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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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梅果 讨厌 云弥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默默戳草坪。 附中的体育课向来是两个重点班一起上。 上了半天课,云弥已经领到新校服。旁边几个女生在聊八卦。 陈屹炀和许知妤的恋情又爆劲爆瓜:有人说陈屹炀和许知妤今晚一起去医院。 云弥听到皱了眉,不太信。昨晚她给许知妤送卫生巾时对方已经哭肿了眼睛,怎么今天还跟陈屹炀一起去医院? 那群女生也在质疑,云弥听到有人骂许知妤婊。原本自由活动坐在草地揪塑料草的云弥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别乱说?” 灿灿阳光下,少女一身深蓝色校服、扎了高马尾,侧着脸眼睫细密。 塑胶跑道泛着浅白的光,云弥目光转过来,给了个正脸:“怎么不听你骂男生?还有,你是亲眼看到、还是当事人?没凭没据的话少传。” 她将手心的塑料草扔垃圾般扔掉,掀开眼说:“不好学生吗?说话这么难听?” “……” 暗含嘲讽的话说得几个女生脸红、悻悻住嘴,几个人起身到一边去。她们一走,这片草地逐渐只剩云弥一人。 其他年级的体育老师过来找人搬篮球框,只看到云弥,招招手说,“哎,你,对就你,你去器材室拿十个篮球。” 山附的器材室空间不小,只是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杂物。 云弥翻找半天才看见装在铁框里的十个篮球,一个人搬起来着实有些吃力。她只能拖着铁框往外挪,没走几步,手腕下方突然被生锈的铁框边缘划了一下。 丁圆上完厕所回来发现云弥不见了,好一会儿才遇到人,上前拉住少女的衣摆说:“弥弥,你去哪儿了我好找。” 云弥皱着眉站在角落里。 丁圆吓一跳,问:“你怎么了?” 少女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下,说:“哈哈没事。” 丁圆不信,说:“这还叫没事?”她着急忙慌拉过她的手,校服袖一拉,“啊”地尖叫了一声,惊呼:“你流血了!” 旁边棒球场的男生被那声尖叫吸引。 “谁受伤了?大圆子?” 谢越原本在抛球,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惊,把棒球扔了,问:“谁谁?丁圆?” “不是丁圆,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弥的。” “哦,云弥。” 棒球队属于山附特色,上学期校队还拿过全国棒球联赛冠军,陈屹炀在里面担任游击手。 他带了反光眼镜,听到最后一句话棒球帽微抬,露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 谢越听到这句话放下来心,拄着棒球杆在那儿扭屁股活跃筋骨,随口说:“哦。” 这区别对待的态度。旁边的男生踹了他一脚,“谢越,你这个人真的是——” 实在是太一言难尽,那男生想半天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评价语言,突然听到旁边冷淡的少年音帮他答,“没同情心。” “对……就是没同情心。” 那男生拍掌,脸一侧,突然发觉说话的是陈屹炀。 “……” 好像有哪里不对,他怎么记得他们这一窝人最没同情心的是陈屹炀呢? - 校医院的走廊里云弥在安慰丁圆。 丁圆来来回回踱步,说得夸张:“还好没事,你刚手臂都快抽搐成螺旋桨了!”她一屁股坐下说,“吓死我了!” 医生已经看过了没大碍,就是篮球框上的铁丝生锈了需要打针破伤风。 校医院离操场很近,不远处有男生喊:“大圆子,老师催体测了!就差你一个!你再不来前面两项要作废了!” 丁圆拗不过体育老师的权威,准备走,突然看到一道身影。 陈屹炀。 等等。他没事来这儿干嘛? 丁圆防备盯着他,不知道他来祸祸谁。 陈屹炀压根像没看到她似的。 男生的目光云淡风轻从她身上掠过,然后到校医院的窗口,开口:“薄荷糖。” “……” 丁圆狐疑地看着陈屹炀扫码付款,走了。 等丁圆走了,陈屹炀才在小医院窗口前开口说:“没事吧?” 问她? 云弥看向陈屹炀,男生隔着很远的距离,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手臂,崭新简短的红色伤口侧是道已经愈合的长疤,颜色比周遭皮肤浅,略微狰狞,像被什么狠狠砸压后勉强愈合的。 刚就是因为划伤,云弥的旧伤发作,手臂应激地抽搐。 云弥默默用校服袖子盖住不太好看的伤口。 知道他是问自己,云弥问:“关你什么事?” 少女垂着眼,完全没有了安慰丁圆时的温柔。 就冷冰冰地。 带着怨怼。 陈屹炀挑眉,抬腿站到了不远处靠墙的位置。 男生手长腿长,骨节分明的手踹兜里,蓝色校裤顺着笔直的小腿拉出利落线条。剧烈的存在感连同他身上燥热干净的味道,云弥怀疑隔着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燥烫。 受了点小伤而已。云弥不想跟他多费口舌,问:“不是不认识?” 陈屹炀不回话。 云弥秉持“敌不动我动”的原则,默默端水杯起身。 谁知道她一动,男生眼眸稍抬,掐头去尾直击重点,说:“温良玉让我照顾你,她知道了会生气。” 哦,怪不得来看她。 但你还知道有这回事啊?! 云弥站起来的身型停顿,在心里哼了声,看在阿姨的份上又默默坐下,实话实说:“就打个针,都不用缝合伤口,没必要让阿姨知道,你放心。” 陈屹炀眯着眼,他看到了,的确是指甲盖大的小伤。 云弥还记得要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呢,说:“现在问完了,臭渣男你可以走了,再见。” 她小声逼逼,还以为臭脾气的会生气。 没想到陈屹炀笑了。 很轻的气息里的一声笑。 陈屹炀没想到云弥还挺好说话。 男生脱了外套,上身是件黑色长袖,看起来松松垮垮却透露股舒展又克制的挺拔,有些被束缚的手臂曲折,从校裤口袋掏出来什么。 少女眼皮一顿,听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缓缓抬起眼,恍然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眸。 陈屹炀从温良玉那里知道的云弥喜欢奶糖,正好他这里有一颗。 “还以为要哭鼻子。” 陈屹炀手中那颗大白兔奶糖掉落在她手心,温烫的体温从那一枚白色包装纸的糖果传递过来。 云弥却像是被烫到了,呼吸都变缓了。 “当奖励吧。” 云弥愣在那里,迟疑地抬起头。 校医院的广播叫号去打破伤风针。 陈屹炀打商量:“别告诉温良玉。” 云弥不习惯被人这样无声照顾,浑身不自在,抬眸皱眉说:“我……” 被陈屹炀打断,他说:“我去缴费。” 校医院平日里都没什么事,两位女校医在缴费处聊天,突然看到穿校服的男孩拿着药品包装来缴费。 女校医说:“一共七十二,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屹炀目光扫过药品包装上的注意事项,眉头微蹙,问:“她不是来例假了吗,可以用?” “哟,小男生还挺细心。”意料之外的提问,女校医被问得一愣,又笑了,她低头拿着扫码枪录入,以为陈屹炀核对用药禁忌,从他手里抢过药盒,“滴”地扫完码,抬头回他,“放心啦,没问题的。我们都问过了,那小姑娘没来例假。” 说完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促狭:“这么仔细上心,你喜欢的人啊?” 女校医一边把扫完码的药品包装扔进垃圾桶,一边扭头跟旁边的同事笑着打趣:“现在的孩子啊,一个个心思细得很,比我们那时候早熟多啦。” 两个女校医说着说着都笑了。 陈屹炀愣在那里,记忆快速闪回,光影切割了少年人的面容,像是对上了断开的逻辑链接。 她能打针。 云弥跟他撒谎了。 女校医看他脸色不对,问:“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你也不舒服?” 男生收回手机,低着眸轻嗤声。 女校医揶揄:“要不等一下你的‘小女朋友’?” 陈屹炀扫了眼注射室里扶着衣袖的女孩,说了声“付好了”就走了。 - 云弥怕打针,小时候她体弱多病,吃药、打针、挂水都是家常便饭,都要妈妈哄着才肯去医院。 从注射室出来她就在找陈屹炀,她的右手攥紧那颗大白兔奶糖,心里头发软,打算谢谢他。 她以为陈屹炀会在校医院等她。 可他不在。 她问女校医:“刚刚在这里的男生呢?” 山附虽然明文禁止早恋,但校园里总能撞见那么几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女校医瞧着陈屹炀这副上心模样,自然而然就把他和云弥当成了一对。她也很奇怪,“不知道啊,那孩子帮你付了钱就走了。” 女校医跟同事问了几句,回忆了下说:“哦,对了,他好像比较关心你来例假会不会影响打破伤风……” 话还没说完,按着手臂的女孩脸色一变,从校医院大门跑出去。 体育课已经下课了。 云弥跑回教室也没看到陈屹炀,问丁圆:“陈屹炀呢?” 丁圆还在担心她呢,噘了下嘴说:“不知道。你找那个渣男干嘛?” 云弥环顾四周的同学,又出了教室,突然肩头被人轻轻撞了下。 干净的皂香有点熟悉。 燥烫的气息把心跳撞得散碎。 云弥猛然回头。 陈屹炀与她擦肩,只留下消瘦利落的背影。 她打算上前叫住他,突然被道身影抢了先。 许知妤跟陈屹炀点了个头,两个人并肩。 丁圆放心不下云弥,跑出来问:“怎么了弥弥?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啊?” 云弥的心脏不舒服。 她摇摇头。 丁圆随意张望,看到不远处,“靠”了句,“那个臭渣男,又在玩弄我女神感情。” 她体育课上厕所的时候听人议论,附耳跟云弥说:“我听说许知妤想让陈屹炀去医院见她奶奶……可能是老人家病了,想见见孙女男朋友吧?哎,他俩……说不定又复合了要。” 听到“医院”的字眼,云弥忍不住又想起来草坪上女学生乱说的话。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心里突然发闷。心不在焉回到位置上,下一节物理课讲题,授课的老师只报公式和最终结果,中间步骤一律不讲,不拖堂、不多话,对于重点班的学霸来说是位绝世好老师,但对云弥简直是灾难。 云弥从书包翻出学案,突然觑到那包卫生巾。 昨晚她拿了片给许知妤,剩余的被她随手丢在书包里。 想到谁买的,云弥眼一闭,猛然把绿色包装袋扔到桌肚最里面,书包塞进去挡住,眼不看为净。 云弥趴在课桌上垂下眼帘预习学案上的力学题,手侧旧伤隐隐作痛,她觉得心里烦躁。 看到被她放在笔袋里的陈屹炀给的奶糖,本来不想吃的,现在恶狠狠拨开了塞嘴巴里嚼。 最爱吃的糖,不知道怎么的没那么甜了。 甚至还有点苦。 走廊的尽头,云弥看到许知妤露出少有的笑容,清清浅浅的,好像冬雪融化。 云弥终于明白为什么看到陈屹炀就心烦。 应该是因为讨厌。 嗯,原来是这样。 她讨厌陈屹炀。 作者有话说: 那他喵是心动! 弥弥:我去!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