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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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尽来得急,浑身上下全都是汗,他顾不及自己,抱着女子,嘴里不断地喊着“妈”。 原来如此。 庄鹤叙这会儿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深吸了口气,走近,蹲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柔了些许:“别哭了,先去医院。” 听闻声音,周尽从慌乱中回过神。 他认出了庄鹤叙,眸底深处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这抹情愫便被担忧与害怕占据。 无暇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 庄鹤叙的话像安定剂,让周尽理智了下来。 见状,庄鹤叙搭了把手,将他的母亲扶到他的背上,然后开口交代道:“我送你们过去,车在路口,快!” 得以指令,对方快步走出了走廊。 庄鹤叙慢了一拍,那双丹凤眼落在秃头胖子身上,厌恶至极。他不解气地又踢了踢胖子的后背,随后给殷升发了几条消息,便立刻离开了。 这种渣滓在这地段横行霸道惯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掀了老底,送进局子。 殷老三会解决的。 - 抵达越城首级医院时,已经是将近十点左右。 庄鹤叙提前联系了宋延,刚到那边,宋延和护士便展开了抢救。 周尽蹲在地上,垂着头于双月退之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头发不放,整个人都崩溃不已。 庄鹤叙倚靠着墙,看着墙上的红字,心里无端生起一抹躁意。 他想吸烟。 往兜里摸索了很久,好半晌才想起来,他为了商止自己把烟戒了。 庄鹤叙没了法子,长叹一口气,放空自己的脑袋。 其实,按照正常的流程下去,他此刻应该用拳头逼迫周尽对自己妥协。但变故来得太快,他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 说到底,这么多年来,谄媚的、算计的、狡猾的、尔虞我诈的,他都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些麻木。 麻木于这些别有心机之人的靠近,也逐渐对这些人丧失了多管闲事的兴趣。 今天是个例外。 他看到周尽的母亲道歉,痛苦挣扎着想要逃脱,向来玩乐的人,竟然什么也没思考就救了人。 他和周尽只有过一面之缘。 这缘分还是孽缘。 但到底,还是心软,还是看不了他母亲被人欺负。 庄鹤叙心绪不宁,眼神紧盯着医院的大门。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抢救室的大门打开来,武装齐全的宋延从里边出来。 庄鹤叙看着周尽直奔宋延跟前,着急忙慌地抓住了宋延的手腕,急迫地问道:“我妈怎么样了?” 宋延满头是汗,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庄鹤叙的身上,停顿了一会儿,而后才看向周尽。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宋延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再加上精神处于长期紧绷的状态,声音分外沙哑。 但言语之间还是奏了效。 周尽瞬间松了一口气,扶着旁边的墙壁缓冲了很久。瞧见被推出来的母亲,他立刻便跟了上去。 看着对方进了病房,缠绕在庄鹤叙心间的紧张与担忧顷刻间也消散了不少。 他收回了视线,转身去了缴费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庄鹤叙沉重地叹了口气,心里的烦躁依旧未曾消退,他皱着眉头,顶着一脸不耐烦,出了医院门口。 烦。 他自顾自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呼吸着凉爽的空气。 下一秒。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闯入的视线。 庄鹤叙从烦躁的情绪中抬头。 宋延已经换下了手术服,他垂眸看了一眼庄鹤叙,什么话都没有说,坐在了他的旁边。 两人之间无形中形成了一股默契。 沉默许久,庄鹤叙耳畔响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旁边的宋延从摸索出一盒牌子香烟,抖了抖,挪到庄鹤叙面前,挑眉,示意道:“来根?” 是他喜欢的牌子。 但庄鹤叙皱着眉头回拒了:“不用,戒了。” 听闻这话,宋延轻嗤一声,仿佛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少爷,这才多久不见,转性了?” 庄鹤叙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宋延嘴边仍旧噙着一抹笑,面色保持着一贯让人猜不透的情绪。 他收回了手,抽出来根烟,从容点燃。 昏暗的光色里,火星子伴随着shun xi忽明忽暗。 宋延像上了瘾,抽了口大的,离开那一瞬,烟雾缭绕。 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好。 但他习惯了将情绪捣碎,咽在肚子里嚼烂。 “新欢?” 宋延就说了两个字。 庄鹤叙顿时明了对方是在说周尽。 听到这么一个身份,他气笑了,回怼道:“就是路过,乐于助人一下。” “结个婚还当上慈善家了?” “我乐意。” “那这位慈善家,我可事先提醒你,这次你可能还真摊上事儿了。” 宋延弹了弹两指间的烟,阴柔的眉宇间微微拧起。 庄鹤叙不由心中一怔,很久没看到宋延这一副严肃的样子了。 他的心思细腻,很快便察觉到对方话里的深层意思。 但他不愿意去承认这个事实,问:“什么意思?” “他妈肺癌。” 宋延说着,将烟往地上拧灭。 回想刚刚周尽担忧的神色以及颤抖的双手,能够猜出,周尽早就知道了他妈生病的事。 宋延不知道庄鹤叙和周尽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也懒得去琢磨,这人虽然平时玩乐成性,但在他和殷老三之间,当属最灵敏聪慧。 话至此就够了,他想庄鹤叙自然明白,无论玩乐,大发善心助人为乐还是论真心,点到为止,栽了就一发不可收拾。 宋延回过神,兜里手机传来响声,他拿出来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眸底掠过一抹狠厉。 第16章 联系方式 宋延不知道收到了谁的消息,脸色极为难看,他和庄鹤叙道完别,便离开了。 庄鹤叙在医院吹了许久的晚风,觉得冷静了不少后,才转身,回到医院内。 vip病房内。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周尽微微俯下身子,给自己的母亲细心掖被。 少年往日的嚣张在此刻化作虚无,停滞在他身上的,是忧愁与痛苦。 他轻轻拂去母亲额前的发丝,起皮的双唇一张一合,病房隔音,庄鹤叙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但能猜出,一定是些会救她的话。 母子难得相处,庄鹤叙没有推门而入,而是挑了个观察的好角度,靠墙站着。 记忆像开了闸,犹如洪水般侵袭他的脑子。 虽然时隔已有十几年,但庄母的模样却仍旧历历在目。他从来不是个感时伤怀的人,但此情此景,像奏起的丧歌,时时刻刻萦绕在他的耳畔。 庄鹤叙记得,母亲离世前那张惨白的脸庞,也始终记得,母亲摸着自己的脸蛋说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走得很痛苦,因为已经到了晚期。 商界上的女强人,好不容易打拼了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却在病魔的折磨之下,日渐消瘦,甚至时而还会叫不出丈夫和自己儿子的名字。 她死以后,父亲没再找,乖巧的庄鹤叙也性情大变。 一方面埋怨父亲没有能力,另一方面置气自己年少不懂事。 也许,他会对这个曾经讽刺自己的小伙子出手相助,是看到了过往的自己吧。 也或许,是因为她母亲病得不算太严重,只要能积极接受治疗,延长陪伴的时间,得以弥补庄鹤叙心里的遗憾。 庄鹤叙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这才过多久呢? 竟然还学会了在乎别人的感受。 然而就那么一瞬间的恍神,庄鹤叙视线内忽地多出来一只手。 那人抓住了他的衣领口,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路将他拉到了楼梯间。 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一堵墙,庄鹤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抬头。 周尽正站在自己眼前。 他的眼眶猩红,头发乱糟糟的,一张标志的脸,正凶神恶煞地看着庄鹤叙。 头顶的灯光倾洒而下,透过那碎发,覆满周尽的脸。 脸蛋额头青紫,嘴角青肿,左眼赫然一个拳头印记。 庄鹤叙愣了好一会儿,庄母事发突然,又这么一打岔,他都差点忘了,前段时间他不服气,让殷升吩咐那帮兄弟好好教训了一顿。 现在回看这张脸,淡定无畏的庄鹤叙,此刻觉得还有些许尴尬。 他准备咧嘴,以笑示好。 下一帧,周尽率先开了口。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楼道里乍然响起周尽愤怒的声音。 庄鹤叙吓了一大跳,对方声音响彻,抓着衣领的手也加重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