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神之病栋(二) 【规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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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神之病栋(二) 【规则一: 荆宁不着急回答, 但也不否认。 她观察着四周,耐心地等待其它的人反应。 这个病栋的客厅很诡异,灯光落下来, 却只能照到四分之三的地方。 荆宁的眉心跳了跳,某些阴影的地方很不科学, 像是光亮处突然多了的个直径为一米的圆形黑斑。 目光扫过登记台后面的白墙,上面赫然写着一条规则。 【规则一:不可以对神明不敬。】 这栋建筑物叫做“神之病栋”。 病栋中存在着神明。 神明……莫非就是蒲狂? 蒲狂将自己比作神明?呵,真是自大傲慢的男人。 这条规则是不能违背的? 如果规则不能违背, 她是不是无法杀死蒲狂——在这栋建筑物内部? 荆宁大脑中一边快速思考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其它路人。 在护士“不住院就出去”的威胁下, 剩余路人全都乖巧回答“要住院”,且按照顺序在登记台前排成了一条队伍。 荆宁远远地站在最后,一直等到所有人办理了入住手续,并在护士再三“眼刀”的攻击下, 才晃悠悠地走过去。 “住院吗?”护士的脸上依然挂着极其标准的微笑。 荆宁摩挲着手里的黑色刀柄——她一直握着这把唐刀, 但其它人好像看不见她手握凶器一般。 她的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护士白皙的脖子。 护士似乎没有察觉, 她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在被切开、不被切开的边缘线上绕了一圈。 荆宁:“住。” 护士像是没有任何情感体系的假人,她不会感到害怕, 也没有任何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 “在这里签字。”她拿出一张病栋入住登记单,让荆宁签名。 ——演员。 荆宁端端正正地写下两个字。 “戴上。”护士又拿出了一个住院手环扣, 手环扣上画着可爱的花草。 荆宁没有拒绝。 她仔细观察过了,那些路人戴上手环扣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手环扣上的怪谈因子并不浓厚,怪谈因子浓厚的是那颗放在塑料小盒子中的胶囊药丸。 轻轻将塑料小盒子打开,一股刺鼻的臭味直接冲入大脑。 荆宁没有吃, 她虚晃了一招,假装丢入嘴里咽了下去,实则悄悄将那颗蓝粉色的胶囊藏在了牛仔裤的口袋里。 因为手速够快, 护士几乎无法看出端倪。 不过,护士并没有强制所有住院的“病人”必须立刻吃下那颗药丸。 排在前面的好几个路人都没有吃。 在所有“外来者”都登记住院后,护士站了起来,她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米八。 高个护士脸上带着笑:“走吧,跟我来。” …… 推开登记台旁边挂着“疗愈室”三个字标牌的那扇铁门,世界再次被扭曲。 空气里的臭味更重了。 就像是大夏天,厨余垃圾没有来得及倒掉的酸腐味儿……“呕”,好几个没吃胶囊药丸的路人在进入这扇门后,克制不住地吐了。 吃了药的路人脸上则露出梦幻一般的表情。 荆宁戴着面具,嗅觉本就比普通人更加敏锐,这股酸臭味刺激着她的肠胃,让她好像身处在堆满臭鱼烂虾的垃圾山——肉眼可见的,系统界面的精神值下降了。 装在塑料小盒里的这颗胶囊,吃下去就闻不到臭味了? 荆宁观察完一圈路人,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她不敢吃这颗胶囊,总觉得吃了会变成“傻子”——就像刚刚吃了药的那些外来路人。 脸上露出梦幻般表情的路人,兴冲冲地跟上了之前几个女孩的队伍,他们在高个护士的引导下,坐在画板面前。 “我知道你们的痛苦,神明大人也知道。” 笑容标准的高个护士站在最前方,用温柔的语调,缓慢地道,“坐下来,绘画出你们的幸福。” “只要把幸福绘画出来,你们的痛苦、你们的疾病就能被彻底治愈。” 病人们点点头,拿起画板前的铅笔,开始在白纸上绘画。 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不被盯上,荆宁也挑了一个稍微偏僻的角落坐下。 这里是疗愈室,疗愈方法就是绘画。 荆宁心道:和普通医院不同,倒像是精神病院。 将铅笔拿在手里把玩,她发现隔壁女孩在画一张人脸……先是笨拙、不成形的简体画,紧接着简体画变成了漫画,头发丝越来越精致、五官也越来越英俊。 她在画一个男人。 不。 她在绘画神明。 荆宁心上一跳,她微微侧身,朝更远处看去:所有病患都在绘画神明。 他们聚精会神、瞪大双眼,在一丝不苟、极尽完美地绘画神明。 “啊——!!”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间“疗愈室”的宁静。 荆宁迅速转头看去,刚才蹲在角落里呕吐的一个路人被突然“跳”过来的阴影吞掉了! 那个灯光照不透的黑色阴影竟然会移动! 一个大活人就此消失——只影响了没有吃药、自我意识还在的外来病人,他们惊恐地想要大叫、想要抽身狂奔,但全被高个护士微笑的双眸震慑住。 ——医院内部,不许喧哗。 大吵大叫会被护士们捂住嘴,拖出去……他们不想被拖出去。 好臭。 好臭!好臭!好臭! 一些精神处在崩溃边缘的外来病人,明明知道那颗胶囊药丸有猫腻,但在被恐惧和臭味逼疯之前,懦怯地选择了吃下胶囊—— 药效立竿见影。 吃下胶囊后,他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就像开了一个蓝粉色的滤镜,房间里的一切都闪烁着如梦如幻的美丽光泽。 空气异常清新,甚至还带了点清晨森林的花香。 他们大吸一口空气,脸上浮现着如痴如醉的表情,飘飘然地站起来,坐到画板前,开始绘画“幸福”。 幸福,就是神明大人的样子。 他们在绘画神明,就是在绘画幸福。 …… 荆宁皱了皱眉。 才过去了十几分钟,这群外来“病患”中就剩下她一人没有吃下胶囊。 难怪高个护士没有强制他们必须立刻吃下胶囊——在痛苦和恐惧面前,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虚假的快乐,即便明明知道这份“快乐”蕴含剧毒。 “你不画吗?” 坐在旁边的女孩轻声询问,“绘画会让我们忘记现实世界的烦恼。”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 她的眼睛看上去天真单纯,嘴巴小巧,下巴上还有一颗可爱的小痣。 倏地,那颗小痣消失了。 荆宁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每天绘画一遍神明,用画笔雕琢出神明的美好……” 滋滋滋—— 女孩的嘴巴消失了。 但她似乎没有发现。 无法开口说话后,她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去继续绘画。 随着白纸的神明变成了精致的写实素描……滋滋滋,女孩脸上的鼻子也消失了。 又过了几秒,她那双明亮的圆眼睛消失了。 很快,她脸上的五官都消失了。 她失去了她的脸。 …… 荆宁心中多出几分骇然,她举目望去—— 所有病患都丢掉了自己的脸。 只有她的脸,还在。 在一群“无脸”人当中,戴着红色面具的她,看上去额外扎眼。 她慌忙低头,避开了站在最前面的高个护士的巡视。 “噗!” “噗噗噗!” 原本病患脑袋上慢速生产的透明泡泡,开始提速。 这些透明泡泡似乎是病患感受到的“幸福阈值”——感受到越多的幸福,透明泡泡就生产得越快。 这些透明泡泡缓慢上浮,在天花板上挤成密密麻麻、如同虫卵般的一大片。 荆宁心道:要是有人被抓起来、丢上去,估计会被“噼里啪啦”地瞬间炸成十数块。 …… “都画好了吗?” 高个护士微笑地询问在场的病患。 病患们温顺地点头。 “那就把你们的绘画敬献给我们病栋的神明。” 高个护士一直温柔如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上的激动。 高个护士拍了拍手,前方展示台上的蓝粉色帘幕被另外两个护士拉开——那是一座雕塑。 一米多高的、坐在神座上的男人雕塑。 他右手托腮,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类似“神”的古怪字体;左手上捧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麻将大小的不知名物品。 他没有五官,没有脸。 在帘幕被拉开的那瞬间,所有病患都发出了惊呼。 这惊呼中饱含欣喜、孺慕、赞叹,似乎这是一尊完美无瑕、至高无上的艺术品。 这是他们的神明。 是他们的幸福源泉,是他们的温暖港湾。 最前排的病患站起来,他哆哆嗦嗦地将画板上的那张绘画拿起,激动又雀跃地一步步上前。他虔诚地跪下,将那幅被他精益求精但仍然觉得不够满意的绘画,上供给神明。 绘画在梦幻灯光的照耀下,徐徐地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纱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脸”轻轻贴在没有五官的雕塑上。 “脸”贴服着冰冷的雕塑,散发出柔和而瑰丽的光芒。 倏地,雕塑动了动。 他好像活了。 他拥有了一张“脸”。 一张极尽完美又栩栩如生的“脸”。 随后,所有病患排队上前,将手里那张漂亮的、英俊的、睿智的、刚毅的“脸”贴在雕塑上。 雕塑越来越鲜活,越来越真实,就像——神明真得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9 10:44:23~2024-06-12 09:5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柒私语 2个;45度、小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乐宝宝 50瓶;想来一场上百币的交易 20瓶;再拿文案标签诈骗试试、白瓷砖和琉璃瓦、崂山绿茶 10瓶;rrrr_ 8瓶;蛋芝芝、stepheny 5瓶;金鱼 2瓶;dimmi、小芊语双、旧纸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