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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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哗啦啦流。 在窄小封闭的空间里激起四溅的回响。 秦免坐在一张木凳子上。 凳子腿有些晃,他不敢乱动。 只能僵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显得有些紧张。 清晰的回响点点滴滴落入他耳间,一声一声带着钩子一样搅得他心慌意乱。 他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着墙上早已泛黄起泡的旧墙纸,原本的图案会是什么样。 看着铁架床杆剥落的漆皮露出暗红铁锈,一路延伸到什么地方。 数着床单上印有的艳俗牡丹花,到底有几片花瓣。 该看的该想的他都过了个遍。 直至卫生间传来的水响终于停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隐隐传来。 秦免的背脊忽而绷得更直了。 戴着手套的指无意识扣着膝盖上牛仔裤的布料,他垂下了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块磨损严重的瓷砖表面。 脑子里不受控地勾勒出卫生间里的景象。 湿润的墙壁布满水珠,蒸腾的热气慢慢散开。 汽雾里的是什么? 是模糊的人影慢慢映现出轮廓…… “吱呀——” 卫生间的门这时开启了。 水汽倾泻而出,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一股脑漫了出来。 还带有温热的甜腻香息无孔不入直往他鼻腔里涌。 或许是有些缺氧,他的脸有些发烫。 湿了水的拖鞋走起路来发出吧唧吧唧的踏响。 杨宝珍裹着浴巾走出,正拿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我洗好了。” 她的声音带有奔波一天后的疲惫。 松弛之中很是随性。 就像他与她同处一室再不过寻常。 坐在凳子上那垂着头的少年久久不敢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破碎的音节: “嗯……” 话音响起的下一秒。 他倏然站起身,带动那咿呀作响的木凳子差点歪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正了凳子,而后一把抓起早已叠放在床沿道衣裤,头也不抬地直往卫生间里冲。 好不易将头发吹干,杨宝珍换上了准备好的宽大旧衣裳躺上了床。 走了一天脚底发胀,肩膀紧绷很不舒坦。 她突然开始想念秦免的按摩手法。 秦免的按摩手法可称得上一绝。 恰到好处的力度按在酸胀处,每一下都很是舒爽。 杨宝珍在烘焙店当学徒的日子常常要加班,一站就是一整天。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在床上让秦免按一通,连觉都睡得香了。 可是现在。 别说按摩了,秦免靠都不敢靠近这张床。 洗漱完毕的少年发梢湿润。 从卫生间走出来后,一身衣裤穿得整整齐齐。 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床边。 碎发遮挡住了他低垂的眸,长长的睫毛正微微颤动。 她只能所见他薄唇正紧紧抿闭,喉结轻轻滚动。 “干嘛站着不动。” 杨宝珍拍了拍床: “很晚了,快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秦免的关节生了锈。 好似因太过卡涩,动起来无比艰难。 都不用脑瓜子想,杨宝珍早已猜透了他的心思。 “我订一间房不就是为了省钱嘛,你不会介意吧?” 委屈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杨宝珍盯着少年越埋越深的脸,话语间添了几分玩味: “我寻思着,我们之间该做的都做过了,该有的也都有过了,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禁忌了吧?还是说……” 她已爬到了床沿,仰着脑袋追寻着他的视线: “你在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嗡一声血液从头顶炸开。 滚烫的热流往他四肢遍体窜。 被一语直击,秦免语塞: “我……” 突然。 少女一把抓住了他的腕。 在一个狠力拉拽下,他侧倾不稳,生生仰倒在床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少女已经骑跨在他腰间,俯身压了上来。 秦免呼吸一滞。 心弦紧绷。 她的手不安分。 开始侵略那具本就属于她的躯体。 成熟的秦免骨架生长得更宽大,肌肉更充鼓。 少年的秦免虽不及成年时期的健壮,稍显单薄。 但遮在衣服下的并非是皮包骨,而是初见明晰的肌肉结构。 眼下。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死紧。 硬如磐石。 游走过他腰腹的手攀上了他宽阔的胸膛。 少年胸膛的起伏时轻时重,他的鼻息都凌乱无章。 她玩得不尽兴,指尖勾过他领口的衣扣,不紧不慢地开解着。 少年的发间是洗发水的气息。 那并不是什么昂贵的调香,明明是最廉价的香味,不知混入了什么。 让她闻得上瘾。 她将鼻尖贴近少年的侧颈,甚至若有若无的轻触过他尚还湿润的皮肤。 享受他隐忍下的频频颤栗。 她的唇贴在他的耳畔。 温热吐息染红了他的耳廓: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像是逆来顺受。 像是在纵容她。 他迟迟不推开她。 这和他最初的殊死抵抗或后来的竭力挣扎可大不一样。 她面向他。 与他越靠越近。 他似乎阻止了自己的下意识侧首。 而是紧紧闭上了双眼。 眉间的皱动难平,躁乱的鼻息或深或浅。 那张被薄红染遍的清俊面庞粉碎了昔日沉静。 乱透了。 与其说他丧失了抵抗。 不如说他在默认接受什么。 呼吸混淆在一起。 从纠缠到相融,从相融到合二为一,最终难分你我。 唇与唇仅一纸之距。 她停留在这个距离始终没有落下。 “哈哈、” 杨宝珍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秦免只感到身上一轻。 再度睁眼时,杨宝珍已经翻身钻入了被窝里。 “你放一百个心,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安了吧!” 杨宝珍打了个哈欠,倒是轻巧得很: “睡觉!” 长长舒出的一口气不知是松懈还是叹息。 秦免没有睡上床,而是起身重回了卫生间。 水声再度响起。 他俯身在水台前一遍一遍用冷水洗着脸。 当他抬起头,目光刚好落在了挂在墙上那面边缘锈迹斑斑的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他无措而羞赧的脸。 脸颊连同脖颈都泛着浓烈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上了一抹明显的绯色。 急促的呼吸才刚刚平复,心跳还震响在胸膛。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抬手,指尖抚在了一侧脸上的烧伤。 他的目光由热变凉,由凉变冷。 最后的余焰也生生掐灭了。 只留下一片冰寒渐渐结霜。 是啊。 该做的都做过了,该有的也都有过。 她向来索求无度,如今却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已经很久没碰他了。 她嫌弃了吗? 她厌烦了吗? 还是腻味了? 一丝痛感以一个横向轨迹穿刺了他的心脏。 秦免脑子很乱。 他不想让自己再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