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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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逆徒 那晚, 何琼一直都没有出现。 老矣蹲在院子里喝光了童如酒和瞿螟今天开的那瓶香槟,回客房收拾了东西就说要回家。 “我回去了。”老矣声音低低的,“老大, 麻烦你了。” 童如酒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老矣回来之前她还是觉得他们俩能和好的, 这两人分分合合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 每次也都能和好如初。 但是这次, 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不管是老矣, 还是出人意料特别决绝的何琼。 情侣之间总是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童如酒能做的只是帮老矣叫好代驾,让他到家以后给她发个消息。 “别想太多。”她也只能略显苍白地安慰,“明天直接来这边上班, 工作室那边这段时间不开工了。” “要我把那套录音设备带过来吗?之前买的那个二手的。”老矣哭过以后似乎就冷静了,还能记得甜甜圈项目还需要配音。 “嗯,你明天上班去工作室那边绕一下带过来就行。”童如酒想了想, “再带两人份早餐吧,三明治什么的, 瞿螟那份别给他加金枪鱼,加培根的就行。” 老矣比了个ok的手势,上车了还把车窗摇下来跟童如酒挥挥手。 “怎么?”瞿螟从背后抱着童如酒, 看她一直看着老矣离开的方向。 “他有点不太对劲。”童如酒不放心地蹙眉, “情绪起伏太大了, 我有些不放心。” “他比我还大一岁呢。”瞿螟敲了下她脑袋,“虽然是你徒弟,但人总归是个成年人了。” 都快中年了。 瞿螟几乎半个人都压在童如酒身上, 两手搭在她肩上松松地搂着她脖子,童如酒两手托着他的手肘,两人连体婴一样在家门口摇摇晃晃地站了一会。 “分开这几年,你想过我吗?”童如酒不进屋,瞿螟也不急着走,两人慢悠悠地在家门口的沙滩路上来回走。 “其实没怎么想。”童如酒在瞿螟啧了一声之后笑着说,“只是心里一直闷闷的。” 她不知道那其实就是想念,因为记忆里瞿螟走得头也不回,她觉得想了就输了,于是一直压着。 “你喜欢住这里吗?”瞿螟又有了新问题。 “嗯?”童如酒侧头,“这里吗?” “老矣说你租了十年,以后还想继续住这边吗?”瞿螟问。 “你不适合住宜伦吧。”童如酒顺势摸了下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微凉的触感,很光滑,“这紫外线太厉害了,夏天你估计都出不了门。” “你工作室在这边。”瞿螟边说边笑,“你当时是不是为了气我才搬到这种地方的?” 中国那么大,她非得选个太阳最好的地方,一点税收优惠都没有,纯粹白手起家。 “嗯。”童如酒没否认,“我想着你不来找我就永远别来了,别的地方还可能会偶遇,宜伦应该不会,这里太阳那么烈。” “……逆徒。”瞿螟弹了下她耳垂。 “以后……”童如酒犹豫了一下,“回禾城吧。” “嗯?”瞿螟有些意外,“其实我还挺喜欢宜伦的,进出都有车子,做好防晒还不至于就晒伤了。” “本来再过几年我也是打算回去的。”童如酒笑笑,“爸妈年纪大了,我原来是想着房子到期就回禾城了。” 和童既白抗争十年,也足够她羽翼丰满了。 “不急。”瞿螟搂着她往回走,“我在哪都行,你回禾城老矣肯定不可能跟着,等他能把这边工作室撑下来我们再走也不迟。” “其实你挺有当师尊的样子的。”童如酒也不知道是夸他还是笑他。 “我就你那么一个亲传徒弟。”瞿螟笑,“你也就老矣那么一个关门弟子。” 小刘和程栩就坐在隔壁四海客栈,安静地看着这两人在家门口转了能有一个小时,聊天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看起来挺高冷的瞿螟,在童如酒面前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小刘笑了笑,发完了今天的汇报邮件。 他不知道老板为什么那么讨厌瞿螟,但是他觉得瞿螟挺好的,从男人角度来说,足够力量能保护人,却也仍然很尊重人。 可能因为瞿螟这样的人和老板不太一样吧。 也可能是因为瞿螟这样的人,注定会把童小姐从老板身边抢走。 童如酒晚上做了个梦。 非常非常混乱的那种,各种混乱的人影,交叠的音浪,还有说不出来的腥臭味道,她在梦里不要命似的奔跑,然后被一声非常凄厉的女声吓醒。 “怎么?”瞿螟也很快就醒了,喑哑着刚醒的嗓子问她。 童如酒剧烈地喘息,耳边都是那女人的呼救声。 瞿螟打开了床头灯,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给童如酒:“做噩梦了?” “我……”童如酒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这乱七八糟的梦境,醒来了,那些画面就潮水一样褪去,只剩下了那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呼救,“又听到女人的救命声了。” “你呢?你什么感觉?”瞿螟没去细问童如酒第二次提到的呼救声,“头晕吗?幻听呢?” 童如酒歪了歪头。 “其他没感觉。”童如酒喝了口水,“不像排气扇幻听,就是有人突然在我耳边叫了一声救命。” “什么样的……女声?”瞿螟躺回床上,把童如酒抱到身上。 “其实我……”童如酒咬着唇,犹豫着形容,“总觉得这呼叫声不太对劲,像是真的要死的那种。” 和电视剧电影的凄厉呼叫声不一样,是哭泣尖叫夹杂着巨大恐惧的濒死声音,是她自己绝对想象不出来也没有听过的声音。 瞿螟蹙着眉,一下一下拍着她肩膀,没出声。 “瞿螟。”童如酒靠在他胸口,“这会不会是我丢失的记忆?” “明天去医院的时候跟医生说说。”瞿螟说,“不管是不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但是我觉得……”他这次说得没有白天那么肯定,“应该不至于。” “陈敬松有没有杀过女人,大概二十几岁的女人。”童如酒回忆记忆里的声音。 “目前来看,没有。”瞿螟说,为了安慰她,说得很详细,“他第一个案子应该就是孙广来,他没有身份信息,失踪了不会有人在意,作为第一个案子,比较简单。” “杀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难度比流浪汉大很多,这几年的悬案里面也没有类似陈敬松作案手法的命案。” “先睡。”瞿螟吻了下她额头,“睡不着我们也可以先做点别的。” 童如酒:“……” “老矣在的时候我忍好久了。”瞿螟鼻尖蹭着她脸颊。 虽然知道这人只是为了转移她噩梦的注意力,但童如酒仍然忍不住想抬脚踹他。 “睡不睡?”瞿螟两腿夹着童如酒踹过来的脚丫子,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笑着问她。 “睡不着……”童如酒摸了摸瞿螟的耳朵,“但是也不想做别的。” 瞿螟脱力一样躺到她身上,咕哝:“那你想干嘛。” “工作?把那个仓库声音还原完?”童如酒提议。 瞿螟:“……”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捂住了童如酒的嘴,关掉了床头灯。 “睡觉。”他说,“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的那个么?我不听。”童如酒窝回到他怀里,提议,“催眠曲呢?” “打晕你也可以的。”黑暗里,瞿螟磨着牙。 童如酒笑,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 瞿螟也亲了亲她,他今晚应该是睡不着了,睡眠本来就浅,吵醒一次基本就续不上了。 童如酒的话给他带来的冲击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大,他这几年一直在和有解离性遗忘方面研究的专家联系,知道童如酒这种模糊的闪回现象,大概率是和她过去遗忘的记忆有关系的。 他不知道她遗忘的记忆里为什么会有濒死女人的呼救声,但是童如酒在清醒之前,梦里说的那句含糊的救命,他是听到的。 那种像被人捂着嘴发出来的救命声,他一个常年和声音打交道的人,是能听出来的。 他不知道她这声音是学着那女人说的,还是自己经历的,两个可能都让他心里很不安。 童如酒不是脆弱的人,两次遭遇抛尸现场,最大的应激反应也就是排气扇幻听,这症状她其实处理得很好,六年了,偶有发生但是完全不影响生活。 让她耿耿于怀甚至开工作室都得找个有阳光地方的他,也只是被她选择性地遗忘了生气的那一面。 如果真的是按照这样的阈值推测,童如酒彻底空白的那段记忆,可能刺激性会比单独看到抛尸现场还要大。 六年前,还有,她六岁那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童如酒睡眠不算差,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缓,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衣角。 瞿螟摸了摸她拽着他衣角的手,童如酒梦里抿了下梨涡。 瞿螟笑了,拿出手机给童既白发了条信息。 大蜡螟:【如酒六岁走失那年经历过什么?你查过没?】 几分钟之后,童既白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备注滚:【?】 大蜡螟:【如酒在找自己记忆缺失的阈值,今天听到女人救命声,她之前失忆的时候,是不是遭遇过什么?】 备注滚:【没有,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只有擦伤,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大蜡螟:【你没查过?】 备注滚:【这跟这案子没关系。】 大蜡螟:【她六年前也经历了一次空白,陈敬松最开始并不想杀我,而是想杀她,她那段记忆很关键。】 备注滚:【我妹妹不是你们破案的工具。】 瞿螟:…… 他突然不想跟这人继续聊下去了,完全无法沟通。 童如酒动了动,捏着他衣角的动作放开,手很自然地就伸进了衣服,手掌贴着他的肚子。 备注滚:【我过两天会来宜伦。】 瞿螟:【哦,关我屁事。】 手机息屏,童既白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瞿螟在床上又直挺挺地躺了一会,叹了口气,认命起身。 童如酒说的,睡不着可以去工作。 禾城这几年房价涨了不少,要买交通方便的复式小屋,得再努力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