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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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给我闭嘴!!”纪隋野没让他说完,上前一步,把人狠狠地按在墙上,“闭嘴!!!” 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开,声控灯“啪”地亮了,又暗下去。纪隋野两只手攥着衣领,把人往上提了提,明灭不定的光亮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梁叙之,”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往外碾,“你是不是觉得耍我特好玩?” 梁叙之靠在墙上,被这一连串的暴烈打得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次又想要什么?钱?你直说,开个数。公司?股份?还是那个破岛的钥匙?”纪隋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说一声,我哪次没给?你还要怎样?你还要怎样?!” “小野,我不是——” “你少叫我!”纪隋野猛地凑近,楼道里的灯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照得那双眼睛又亮又狠,“我给你听好了,梁叙之。以后少来这套。在一起?你特么怎么想得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多*我几次,我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就觉得我脑子也跟着被你*坏了?” 他说完冷笑了一声,随即便松了手,退后一步。 距离拉开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疲惫的,绝望的,一字一顿的—— “想*我的人多了去了,梁叙之。你还真排不上号。” 纪隋野说完,一把把人推开,转身就去开门。 钥匙刚插进锁孔,一只手猛地从后面伸过来,“砰”地按在门上。梁叙之整个人贴上来,从侧后方把他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攥住了他拿钥匙的那只手。 “那你告诉我,”梁叙之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执拗,“你现在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纪隋野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他,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梁叙之见状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但听起来却更急,“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跟别人搞在一起? 这回纪隋野听懂了。不是问“有没有男朋友”,是问“有没有正在c你的人”。想明白这点的他更是一瞬间火冒三丈——合着这人又追车又堵门就为了追着他骂呢?? 纪隋野气得要死,强忍着没骂出来。 “不回答?”梁叙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又苦又涩,“不回答我就当你没有了。” 纪隋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压着火问:“你是不是有病?赶紧滚。” “不滚。” “你不滚我关门了。”纪隋野把手从梁叙之的攥握里抽出来,抓住门把手。 “你试试。”梁叙之说。 纪隋野火气又上来了。他看了梁叙之一眼,又看了一眼梁叙之按在门上的那只手,心一横,用力把门往里一拉—— 门关上了。“咔”的一声。 但是梁叙之的手没有缩回去。 原来是那一声是骨头被挤压的声音。 梁叙之闷哼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但脸上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甚至没有把手抽回来,就那么被门夹着,挺拔地站在那里,好像那只手不是他的。 纪隋野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梁叙之的几根手指被夹在门缝和门框之间,已经变了形,指甲盖下面开始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门板往下淌。 “你……”他以为梁叙之会躲的。正常人都会躲的。他为什么不躲?? 他慌忙把门拉开,一把抓住梁叙之的手腕,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却看见血已经糊了满手。 纪隋野的手开始抖。他攥着梁叙之的手腕,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见过血,见过伤口,见过比这更惨的场面,但那是别人的,不是梁叙之的。 “……你疼不疼?”他下意识地问了句废话。 梁叙之没回答。他看着纪隋野,用那双血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然后开口很轻声地问—— “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板上,滴在纪隋野的鞋面上。他颤抖着握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往外拧。 可对面的人还在问。那张嘴还在动,还在问那些该死的、要命的问题。 “有没有人?你说——” “你给我闭嘴!!!” 纪隋野失控地吼了出来。 纪隋野最后还是开车把人拖去了急诊。 一路上梁叙之没怎么说话,靠在副驾上,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攥着纸巾按在伤口上,纸巾换了好几张,每张都红透了。纪隋野从后视镜里瞥了好几眼,越瞥越心烦,最后闯了两个红灯,一脚油门踩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拍片子、等结果。纪隋野跑前跑后,逮着医生就问“骨头有没有事”“要不要住院”“多久能好”,问得那医生都有点不耐烦了。他又转头去问护士怎么换药、多久来一次、能不能碰水,最后干脆管护士要了张纸,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 梁叙之坐在急诊室的塑料椅子上,手被护士暂时拿绷带包了一下。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直追着纪隋野满屋子转悠,看他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说两句,嘴就没停过。 等纪隋野终于拿着一沓单子走过来,梁叙之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我还头一次见你跟别人说这么多话。” 纪隋野愣了一下,没搭理他,低头去看梁叙之的手,又翻了翻病历本上的字,有几条看不太懂,准备去问护士。 他刚转身,梁叙之又在身后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平时跟我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纪隋野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狠狠瞪了梁叙之一眼。眼神凶得要命,但梁叙之看得见,他眼眶底下是红的。 “你再墨迹我,”纪隋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一句话都不要跟你说了。” 梁叙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慢慢的,像是在看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毛都竖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急得不行,偏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担心都写在脸上了,嘴上却还在那儿死撑。 他没再说话,只垂下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从医院出来,还是纪隋野开的车。 梁叙之那只手包得像粽子,老老实实坐在副驾上,一开始没说话,车开了十几分钟,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开口了。 “这不是回你家的路吧?” 纪隋野没搭腔。 “你这是往我家开呢?”梁叙之又问。 纪隋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面无表情:“你不回家你去哪。” 梁叙之没接话,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沉默了一会儿,纪隋野忽然开口:“以后你也别来我家了。” 梁叙之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没为什么。” “我有你家钥匙。” “我换锁了。” 梁叙之没接话。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转向灯一嗒一嗒的声响。纪隋野专心致志地开车,没再搭话,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全程都牢牢地黏在自己身上。 车开到梁叙之楼下,熄了火。 纪隋野把座椅往前调了调,转过身看着梁叙之那只裹满纱布的手,开始交代:“一天换两次药,别沾水,明天再去医院换一次纱布,消炎药一天三次,饭后吃,那个药膏——” “纪隋野。”梁叙之打断他。 纪隋野抬眼,发现梁叙之根本没看自己的手,一直在看他。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纪隋野皱起眉。 “听见了。”梁叙之说,但那个语气明显是“听见了,但没往心里去”。 “你——” “你刚才说换锁了。”梁叙之又一次打断他,“是气话还是真换了?” 纪隋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梁叙之看着他,很耐心地等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打算以后都不让我进门了?” “你跟秦一鸣的事我没搞清楚,是我的错,你打我那拳我也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但现在手也伤了,你还不让我进门,是不是有点过了?” 纪隋野盯着他,打心眼里想损他几句,可看着那只裹满纱布的手,又看着梁叙之那张因为失血有点发白的脸,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你先把手养好。”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梁叙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能察觉到纪隋野已经在退让了,就不再往前逼了。 于是他伸手去拉车门,受伤的手还吊在那里,动作有点笨,只能用左手。纪隋野看着他那副费劲的样子,手抬了一下,又硬生生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