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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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3/4) 他轻轻地笑着,磨磨蹭蹭倒着咖啡。 “小姐,我这边话说的太多了,下次我们该换换看。” “先生,您太可恶了,也许我们能中和一下,您找我说话,我少说一点。” 他倒好了咖啡。 “不要糖。”他抬起眼看她。 莉齐娅笑盈盈的,“也许下次,我们一起进去?” 他眨眨眼,“我的荣幸,小姐。” 其他人再也没机会跟她说上话。饭后的娱乐开始了,经典节目就是小姐们表演才艺。 虽然几位老先生,都隐隐有点困了,急着要去玩牌,但还是坐在那听自家女儿弹琴唱歌。 费尔小姐是个才女,不过她已经订婚了,不好抢未婚小姐风头。 克劳利小姐和奥古斯塔都擅长弹竖琴,互相谦让后,奥古斯塔去弹了钢琴,她俩干脆一块合奏了首普塞尔歌剧里的片段。 克劳利小姐技艺纯熟,歌喉圆润,无端地增添了几分优雅美丽。 大抵人有魅力就是这样,恍得人回不过神。 突然艾伦.费尔先生出了列,唱起了男声的片段,扮演起了埃涅阿斯。 两人一唱一和,完成了这个优美的二重唱。 奥古斯塔没到社交年纪,被抢了风头不觉得有什么,一半是因为克劳利小姐在音乐上确实有造诣。 众人鼓着掌,克劳利小姐谦逊地下了台,把展示的机会留给了其他小姐。 路易莎弹了支亨德尔的舞曲,有几个错音。她倒是轻松愉快,奥古斯塔帮她翻着谱子。 到塞西莉娅了,她愁眉苦脸着,弹了首磕磕巴巴的爱尔兰小调,不过她坐在台上就跟天使一样,倒也赏心悦目。 费尔先生再次出来唱歌,他调子也不准,胜在自信。塞西莉娅跟着笑了起来。 莉齐娅注意到瑞文先生在那嫌弃地皱着眉。 一曲终了,塞西莉娅松了口气下来。 大家笑着鼓掌,奥姆斯利夫妇俩最大声,子爵还喊了声“ brava !” 女孩羞惭地跑到哥哥边上。 她听到瑞文先生发问,“塞西莉娅,你去年不是去巴斯弹了一整个秋天钢琴吗?” “弹了又不一定会变好。”她不服气地嘟囔着。 家庭音乐就是这样的氛围,为每个人鼓掌,轻松愉悦。莉齐娅有些挑剔,她还没听到让人满意的演奏,就像克劳利小姐,太注重身姿少了一些协调,不过这又不是正式的音乐会。 她听到阿比盖尔夫人高声说,可惜她的哈丽特身体不好,要是学了钢琴一定不差。 她听贝茨家的姐妹唱了个二重唱,妹妹的声音全被姐姐盖过去了。 艾琳小姐笑得开心,像满满花树绽放。茱莉亚小姐没有她个头高高,鼻子也不够好看,她整体是个美人,但样样都被压上一头。 沃德家的姐姐夏洛特弹了首中规中矩的。 索菲亚小姐则是一上手就流畅地弹出了贝多芬的奏鸣曲。 悲怆交响曲的第三乐章,莉齐娅眼前一亮。 她不止流利熟练,还倾注了满满的情绪。全身心投入着,跟着音键起伏,虽然这曲子有点长,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沉浸于优美的乐声中。 莉齐娅点点头,是稍微有些天赋那种,但是懂得的情感就已经足够。 几下稍歇又骤起的键音结束后。 久久不能回神,突兀的一声“brava!”响起,一看是费尔先生带头鼓起了掌。 索菲亚小姐眼睛一亮。 快活地笑着下了台,毫不掩饰。 莉齐娅想,这位花花公子真高调啊,他完全懂怎么讨人欢心。 索菲亚再怎么样,也就十七岁罢了,尤其她还格外地激情澎湃。 剩下的几位,被这个衬托的平平无奇。 但她们也不是很在意。 弗雷小姐突然问道,“莉齐娅小姐,您准备表演什么呢,听说您是位十分有才华的小姐。” 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我吗?”莉齐娅挂着微笑,“可能只是弹弹曲子唱唱歌,没什么特别的。” “您要先来吗?” 只剩她们两个了。 “不,还是您先来吧。” “您太谦虚了,您的嗓音多么适合唱歌剧啊。莉齐娅小姐,您愿意跟我唱支二重唱吗?” “好啊,我的荣幸,弗雷小姐。”莉齐娅起了身,她感觉到身后齐刷刷的视线。 她轻盈地走在身旁,“是哪个片段呢?”那双蓝色眼眸温柔地望着她。 她什么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是什么都不会让她的神情有半点波动。 她好美,当她用这种神情望着你的时候。 卡罗琳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费加罗的婚礼》第三幕中的那支——” “sull' aria....che soave zeffiretto?” (西风吹拂) 她一口极其标准的意大利语,大舌的发音都刚刚好,依旧优雅从容。 弗雷小姐红了脸,“是。” 她一下忘了自己买了这个曲谱练习了多少遍,又是出于什么心态邀请。 “您弹琴吗?” 莉齐娅只对她柔柔地笑。 她不知道这抹笑容,同时也恍了台下先生的眼。她脸上像是有层柔和的光,却又灼灼闪耀,再也移不开来。 卡罗琳迷迷糊糊地坐了下来。 莉齐娅倚在钢琴边,像一支袅袅的花树。 她很喜欢歌剧。 她母亲喜欢社交,只有一些场景才会带上她,比如在歌剧院。 她听了无数次各种歌剧,她时刻期待着她母亲一身华服,让保姆和家庭教师带她跟在身后的时刻。她学会了意大利语,不用跟在母亲后面让她解释词本,惹她厌烦。 她对艺术上的天赋,也使她母亲愿意带她出去交际。她还是喜欢听歌剧,直到后来歌剧院衰落后她还是执着地坐在包厢一支支听着。 几乎每一支著名的咏叹调她都会唱,她有一副好嗓子,有极准的音感。她的家庭教师,夸她在这方面十分的有天赋。 有时她会想,如果她不是这个出身,会不会在台上成为歌剧演员。 就好像另一种人生。 就像她看茶花女时,总觉得自己是另一种形式的玛格丽特。 她看着远方,钢琴的旋律响起,她没有犹豫,这辈子上辈子的回忆交织,她唱起了那支—— “ sull'aria... 微风吹拂... che soave zeffiretto...” 多么温和的小西风... 她回忆着那一个个面孔,清晰的模糊的,微笑的悲伤的,痛苦的愉悦的。 她看到了自己,打着阳伞的女孩,朦胧的不清的,在阳光下就像莫奈那一幅幅的画作。 整个蒙了层面纱,谁也看不清楚。 “ zeffiretto... 小西风...” 令人惊叹的美妙声音,在整个大厅响起。 动人极了,颤动着每个人的心。 仿佛置身于皇家歌剧院中。 questa sera spirerà... 今宵将嗟叹不已...” 她终于收回眼神,看着台下的人。模糊不清的一张张脸。他们仰望着她。 吊顶的水晶灯下,再也没什么比那双眼睛夺目,年轻勋爵的感受充盈了每个人的心灵。 多么漂亮的,熊熊燃烧的蓝眼睛。 好像在燃尽自己的生命。 sotto i pini del boschetto... 在林间的松树下... sotto i pini... 松树下...” 她看不清他们,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远。 她寻觅着,目光经过的每一处都让人不由得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