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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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微微弓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当真是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任鹤一越看越心疼,尤其是不小心瞥见张愿生白嫩的脖子上缀着几枚深色的吻痕。 那印子重得很,不知道得多用力才能留下。 “还不走?” 不等他开口,晏韫皱了皱眉,率先出声。 任鹤一目光从那几枚痕迹上移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来: “现在还早嘛,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可做。” “……” 晏韫倚靠在沙发上,突然提起, “任鹤一,你是不是快三十三了。” 任鹤一怔了怔,以为晏韫良心发现,居然会关心人了,回忆往昔,不由感慨道: “对啊,算算时间,我已经在公司待了近十年了,过得真快啊。” enigma话音一转,掀开眼皮注视着他: “就没想过,找个伴侣?” “啊?” “我看你每天都很关心我家阿生,如果想,公司可以给你安排相亲对象。” 任鹤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哈哈,不用不用,缘分都是天注定的,相亲那就没意思了。” “你觉得公司有意思么?” 晏韫语气淡淡的,像真的只是在和他随便聊天。 眼神却深不见底,冷意从那里渗出来, “没意思的话,可以去办理离职,找个跟你有缘分的工作干。” 这话听起来善解人意得很。 任鹤一终于反应过来了。 瞳孔地震,腾地站起来, “如今这份工作就是与我最有缘分的,我非常的爱它,晏先生,您别吓我。” “是么?”晏韫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我感觉,你好像对工作以外的事更感兴趣。” 任鹤一大气不敢喘,转身就往门口走。 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了!晏先生,阿生,再见啊!” 在晏韫身边待了太久。 听过太多要他领工资走人的话,最后都不了了之,在车上也是很淡然的模样。 差点让他忘了晏韫的真实脾性。 刚刚那几句话,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如果他再试图挑拨什么。 再多嘴一句,运气好,顶多跟姜越一样被派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差。 运气不好。 那这份工作就是真的没了。 —— 又是周五,大家周末快乐! 考试终于结束了 (i _ i) 谢谢宝贝们的礼物,明天加更,下章会替换,天亮前就能看了。 第110章 想永远被记住 “先生。” “怎么了?” 张愿生跪坐在地毯上的脚有些酸了,动了动,握笔紧了些, “你要把任叔叔开除吗?” 晏韫没有立刻回答。 任鹤一在身边多年,职务之重,牵扯之广,不是一句开除就能轻易了结的。 可倘若他再而三地插手不该管的事。 他也不打算再留情面。 那个医师说得很对,enigma天生冷漠自私,非要袒露柔软,那也只是对伴侣。 他对任鹤一和司酌他们,已经仁慈意尽了。 不过,张愿生突然提起他人,enigma眉梢微挑, “阿生是不希望他走么?” 少年垂下眼,像在认真问自己这个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结果都是——不想。 任鹤一对他很好。 在晏韫对他还冷淡的那些日子里,是任鹤一毫无条件地对他好,带他去玩,陪他过生日。 填补了那些晏韫给不了的空缺。 如今晏韫占据了他大半颗心,可属于其他情感的那一小半,也还在。 只是晏韫那份太浓烈,浓到他有时会忽略另一份。 但并不代表消失了。 他抿了抿唇,摇头。 “不……不想。” 这个答案晏韫应当是满意的。 至少张愿生还会对其他人产生感情,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可他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慢慢往下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呢?” “他对我好。”张愿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认真组织自己的答案, “我也想让对我好的人,过得都好。” “所以阿生,就算没有我,也能和其他对你好的人在一起好好生活么?” 张愿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原本还在拧着眉认真思考的少年,转眼间眼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像被什么拽了回来,急切地辩解: “那……那不一样,先生是不一样的。” 晏韫还在问,注视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深湖,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质询: “哪里不一样?我对你好,任鹤一也对你好,包括云顺和司酌,他们都有想着你。” 今晚的enigma话似乎格外多。 张愿生战栗了一下,从地毯上站起来。 小腿皮肤被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已经麻了,连带着思考也跟着麻木瘫痪。 这像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案。 晏韫看着他急得快把下唇咬破的样子,那张淡漠的脸才终于缓和下来。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扣住少年的腰,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回答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哄小孩一样,掌心贴着张愿生的后腰轻轻拍了拍, “宝贝放松,任鹤一,我不会让他离职。” 张愿生被他托着大腿抱起来,往楼上走。 张愿生埋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才抖着嗓子,艰难挤出, “就是……不一样……” 声音很小,也不知晏韫听没听见。 梁溪是晚上九点半到的。 本来约好周三下午,但今天预约的患者临时来不了,索性就把时间改到了今晚。 来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也备好了应对方案,以防张愿生情绪失控。 没想到张愿生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了。 见他进来,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今天,该怎么治疗?” 看起来控制得很稳定。 梁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enigma。 再看向张愿生,张愿生瞳孔是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深褐,对视久了,会本能地想移开。 梁溪便是这样,咳了几声,职业化地笑, “就把我当做朋友,聊聊天嘛。” “嗯,好。” 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突然想起enigma说过的话。 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ma,晏韫说,会陪他。 跟他说,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 想回答就回答,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实在撑不住,就叫他,他会直接进来。 才三分钟,张愿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虽然梁溪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是医生,而自己有病,正在看病。 少年的焦虑感只增不减。 梁溪看出来了,也很直白地说了,“和我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么?” “嗯。”张愿生也诚实。 梁溪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要不就聊十分钟吧,十分钟我就走。今天到得晚,我还想回去泡个玫瑰花浴呢。” 张愿生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时。 梁溪的话从大脑里过滤过去,变得模糊不清。可后面的话,倏地就清晰了。 因为他听见梁溪说—— 玫瑰浴也适合两个人泡哦,有调情的效果。 我家里刚好有几把去蒂的新鲜玫瑰花,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张愿生抓住了两个词:调情,两个人。 他和晏先生,就是两个人。 可以一起泡么? 他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这次,眼神里的不安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脸红心跳的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