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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兔子涂鸦

    第20章 青梅果 兔子涂鸦

    云弥换好滑雪服坐在长椅上, 身旁靠着那只巨型粉兔。她垂眼心里默默想着,自己好像还从没有在陈屹炀面前哭过。

    是他乱讲。

    一万两千平的室内滑雪场,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远处, 男生穿着宽松的银黑拼色滑雪服,架着一副偏光青蓝色墨镜, 正低头站在自动贩卖机前。

    云弥偷偷举起手机, 飞快按下快门。

    陈屹炀刚要调出微信支付,手机突然弹出语音来电。

    “……”

    谢越。

    “炀哥。”

    被打断了动作,陈屹炀语气透着几分不耐:“有事说事。”

    “你在灰星是吧?”

    陈屹炀微怔。

    灰星, 是这家滑雪馆的名字。

    他若有所思回头望了眼,云弥还举着手机, 看样子是对着他的方向。被抓包也不见半分尴尬,反倒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装作在自拍。

    “云弥说的?”

    “她发朋友圈了,我一看照片背景就知道你带她去的。”

    谢越是高一才认识陈屹炀的, 早前听周时徽提过, 陈屹炀初中没出事前玩得极野,一直心向往之。

    他故意暗示:“那啥,我还在学校这边没回家呢,还有丁圆……哦对了, 我刚看见周时徽也点赞了。”

    谢越说:“我都跟旁边同学说了,云弥跟你在一块呢。”

    “……”

    云弥还在偷偷偷拍, 忽然见男生径直朝自己走来, 默默退出了拍照界面。

    陈屹炀抬手把一罐热巧克力直接贴在她脸颊上。

    冰凉的皮肤骤然撞上温热的罐体, 云弥被烫得猛地抬眼,一把抓过饮料问:“陈屹炀,怎么了?”

    陈屹炀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那只巨型粉兔。

    滑雪场夜间制冷开得足,刚进来时温度更低,说话时都能呼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屹炀低眸问:“是不是不喜欢跟我独处?”

    他问的冷淡。云弥一头雾水。

    她捧着热巧,别开脸随口应付:“对啊,谁乐意跟你待一块儿?”

    心里正默默腹诽,耳边忽然掠过一声极轻的笑,淡淡的,在空旷的雪场里荡开。

    下一秒,一道声音慢悠悠地朗读:“今、天、真、的、好、开、心。”

    “……”

    那是云弥刚发的朋友圈配文。

    云弥明明记得,自己设置了仅陈屹炀不可见。

    意识到不对劲,少女猛地偏过头,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轻浅的弧线。

    她隔着粉兔对上陈屹炀的眼睛,慌慌张张问:“你怎么知道的?”

    她……她不是把他屏蔽了吗?

    男生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把聊天界面举到她眼前,语气不咸不淡:“那几个……”

    他低声用口型说了几个名字,陈屹炀看到云弥瞬间垮掉的小脸,才扯唇,“看见你发的朋友圈,马上就赶过来了。”

    ……

    学校下发了期末考试最终通知,距离考试只剩一个月。

    丁圆趴在一旁唉声叹气:“考完试暑假才四十天,还得提前返校军训。听学长学姐说,山附的寒假作业多到吓人,真怀念中考完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远处,其他人已经上了雪道。

    云弥拖着腮在看陈屹炀。

    谢越他们来得很快,领了滑雪服和雪板就疯玩起来。

    谢越完全不会滑,陈屹炀在教他。

    “咪咪,你听见没有?”

    云弥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收束整齐的裤腿:“在。”

    丁圆早看出她心不在焉,侧过脸戳了戳她:“想什么呢?”

    ……在想,为什么被他手把手教的人不是自己。

    被预告完期末安排,云弥又开始担心下学期还能不能和陈屹炀分在一个班。她歪过头,小声问:“圆圆,你说陈屹炀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

    丁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顺着云弥的视线望过去。

    雪场上,穿着滑雪服的少年身形利落挺拔,微微前倾扶着雪板,墨镜遮去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与轻抿的唇。

    他在做示范,带着股桀骜又倨傲的劲儿,侧板从坡上滑下,稳稳停在周时徽和谢越面前,抬脚踢了滑雪板收在手里,缓步走近,散散懒懒的态度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冷调。

    不知道说了什么,谢越摇摇头。

    陈屹炀踹了谢越一脚。

    “……”

    丁圆一脸笃定:“云弥,你学习学傻了。”

    一行人一直玩到凌晨两点。

    云弥抱着她的粉兔子站在马路边,山城的cbd已经只剩几盏稀微的灯光。

    十字路口对面的巨型大屏正滚动播放着近期体育资讯。

    她刚才听周时徽说,陈屹炀七月要去参加竞赛,归期不定。

    这么一算,他们大概会有一个月见不到面。

    谢越在旁插科打诨:“那敢情好,我还担心你俩躲军训,净捡便宜呢。”

    忽然想起什么,谢越抬手一指大屏,回头看向云弥,“哎对了,这不就是我们吃饭时看到夺冠的那个击剑队吗?云弥,我都忘了,你以前不也练击剑的嘛。”

    他指的方向,大屏上清晰映着三道身影。

    陈屹炀抬眼眯了眯,目光落在广告牌横排的一行小字上。

    姜羽文教练,上海击剑协会副会长。

    他记得,云弥之前在学校提过,她正是由这个协会推荐才破格进入山附的。

    -

    云弥周末还是照常到教室自习。

    临近期末,山附的学习氛围本就浓重,再加上高三学长学姐即将高考,不少老师也留在学校加班。

    这样一来,她倒不用总麻烦陈屹炀,有不会的题直接去问老师就行。

    杜芸对她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不过好歹愿意耐心讲题了。离开办公室时,随口夸了一句:“云弥,你现在这股学习劲头比刚入学天天迟到那会儿强多了。”

    云弥微微一怔。

    杜芸冷哼声,又泼了盆冷水:“只不过下学期你也不在我班上了,就你这样的,进不了重点班。”

    她埋着头批改作业,话音刚落,就听见云弥轻声却清晰地开口:“我可以。”

    杜芸被逗笑了,抬眼瞥她:“就你现在五百多名的成绩?这次月考数学连一百二十分都没有,别做梦了。”

    云弥抬眼,没说什么。

    出办公楼的时候,她看到远处的篮球场,几个返校的学生在打球。

    球刚进,陈屹炀在跑球场。

    红色球衣背后印着醒目的17号。

    周时徽捡起早就买好的矿泉水扔过去,他拧开瓶盖,仰头往喉咙里灌水。忽然瞥见不远处捧着习题册、扎着单马尾的少女,动作一顿,猛地呛咳起来。

    陈屹炀拎着水瓶走过去,顺着周时徽发僵的目光望去,正好撞上歪着头看过来的云弥。

    四目相对的瞬间,云弥别扭地别开脸,低头从兜里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好好长大:昨天谢谢你。

    她心情好多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y2:因为那个击剑比赛?

    云弥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他居然看出来了。

    陈屹炀随手披上外套,撸了把碎发朝她走了过来。

    云弥往教室方向走,他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原本被他戳中心事还有点闷闷不乐,被他这么一跟,反倒又气又恼。

    长长的走廊爬满了绿意,白色砖墙旁立着巨大的墨绿色公示栏。

    云弥忽然猛地回头瞪他,语气带着警告:“你别跟着我。”

    陈屹炀刚收到温良玉的消息,她定下来结婚的日期,在九月一号。

    陈屹炀脸色冷了几分,径直问:“那天广告牌上的三个人你认识?”

    云弥讨厌别人拆穿她的内心。

    她别开脸说,“不认识。”

    陈屹炀记得云弥说想考一班。

    得到否定的回答,反倒眉眼一舒。

    云弥对着偌大的光荣榜,刚出的月考成绩贴在墙上,前十的照片格外显眼。

    陈屹炀排在第一个。

    云弥心里嘀咕:怎么哪里都有他?

    气呼呼地就要转身走开。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陈屹炀从光荣榜前的粉笔盒里抽了支红色油漆笔。

    他无所谓的语气,说:“以后你坐这个位置。”

    说完,他随手在自己照片的眼睛上画了两个呆呆的叉,又围着那两个叉,勾出一只丑得离谱的卡通兔子。

    一笔一画,刚好盖在他自己的脸上。

    云弥瞬间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只代表她的简笔兔子。

    他全都猜到了。猜到她是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才那么难过。

    心口一阵发酸,说不清是累,还是难过。

    那句 “好” 和 “谢谢” 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厉声破空而来:“你们俩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眼神尖得很,一眼就看见光荣榜上的涂鸦,当即快步冲过来呵斥:“周六来学校是学习的,你俩在光荣榜上乱涂什么?”

    云弥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陈屹炀已经先一步迈开脚步离开。

    “……”

    “哎,那个男同学你跑什么?”

    下一秒,吼声追了上来,“那个女同学也给我站住!”

    嗓子都快破音了。

    云弥起步慢了半拍,只能慌慌张张往前冲,最后干脆狂奔起来,拼命去追陈屹炀。

    一直跑出很远,连向来体力好的她都扶着墙大口喘气。

    气死了,他居然不等她。

    刚才她差点被抓包。

    她憋着一肚子气质问:“你怎么不等我?”抬眼瞪他,又气又窘地咬牙:“陈屹炀,你死了!”

    男生倚靠在墙壁,低眸时冷淡的眼里带着笑意,他微喘气,笑出声。

    低低沉沉的,胸腔里震出来的开怀的笑。

    风掠过廊下的绿植,沙沙地响。

    云弥心里发闷。

    可不知怎的,视线撞上的一刻又后悔骂他。

    完蛋了。

    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情人眼里出陈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