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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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听到任鹤一的说话声,迟迟没等来那个心心念念的回应。 他失落地垂下脑袋,他已经快半年没见到晏先生了。 消息每天都在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对方一直没回复后,逐渐大胆了起来,每天碎碎念,跟他说今天做了什么。 ——今天学校测验我得了a。 ——我一个人在公寓不太开心,同桌想跟着我回家玩,但是我拒绝了。 ——任叔叔陪我去吃了西餐厅,我从没吃过,很好吃,牛排很美味。 ——今天外面打雷了,我有点害怕,如果晏先生在,我就不怕了,晏先生的信息素很好闻。 如此种种,把他当成了记事本。 最后一条,也就是今天凌晨,他躺在大床上,饱含期待给晏韫发, “先生,我今天生日,又长大了一岁,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觉得我有点想你。” 十几岁的少年说话直白,或许也是知道晏韫不会回复,消息里表达了想念和失落。 只是,现实比他想象中更不留情面。 晏韫不仅没有回复,甚至根本就没打开过信息。 “嗯。”晏韫没什么表情,交代公事,“十点半线上有个会议,记得准时接入。” 他没有对“生日”或“张怨生”做出任何回应,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任鹤一咋舌,“好。” 晏韫这冷淡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 晏韫一直都是无情的,在晏韫眼里,没什么比工作重要。 只是张怨生恐怕得伤心一段时间了。 果然,挂了电话,本来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等生日蛋糕点燃的张怨生,从沙发上下来。 他低着头,往卧室走,声音沉闷闷的,“任叔叔,你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了。” “哎,蛋糕还没吃呢。” 张怨生只是摇头, “晚饭吃太多,吃不下了。” 看见小孩进了房间,大概是趴床上哭呢。 任鹤一站在门外,抬起手想敲门,顿了顿,又放下了。 这样也好,小孩总念着晏韫,等知道晏韫的本性就是如此,以后可能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张怨生没有掉眼泪。 这几个月,他已经很少哭了。眼泪没有用,委屈也没有用。 他坐在床头,手里攥着手机。 信息栏躺着数条消息,长长短短,挤挤挨挨,全都是他单方面发的。 他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删了又打,反反复复,最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扔,一头倒在床上。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震。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晏韫,张怨生还是立马去够手机看消息,是尤榆发来的。 “生日快乐呀!要不要我们来陪你玩?卢玮扬他们也想过来![小猫眨眼]” 这些是他班上为数不多相处还不错的同学。 只有刚到时,刚转学来时,并非没有波折。 有恶劣的alpha故意摔他的书包,围着他嗤笑,嘲讽他这个大龄转校生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不过隔天张怨生就没在班上看见他们了,听说是退学了。 此刻,他躺在过分宽大安静的床上,用手遮住眼睛,定了几秒,单手发去一条定位, “来吧,蛋糕我还没动。” 第9章 生日,我想有人陪 他们几人的到来才让空旷的房子注入了鲜活的生机。 尤榆提着礼物,打量着宽阔的公寓,感叹, “没想到你家住那么大的房子,要换鞋吗?”尤榆故作正经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张怨生无父无母,只有个叔叔照料。 按理说,这样的配置通常意味着生活拮据,至少不会太宽裕。 所以当初张怨生婉拒他来家里玩的提议时,他没有追问。 只当是太窘迫而不得已拒绝。 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张怨生穿着简单的黑体恤和长裤,趿拉着拖鞋站在玄关,让出路, “不用换,直接进来吧。” 一群少年便嘻嘻哈哈地涌了进来,填满了客厅的空间。 有人带来了包装精美的礼物。 那所学校的家庭大多非富即贵,送出的礼物自然也价值不菲。 热闹的喧嚣驱散了先前的冷清。 尤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那个尚未拆封的生日蛋糕。 再看看时间,已经快午夜了。 他噔噔噔跑到张怨生身边,给张怨生戴折叠好的生日帽。 “马上就明天了,先吃蛋糕先吃蛋糕!” 尤榆拉着他往沙发旁走。 张怨生兴致不佳,但也没扫大家的兴,坐下,他心里沉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 灯光暗下,一群人围着给他唱生日歌。 光影在那一张张年轻雀跃的脸上晃动,张怨生看着他们,理应感到高兴的。 朋友们在为他庆祝。 于是他牵动嘴角,说道: “谢谢大家。” “都是应该的!” “来来来,吹蜡烛!” 张怨生没想到当中有人带了酒,卢玮扬一脸神秘,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又一瓶的酒。 一群半大少年,哪有什么喝酒的经验。 卢玮扬有些得意: “这可是我从我爸酒柜里精心挑选的!他平时都舍不得开,今天阿生生日,必须得尽兴!” 尤榆在笑,“卢玮扬,你爸要是发现了,周一还能看见完整的你来上学吗?” 卢玮扬大手一挥,没皮没脸, “管他的呢,总不能打死我。” 张怨生盯着那酒瓶,冷不丁站起身,往厨房走,“我去拿杯子。” 杯子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公寓里基本上配备了所有用品,上到大型医疗收纳柜,下到剃须刀。 一应俱全,冰冷而周到,仿佛预设了所有可能的需求,唯独没有预设人气。 那酒一开始喝是苦的,张怨生没喝过酒,一口下去,蹙眉。 看着卢玮扬他们都喝完了,他硬生生吞咽下去,他干脆将剩下的酒液几口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带起一团火烧火燎的热意。 他没停下,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旁边的小omega咂了咂嘴,放下杯子, “不好喝不好喝!卢玮扬你带的什么呀!” 说着,去开另一瓶颜色更漂亮的葡萄酒。 “你少喝点。” 张怨生瞥了他一眼,出声提醒。 尤榆是omega,但大大咧咧的,要是不刻意想起,几乎会忘了这个性别。 “那怎么了,”尤榆不以为意,举起杯子,“来来来,一起干杯!” 张怨生只是提了一嘴,听不听在尤榆自己。 他坐在沙发上,酒的口感似乎变了,不再只是单纯的苦。 是一种微醺的、轻飘飘的感觉,从胃里缓缓蒸腾上来,渐渐上头。 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上了脸,红通通的,脑子晕乎,一呼一吸都带着酒气。 一杯接着一杯,越是上瘾。 酒精麻痹了神经,让他乱糟糟的念头也一并模糊消散了。 尤榆喝葡萄酒都喝迷糊了,盘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傻笑了一下,迷迷糊糊的,打瞌睡。 其他几个少年,有的直接趴在了餐桌上。 有的勉强撑着沉重的脑袋往杯里倒酒,属于alpha那点不肯认输的天性迫使他们继续。 直到月色将近,不少人的手机响起,家里人来了电话,尤榆酒都吓醒了,不敢接。 他的来电最多,连环催,生怕一个omega在外面出了事儿。 卢玮扬几个则压根没听见,有个脑子抽了,迷迷糊糊抬起头。 摸到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按下静音,再往沙发缝里一塞,继续睡。 只有小寿星本人,手机至始至终都没响过。 张怨生撑着发沉的额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歪倒的酒瓶、沾着奶油的盘子、东倒西歪的空杯,以及睡得横七竖八的朋友们。 他感到一阵茫然的疲惫,不知该如何处理,抿着唇,选择越过他们,去洗澡。 身上有酒味,很臭,没人会喜欢,张怨生洗了澡才能床上睡着。 “张怨生……” 尤榆撑着身子站起来,稚嫩的小脸红得像苹果,他摇摇晃晃往玄关走, “那我走了啊,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家里人得骂死我。” 张怨生已经进了卫生间,没听见声音。 尤榆眼神涣散,半天对不上焦。 好不容易摸到了门把手,又回头朝客厅里的卢玮扬他们喊了一嗓子: “喂!我走了啊!” 几个人无动于衷,尤榆撇撇嘴,按下了门把手。 门刚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高大得快堵住整个门框的黑色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尤榆惊得一个激灵,努力仰起脑袋。 那人太高了,一时看不见那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