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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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自己主动,晏韫也不愿意? “我出去一趟,你早些休息。” 晏韫换上了原本的风衣,戴上皮质手套,淡声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方邵时坐不住了。 他起身,高声叫住晏韫,“你是不是又要回京市,找那个小孩儿?!” 相处得越久,越能看清一个人合不合适。 才短短几个月,方邵时就暴露出了那些当初被得体外表掩盖的东西。 占有,不知餍足,贪得无厌。 比如从京市回来后,方邵时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感到不适。 晏韫不喜有人得寸进尺,不喜别人多问自己的私事。 更不喜在自己明示多次后还要被触及底线。 他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回头,走到了玄关,enigma身上那股没有刻意压制的信息素弥散开来。 冷冽,锋利,令人胆寒。 整个玄关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方邵时大概是真上头,又或者是忍了太久,终于忍不了了。 有种直觉告诉他,今晚晏韫若是离开,那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晏韫按在门把上的手,握紧。 然后,一鼓作气,闭上眼,凑了上去—— 晏韫狠狠皱了下眉。 在那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他侧开头,同时手上用力,将方邵时推开,阴戾, “方邵时,你发什么疯?” “呃,嗯——”alpha的力气不比enigma。 方邵时用尽了力气去抓他,被推开时退了好几步,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昏暗的光线里,他望向晏韫,情绪失控, “晏韫,这段时间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你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为什么你对别人就不这样?!” 这句话,很熟悉。 一时记不起在哪里听见过。 晏韫垂眸看着方邵时那张微微扭曲的脸。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当初选择这个人,不就是因为他得体、懂事、不会多问。 可现在。 方邵时和那些歇斯底里的人没有区别。 他们的相识没有爱这个元素,利益,匹配,合适——这才是他们关系的基石。 谈何冷淡? 方邵时要得越来越多,晏韫沉声: “方邵时,我以为你很聪明,但你现在的丑态,我觉得我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晏韫。”方邵时喊了他一声。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是含着沙砾,吞了吞唾沫, “我们现在……应该算恋爱期间吧?你大晚上的要出去,我也应该有知情的权利……” 晏韫的模样依旧冷淡。 对比他的狼狈,enigma就像站在事外的旁观者。 冷漠审视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用最后的耐心开口: “在你追上来之前,我说过我要出门。” “但你没告诉我你去哪儿!”方邵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语速加快, “万一、万一你是去找——” “方、邵、时。” 晏韫打断他的臆想。 “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晏韫留下最后警告。 旋即,打开了别墅大门。 “吱呀——” 狂风卷起庭院里的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又散落在积水的马路边。 大雨被吹得歪歪斜斜,淅淅沥沥打在落地窗上。 门开了。 风裹着雨腥味灌进屋子,衣摆被吹得鼓起。 “晏先生……” 在门外,不及他肩膀高的一个小alpha,拿着被狂风掀得快翻折的伞—— 姑且还能叫伞的话。 就这么伶仃单薄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鞋子上沾满了泥水,裤腿也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张怨生只敢小声叫那么一句。 因为现在的晏韫,看上去比任鹤一说的脸色还要难看。 吞了吞津液,仰起头,明明冷得很,小alpha愣是没抖一下。 晏韫垂下眼。 看不出神色的淡漠瞳孔在黑夜中注视他。 一句话没说,但比说任何话都吓人。 身后,是方邵时的质问,和在看见张怨生后的不可思议,喃喃, “你、你、你居然找来了?” 张怨生两种情绪在心里交织,紧张,和开心,但开心的情绪很快被埋没。 因为听见了方邵时的声音。 方邵时站在那儿,穿着睡衣,领口凌乱,胸膛起伏着,眼眶泛红。 那副模样在任何人眼里,都像是在昭告着: 在他敲门之前,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张怨生的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那些刚刚还在胸腔里扑腾的欢喜,像被雨浇灭的火星,一点点凉下去。 “那晏、晏先生,见到你,我先走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从嘴里飘出来,轻飘飘的,他低下头,不再看方邵时。 也不敢再看晏韫,转身就往雨里走。 他好像真的不该来。 打搅了他们的好事。 才走没几步,后领突然被勾住,紧接着,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温凉安稳的怀里。 晏韫背对着方邵时。 抱着怀里那团湿漉漉的小东西,越过他,走进别墅,目的地不是回房间,而是负一层—— 车库。 “你自便。”晏韫道。 张怨生还没反应过来。 眼珠慌张地转着,小手紧揪着晏韫的衣领,还以为是对自己说的,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他小声嗫嚅着,挣扎着想往下滑。 晏韫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张怨生,闭嘴。” 张怨生立刻不动了。 他老老实实地窝回那个怀里,把脸埋进晏韫的胸口,一动不敢动。 方邵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他见过太多次晏韫的背影。 可这次,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完完全全地将他忽视在外。 方邵时靠着墙,闭上眼睛。 易感期后的失控,还有点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起涌了上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 像一场梦。 一场难堪的、不愿再回想第二次的梦。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又恢复成了白日里衣冠楚楚的方总。 他重新捡起自己的体面,站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睡衣领口,走上楼。 在衣帽间,方邵时选了一套高定西装,他换上,拾掇干净。 镜子里的人又是那副得体温润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备车。” 他报出一个地址,而后,转身出了门。 晏韫今夜不同往日。 那股寒意不是刻意释放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迫人。 他开着车,一言不发,冷着脸,周身的气压便低得让人发慌。 张怨生被压得连小声说话都不敢。 他想,是自己惹晏先生生气了吗? 那为什么还要抱自己? 他又想起刚才在玄关里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alpha看上去也很生气。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张怨生悄悄攥紧了拳头。 那他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晏韫抱着张怨生走到车库,把他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晏韫坐上驾驶座,开了出去。 原本冷清的别墅,彻底静如死寂。 雨刮器不停歇,大雨天,看不清前方。 张怨生耳边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旁边的enigma比雕像还冷。 半个小时过去。 张怨生不敢说话,怕被骂。 但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或许会一直僵持到他忍不住为止。 “……晏先生。” 小alpha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们……我们去哪儿啊?”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这氛围,怎么像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他只是逃了晚自习跑来见晏韫。 应该不算犯罪吧?不至于被…… “回京市。” “什、什么?” 张怨生瞠目结舌,所以是开车回京市?! 晏韫慢条斯理,抚着方向盘,冷硬紧绷的轮廓在无形中渐渐平息。 小孩听了他的话,虽然难以置信,却又盲目相信他,根本不需要理由。 有一刻,晏韫倏然觉得,养一个小孩,比谈一个完全不熟知的对象要好。 小孩会无条件信任他,全身心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