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串个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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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串个门啊 “那最后, 阿珍姐要到银子了吗?”段无恒是一点芝麻大的事都不愿意错过。 白岑环臂:“不知道,你得去问翁伯。” 江玉棠正好路过,提醒道:“我是你就不会去问——没有江湖中人能从翁老爷子手中要到银子, 他逗你的。” 江玉棠说完。 白岑:“……” 段无恒嘟嘴:“你之前说最后一次。” 白岑伸手轻轻拍拍他的头,感慨道:“我是在用实际行动演示给你看, 江湖有多险恶,人心有复杂, 世事有多波澜诡橘……” 段无恒终于知道东家早前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然后学以致用——“鬼话连篇。” 白岑:“……” “现在的小孩子,学得真快。”白岑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自嘲。 因为一旁还有赵通在, 这句话原本是说给赵通听的, 但赵通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出神,没听到。 “赵大哥?” 赵通转头看他:“怎么了?” 白岑凑近:“自打上次那个果木烤鸭之后, 就没见这么发呆了,这是又惦记上什么江湖名菜了?” 赵通轻嗤:“你这脑子吧。” 白岑本来也是打趣话,赵通一走,他也跟着撤了。 只是临到翁伯跟前, 还真听到段无恒的声音:“所以,阿珍姐是没从您这里要到银子吧?” 白岑被他气倒。 什么都懂, 但是什么还都得做,前面是坑也得自己踩一遍才老实。 这股倔牛劲儿才像这个年纪的小小少年。 白岑正准备离开,倒是真听到翁伯开口:“为什么没要到?” “啊?”段无恒意外。 白岑也意外,还真要到了。 翁伯看了看跟前的段无恒,算盘一捋, 开始一五一十一面算给他看一面道:“八珍楼有损毁,人家帮忙修缮,该付的银子自然要付, 这是八珍楼行走江湖的根基,信誉。” 段无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翁伯继续道:“但这银子怎么付,也得说清楚。修缮的材料短斤缺两不可能,玄机门的手艺和工时费确实贵,但也要列出来,合理的利润,合理工时,合理的损耗预估,这些都可以付。” “但是……”翁伯算盘终于停了:“但超过合理数字之外的银子,八珍楼就付不了。” 翁伯把算盘递到他跟前,“一千四百三十七两,加上来回差旅费,凑整,一千四百五十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段无恒目瞪口呆:“……” 白岑倒是忽然释怀,这才是翁伯,谁说镇湖司鬼见愁就是不讲道理的? 翁伯也讲道理。 翁伯讲道理的原则就是看心情。 洛林五贤可以只收三十文,也可以玄机门的帐算得清清楚楚——这江湖上,也只有鬼见愁能这么算账。 白岑笑着摇了摇头。 翁老爷子那头继续:“还有。” 翁老爷子眼刀,“镇湖司鬼见愁是你该叫的吗?” 段无恒:??? 大,大家不都这么叫吗? 翁老爷子:还大家!你自己多大自己不知道? 段无恒:??? “哎哎哎!”段无恒捂头,┭┮﹏┭┮,早上才被取老爷子揍了一顿,回头又第二顿。 白岑啼笑皆非,活该,不听劝。 “小白,来帮忙。”取老爷子从二楼探头唤他。 “好嘞~”白岑知道是要将八珍楼收回上路了。 “前面的陈村有几个时辰脚程,八珍楼走得慢,今日我同老赵驾车,您和翁伯歇歇。”白岑一面收拾,一面同取老爷子说。 昨晚珍娘来的时候,他见王苏墨从八珍楼二楼下来。 当时老爷子也在二楼,他一眼看到老爷子的脸色份外疲惫,眼神里也藏了凝重和伤怀。 八珍楼这一路走来,七七八八也都差不多熟悉了。 老爷子有心事就是这幅样子,没心事的时候才会撵得他满山跑。 他现在倒是盼着老爷子能撵着他满山跑,至少那时候的老爷子是活蹦乱跳的。 眼下还有霍灵和青云山庄的人在。 霍灵是个事儿多的,白岑就是想同老爷子说这事儿:“装花草和植物插槽的那辆马车不是可以单独拖出来吗?霍灵,丁伯和轻舞三人正好,贺真可以驾马车。我们自己的马车也不打挤。” 昨天是途中遇到不方便。 那时候要单独将那辆小马车拿出来,还得先把八珍楼升起来,车里的东西挪一边。 现在原本就在收拾东西,可以一并都准备了。 霍灵那边原本也病着,单独一辆马车,人少能舒服些。 而且,昨日方如是说过,每隔一两日要有单独给他们两人会诊的地方,不能等到棘手的时候才来想办法。 现在就要先创造条件。 取老爷子没什么意义,白岑勤快:“那我去。” 赵通和江玉棠例行交叉检查马车。 每一日驻扎后,行驶前,马车都必须交替检查,避免路上出意外。 看着眼前的人都陆续开始忙碌起来,各司其职,乱中有序,霍灵忽然觉得这样同行的日子,如果只有三四日,可能会有些短…… 霍灵短暂出神。 “少主,要准备动身了。”丁伯来跟前:“前面是陈村,但八珍楼走得慢,估摸着要走上几个时辰。陈村虽然购置不了马车,但是能到村子里,有一处歇脚的床榻和沐浴的水。” 丁伯说完,霍灵想了想:“看看大家吧,也不一定非要到村子,我昨晚睡挺好的。” 霍灵说完,继续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册。 丁伯微讶,但很快,眼中淡淡暖意。 青雾收拾东西,丁伯同贺真商量稍后在陈村购置些路上的必备品。 霍灵手中的书册又翻过一页,忽然听到翁老爷子在叫段无恒的名字:“阿恒,过来帮忙。” 他顺势抬头。 翁老爷子在架木楼梯,应该是要从屋檐下取下那些挂上的檐灯。 那些好看,又明亮动人的檐灯。 昨天段无恒同他说起过那些檐灯的来历,都是和八珍楼一路同行过的人,时间或长或短,但最后都变成了屋檐下的这一盏盏形状全然不同的檐灯。 它们代替主人,仍然陪着八珍楼一路同行…… 他很喜欢这样的故事。 不算天马行空,却多了一丝江湖里特有的浪漫。 大概,也只有王苏墨这样的东家会做。 他昨晚和段无恒一起看了很久那盏画了少年寻宝的走马灯,他其实也羡慕灯上的少年,即便在跌入悬崖绝境,也能绝处逢生,然后从此斩断过往,通往另一条大道。 他也想有这样的人生…… 如果不是老爷子废去了大半生的修为救他,他眼下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看着八珍楼的人忙忙碌碌,夜里檐灯下,是他不曾见过的风景。 —— 阿灵,我让老丁和贺真陪着你,想去哪里去哪里。可以去找方如是,也可以去看江湖武林有多大,可以游历四海,也可以寻一处冬日赏梅,夏日观荷。从现在起,去过一段不一样的人生;想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里,八珍楼前,看着段无恒也摆放好木梯,去取一楼的檐灯。取一个,下来一次,放回箱子里。 霍灵放下书册上前。 丁伯和贺真,还有青雾诧异的目光中,霍灵仰首同段无恒道:“我来帮你。” 段无恒看了看他,他本以为野孩子会损他,但段无恒皱眉头:“你得拿稳咯!” 不是“你拿得稳吗”,是“你得拿稳咯”! 霍灵浅笑:“那当然。” 虽然段无恒看着他的身子骨,将信将疑,但还是取了一个相对较轻的给他。 有了霍灵帮忙,他不用再频繁得上上下下,而是稍微低身就可以递给霍灵,霍灵也郑重接过,好似接过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段无恒也提醒:“慢些慢些!” 霍灵配合,在段无恒的目光监督下,整齐放进木箱里,然后抬头看他:“这样行吗?” 段无恒“嘿嘿”一笑:“还行,凑合!可以啊,病秧子!” 虽然还是“病秧子”,但是明显带了亲近。 霍灵继续道:“你如果不叫我病秧子,我可以这几日都帮你。” 也会谈条件。 段无恒挠头:“成!就这么说定了,那你也不能叫我野孩子。” “那叫你什么?”霍灵认真问。 段无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草上飘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草上飘就是我啊!” 霍灵微讶:“你是,草上飘?” 段无恒得意:“没想到吧!小爷就是草上飘!吓到了吗?” 霍灵却笑:“原来草上飘也不过如此。” “诶,你这张嘴!”段无恒又被气到,这家伙简直…… 段无恒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霍灵平静:“继续摘,别偷懒。” 段无恒:!!! …… 不多会儿,王苏墨收拾好三只小白虎回来,见段无恒和霍灵两人一人摘灯,一人放灯,画面竟然很和谐。只是但等走近,便重新听到了“病秧子”“野孩子”满嘴。 白岑正好收拾完那辆小马车,一面拍手上的浮灰,一面问王苏墨:“诶,就说这俩幼不幼稚?” 王苏墨看了他一眼,又转眸看向八珍楼上的那两小只,然后温和笑道:“兴许,这是在让自己渐渐不再对某些以为在心里过不去的东西慢慢过去?” 白岑似懂非懂看她。 王苏墨忽然凑近,风携着的青丝拂过他脸颊处,他偶然失神,也会奇奇怪怪觉得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王苏墨压低声音:“贺平出事了。” 贺平? 白岑回过神来,眼中都是骇然。 “你师伯羽安居士孟回州,住得远吗?” 白岑:“还,还行……” 王苏墨微笑:“去串个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