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心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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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真心为谁? 佟宛宛再度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然放晴,秋日的阳光洒进屋内,各处都染上了明亮的色彩。 明黄色的床帐有些不透气,好在窗户开着,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从远处吹来,吹走了一室闷热。 她看向阳光和秋风来的方向,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窗边的人。 他大抵是刚打过拳,或是练过剑,身上还穿着练功服,衣物微湿,额头有汗,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是她最羡慕的模样。 秋风吹动帘帐,玄烨正巧看见了佟宛宛注视着自己,片刻不舍离开的眼神。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白色丝帕,拭去头上的汗珠,方才悠悠地开口道,“哪里来的小娘子,这般不知羞,一动不动的盯着旁人看?” 佟宛宛一愣,这才发现这里并非是自己的景仁宫,“是······表哥救了我?” 玄烨清了清嗓子,没说话,一旁抱着托盘的顾问行觑了一眼皇上的脸上,极有眼色的开了口,“可不是万岁爷救了您,贵妃娘娘您不知道,万岁爷守了您大半夜,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您瞧,万岁爷的眼下是不是有些乌黑?” 佟宛宛应声看去,窗外的阳光突然有些刺眼。 她突然想起病友曾经感慨过的话:对于很多人而言,阳光是极为奢侈的。 靠阳一侧的病房比背阴侧的病房一天贵二十块钱,租房子带阳光的比不带阳光的贵三百块钱,三面朝阳的房型比四方四正的贵的不止三万,更别提洒满阳光的草坪。 而这个人,身为帝王,富有四海,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温和的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眼下的乌青被光修饰,呈现一种耀眼的姿态。 佟宛宛眯起眼睛,仍感不适,只好垂下头,“多谢表哥,表哥果然最疼我了”。 见女子羞涩垂眸,玄烨含笑挑眉,“朕就你一个嫡亲的表妹,不疼你疼谁?” 佟宛宛能听出这声音中的亲昵,抬眸望去,他眼中含笑,神态亲和。 是个好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表哥,敬嫔她······”顾问行心头一跳,偷眼觑去,皇上的脸色骤然变了。 究竟哪里变了,他也说不出来,明明是平静淡然的模样,但看着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真倒霉啊,还不如昨天晚上守夜,最起码贵妃娘娘昏迷的时候,不会说出那么气人的话。 “佟宛宛”。 不冷不热的声音传进耳中,佟宛宛犹豫片刻,还是住了嘴,只用恳切哀求的眼神看他,“表哥······”玄烨忍住心软,居高临下地看她,“朕有没有说过敬嫔心思深沉,不可深交。” “她依附于你也就罢了,又在坤宁宫滞留,这种脚踏两只船的居心叵测之辈,又有何处值得你为其牵挂费神?” “朕昨日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记住?” “我知道表哥都是为了我好”,佟宛宛垂着头,做出羞愧不安的神情,“只是,敬嫔早已与我说清了”。 分公司ceo召见,敬嫔不过是区域高管手下的一个小组长,有何权利拒绝? “有表哥在,敬嫔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景仁宫”。 “你”,玄烨一滞,甩了甩袖子,“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冥顽不灵”。 贵妃又如何,帝王的母家又如何,纵观历朝历代,被流放、打杀的外戚不知凡几。 表妹若是聪明些,更应该一心一意依附于他,多得些帝王垂怜,才能庇佑自身,蒙荫同族。 管那些外人作甚。 察觉到他又生气了,佟宛宛顾不上训斥的缘由,连忙抓住玄烨的衣袖,“怎会,在这宫里,我只信表哥一人,表哥说的每一字,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不敢有一刻忘怀”。 当然,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玄烨与她对视,表妹的眼神理直气壮,显然是肺腑之言,可他心里头的那口气却始终不上不下。 既提不上去,也咽不下去,哽在喉咙里,像是有根鱼刺隐隐约约地令人不适。 找不到不适感的来源,他默然片刻,走了几步远离床边,坐到窗边的小榻上,才淡漠开口,“你若是再多提一个字,朕便将启祥宫再封起来”。 这话的意思是······敬嫔已经没事了? 佟宛宛的鼻子瞬间便酸了,她掀开被子,追着他来到窗边,郑重地行了一礼,“臣妾谢过皇上”。 见她这般规矩懂礼,玄烨只觉得火气腾得一下又冒了上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只剩下平静,“穿好衣衫,用膳罢”。 这是事情告一段落的意思吗? 佟宛宛不由得想起现代胡闹犯错惹父母生气的时候,只要爸妈来喊她吃饭,便是不再生气的意思。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罢。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头一次主动挤在康熙身边坐下,笑盈盈道,“表哥待我真好”。 玄烨被挤得一踉跄,瞥了眼身侧佯装乖巧的女子,没说话,也没动,只伸手拿起折子,默默看了起来。 佟宛宛也瞄了眼折子,有钮祜禄一族的谢恩折子,广州那边的战事汇报,还有图海的请功折子。 可惜她上辈子大半时光在医院度过,看不懂这些政事,百无聊赖地看了几眼,便随着宫女换衣服去了。 换好衣服,膳桌也摆得满满当当,不同于赙仪在回忆录写得那样,都是些冷菜、剩菜,这里的每一样菜色都是热腾腾、香喷喷的。 甚至每一道菜旁边都有一张红头签,上面写着出自某某号、某某人之手。 也是,有实权的皇帝和没有实权的皇帝确实天差地别。 佟宛宛甩开那些杂乱的思绪,认真看起桌上的菜色。 秋季进补当吃羊肉,羔羊肉被炖得软烂清香,蘸上雪花盐,吃起来满口奶香,宫保鹌鹑通身油亮,像是烤的,又像是炸的,咸津津的,好吃极了。 还有油攒大虾、鸳鸯茄盒、兰花豆干、荷塘莲香,荤的浓香,素的爽口,每一道都是享受。 佟宛宛痛快吃了一碗,这才想起身边坐在一位皇帝,而且这位皇帝刚刚大发善心的答应了她的求情。 为了弥补刚才的冷落,她连忙夹了两块羊肉放进他碗里,见孤零零的两块肉略有些寒酸,便又起身盛了碗秋梨莲子汤放在他手边。 “秋梨润肺,莲子清火,表哥多吃些,对身子好”。 玄烨看了眼身边人曲意逢迎的模样,眸光不由得暗了暗,她是真心想为他布菜,还是为了敬嫔和公主在小意奉承? 他没动那块羔羊肉,也没喝秋梨莲子汤,只吃了一小碗碧梗饭,便放下筷子,起身往殿外走去。 佟宛宛:·······不是,这人不是刚消气,还给了她台阶下吗,怎么吃顿饭的功夫,又生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