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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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低头看看已经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翻找被子的张愿生。 任鹤一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嘴角抽了抽。 且不说张愿生从小到大都没住过校,能不能习惯这里的环境。 晏韫,真能让小孩儿不回家? 衬衣、外套、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张愿生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堆在椅子上。 他抱着被子爬上床,准备铺床。 那动作说不上熟练,但认真得很,当真已经在学着适应了。 任鹤一顾不上再想别的,上前一步: “阿生,我帮你,你自己坐着玩会儿。” 张愿生松了手。 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任鹤一他们的照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便下了床,开始摆放桌上的日常用品。 自然,他也注意到了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投来的,捉摸不透的目光。 张愿生没有理会,只当没看见。 说不习惯,那是肯定的。 任鹤一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有事就立刻打电话,实在不习惯就随时离校…… 那一刻,张愿生是想跟着他走的。 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alpha的脑海里闪过晏韫的脸,想起对方对自己的期待。 还有梁溪那句轻松的话: “克服恐惧,恐惧便不再是恐惧。” 而且,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见不到晏先生了。 张愿生对自己说。 他跟任鹤一道了再见,回到自己的书桌前。 寝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激烈的游戏声,除此外,再无其余的声响。 无事可做的时候,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他的意识渐渐飘远了。 恍惚间,脱离了现实。 与肉眼看见的白墙不同,他看见的是喜爱的那人的脸庞。 冷淡的,情动的。 还有下车前那个亲吻,晏韫托着他的脸颊,唇碰了碰他的嘴角,跟他说: 晚上见。 晚上,离天黑还有多久。 好想见到晏韫,好想他。 张愿生的心情渐渐躁郁起来。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下唇咬得更紧了,忘了自己在书桌前坐了多久。 只听见耳边的游戏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去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半个小时。 坐立难安。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终于有了人声,从模糊变得清明, “……我叫胡邦,你叫什么?” 张愿生从虚空中抽离回来,发现空荡荡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胡邦脖子挂着头戴式耳机,刚酣畅淋漓打了场游戏,此时凑近,在问他。 张愿生漆黑如璃的眸子看了他几秒,松开紧咬的唇,淡声开口: “你好,我叫张愿生。” “愿生,张愿生……”胡邦咂摸着,又问: “哪个‘yuan’啊?” 张愿生默了片刻,道:“祝愿的愿。” “好名字。” 胡邦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你家人一定很爱你。” 从他那一身低调昂贵的衣着,到方才那个alpha临走前的叮嘱。 活脱脱就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少爷。 当然,也不一定是娇养的小少爷。 也可能是——包养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习惯倒也正常了。 听着胡邦说的话,张愿生想到了晏韫,这个名字,是晏先生给他取的,很爱自己么。 于是他“嗯”了一声, “对的。” 胡邦笑了,舌尖顶着口腔软肉, “真羡慕啊。” 他朝那正在看书的alpha扬了扬下巴,“他叫沈俞尔,沈鱼儿,名字好记。” 话音一转,又道:“他是保送进来的,就一书呆子,可没意思了……” 张愿生不咸不淡,“嗯。” 第155章 想念 胡邦觉得这俩室友都没什么意思。 他扭了扭酸胀的脖颈,摘下耳机。 偏头再看张愿生时,alpha已经侧过了脸,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眉眼上,很冷淡。 嗯…… 他心里其实有不少疑问。 比如,张愿生看起来怎么那么朴实。 不是穿着上的朴实,而是一种对周遭一切都淡然寡淡的姿态。 他印象里,那些稍微有点家底的,都没几个会选择住校的。 要么在附近买套房子,要么开车回家住。 住校多没意思,按时归寝,到点断电断水,哪儿来的自由? 还有一件事他也好奇。 刚才那个对张愿生嘘寒问暖的alpha,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闲得发慌,想听点八卦给平淡的日子添点料。 正想着,张愿生突然站了起来。 他淡淡地睨了胡邦一眼,没说话,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胡邦看了眼另一个还埋在书里的室友,又看了看张愿生的背影,随口喊了一句: “张……愿生?你去买饭吗?带我一个呗。” 对未来的同寝室友,张愿生没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也没视而不见。 他脚步顿了下,眉头轻蹙,含糊盖过: “有事。”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胡邦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捞起外套, “刚好我也要出去,一块儿吧。” 他多少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毕竟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谁。 张愿生没回头。 他承认,自己不想再多结交新朋友了,尤其是那种过于热情,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 他留下一句, “朋友找我。” 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没给胡邦换衣服追上去的机会。 胡邦嘀咕着,什么朋友啊?跑那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是去干嘛的。 说不定,这一出去。 今晚就不回寝了。 也确实如他所想。 直到晚上十一点关寝。 张愿生也没回来。 “来来来,干杯!” 烧烤摊的塑料棚下,一桌年轻朝气的alpha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 举完杯,仰头灌下一杯冰啤。 喉结咕噜咕噜地滚动着下肚。 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进衣领,谁也没在意。 费琳舟坐庄,在场除了张愿生,就是他几个玩得好的大学室友。 他拉着张愿生跟他们介绍, “我兄弟,认识好几年了,他打拳可猛了,比我都厉害,你们可别惹他啊。 今天,也算是庆祝他考上咱们学校!!!” 费琳舟喝得有点多,有些大舌头,不过几个人还是听懂了,纷纷都在笑。 要说费琳舟运气差,那倒也谈不上,他这几个室友各个都爽快耿直。 可要说运气好,他大学两年换了无数个寝室,原因五花八门。 要么是室友不爱收拾,半个月不洗一次澡,跟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 要么是打游戏到凌晨两三点,大吼大叫不带停的。 还有一个更奇葩。 大半夜把omega偷偷摸摸带回寝室。 费琳舟正睡着觉,被甜腻腻的叫声吵醒,扭头一看,他室友还在那儿奋力耕耘。 忍了两年。 他终于在私下里摸排了一圈,凑齐了三个同样被折磨得够呛的alpha。 组建成了如今的三好寝室。 张愿生被他搂着肩,费琳舟大半个体重都承在他身上,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跟那几个alpha说, “我兄弟性子闷,你们别介意,以后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互帮互助!” 说完,又是一个干杯。有alpha把费琳舟扒拉下来,在座位上坐好, “得了,小学弟都快被你压矮了。” 张愿生替费琳舟说:“他不重。” 有alpha哈哈笑了下,给他倒了杯饮料,跟他说喝点饮料缓一下,旋即碰杯。 “叮——”地清脆一声,那人道:“阿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叫纪乡。” “张愿生。” …… 这一天,张愿生被推动着,接触了很多很多人,也认识了很多所谓的朋友。 名字多到他快记不清了。 但他能感觉到,在面对不同人时,感受是不同的,在寝室,很压抑。 现在,那点压抑的心情冒了口,炭火噼里啪啦地作响,肉香飘散开。 众人聊着天,杯盏交错。 这次他没感觉事不关己。 融入了进去。 直到有人看了眼时间,顿时叫了一嗓子,“我去,马上快十点半了!” 宿舍是晚上十一点关门。 霎时一群人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