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艰难道:“少主,出口就在前方了,属下向您保证,不出两日我们就能出去。” “邓道友,前路是否准确,两日就见分晓。这么多日都走过来了,难道还容不下两日?” 骆子湛抹了把脸。 几日奔波,他身心俱疲,实在不想管这几人的事。可让他就这么看着也不太好,无奈之下只能开口。 “是啊邓道友。”玉如君面色疲惫,“这秘境如此诡异,眼下我们能指望的只有柴道友,你若是把他打坏了,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遇到这么多妖兽,玉如君心里不是没有怨气,可现今也只能把希望放在柴方身上,不然若是分开走,没准他们都走不出这片石林。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邓天骄胸前起伏,平复着怒气。 “既是骆道友和玉道友开口求情,那便先放过你。两日后若是再找不到出口,你提头来见我。” “是是是。少主放心,出口就在眼前了。” 柴方大喜,叩头拜谢。 南正阳盘坐在地,目光幽幽,不知在想什么。 晏归神色淡淡,靠树而坐,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明漱雪坐在师姐身侧,清淡目光从邓天骄等人身上一扫而过,秀眉蓦地一拧。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数场斗法,早已疲惫不堪。 可为何这些人看似灵力耗尽倦怠委顿,举手投足间却透出几分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