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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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3/4) 长长的一声,他放手,转而只托住腰际,她自由地一圈圈转着。 笑着,后仰着,裙摆飘扬。 然后伸出手,他又把她揽在怀里。 正好掠过舞池边缘,他们随即旋转着远去。 没人注意她头上鬓边掉落了一朵玫瑰。 经过了一晚上仍然鲜妍,花瓣边缘有些微皱。 掉到了一位男士的脚边。 他看着那朵花,又抬头看着舞池里的两个身影。 最后选择弯腰把它捡起,放在了怀里。 舞池中每个人都跳的这么高兴,围在边上的人虽然不跳,也忍不住看着。 这支舞跳了十分钟,每个人都意犹未尽。 他们要是再跳一支,就太引人注目了。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好想说,我们逃吧,逃到没有束缚的任何地方去。但是她想不到去哪。 在角落里他突然伸出手,她没有躲。 他没有拂上脸颊,而是扶了扶鬓边。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这时他眼睛颜色都格外深沉。 “小姐,您的玫瑰歪了。” 他收回手,灿然一笑,“现在好了。” 他似乎是认真地又数了数。 “不过好像少了一朵。” 莉齐娅扶着鬓边,怅然若失,“应该是跳舞的时候掉了。” “嗯。”他只看着她。突然轻轻一句,“再见,小姐。” 他们不可能整晚都呆在一起。 “再见。”他把她送了回去。 “明天见。”走前他突然一回头,坚定地说。 “明天见。”她轻轻说。 莱克走后,莉齐娅一时觉得兴致缺缺。 下一支舞还是华尔兹,不过用了方阵舞的形式。 刚跳出兴致的年轻人都在找着自己的舞伴。 莉齐娅没看到莱克在其中,他好像是消失在了人群中,躲到棋牌室打牌去了。 那样他就不用邀请别人跳舞,也不用看着别人跟她跳了。 社交场游刃有余,从不怠慢每一个人的标准绅士,有一天也会这样。 但她没处躲,拒绝后她只能整晚地坐在板凳上,看别人跳舞。 爱德华.费尔突然过来了。 看到这个害羞的年轻人,莉齐娅才想起来她都忘了他了。这么一回想,怪不得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凑过来说,“小姐,我一早就想跟您说话了,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跟他聊着天。对比起他哥哥费尔先生,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多难得可贵。 他红着脸,突然说,“小姐,我很抱歉,我哥哥好像跟您……” 莉齐娅制住了他,她不想再提起那让她不快的争吵。但是爱德华仍真诚地道着歉,并为他哥哥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她以前他这样是想跟她跳舞,但他没有这方面的任何企图,只是想聊天罢了。 莉齐娅想到了塞巴斯蒂安,接受了他的友谊。 塞西莉娅急慌慌地拉着哥哥想要过来,瑞文先生虽这么说,但还是板着脸跟着来了。 菲茨威廉勋爵也面无表情地朝这走来。 中间和兄妹俩撞到了一处。 瑞文先生跟他说着话,然后自然地加快了步伐。 但都比不上突然出现的一个—— 无处不在的卡文迪许先生,他伸出手,“啊,小姐,找到您了,方阵舞快开始了,我有荣幸跟您跳舞吗?毕竟……” 他眨眨眼,装作四处看了看,意思是莱克不在您总能跟我跳舞了吧。 莉齐娅笑着搭上手,留下红着脸的爱德华,“先生,原谅我。” 不远处的两位先生只能尴尬地停了脚步。 塞西莉娅直叹气,“查尔斯,都怪你。” “我不管你了,我要跳舞去了。” 她左顾右盼,试图自己找个舞伴。 瑞文先生强硬地把她介绍给了面前的男士。 年轻勋爵想了想他上次舞会无礼的举动和带来的后果,最终答应了邀约。 弗雷夫人看到这,着急死了,埋怨女儿没把握住机会,谁说这位勋爵不会跳舞的。 卡罗琳却闷闷不乐的。 瑞文先生以为是这位小姐没有舞伴,不高兴,他记得她上一场也没跳,转而邀请去了。 弗雷夫人眉开眼笑,这位之前是不够格了,但谁让去年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呢。 几乎每个人都有了舞伴,奈特先生没冷落他的表妹,看着姨母的份上邀请哈丽特小姐去了。 就连范妮.格林,都欢欢喜喜地被克劳利先生邀请着跳舞,眼中的阴霾被冲散不少。 偌大的舞厅总算派上了用场。 方阵舞就是所有人围成一圈,变换动作地跳。差不多十对舞伴,声势还挺浩大。 因为是华尔兹,中间还能交换舞伴,没有单独对跳的那么亲密。 大家高兴地跳着。莉齐娅牵着裙摆,想到了围着跳的波尔卡和玛祖卡。 真开心啊。 卡文迪许先生是相当好的舞伴。 他看着眼前小姐的脖颈和手臂的姿势,眼中带着笑意,“小姐,你跳得有点芭蕾的感觉,十足优雅。' avoir du chic'” ,他说。 莉齐娅刚好跳开,牵住了另一位男士的手,他抬头一看,是菲茨威廉勋爵,惊讶于他居然来跳舞了。 他开口想说什么,随着旋律舞伴又换了回去。 莉齐娅笑着点头,“先生,谢谢您的夸奖。” 她确实跳过很长一段时间芭蕾。她母亲认为这有益于身姿仪态的培养。 确实如此,但她绝不会赞成她成为芭蕾舞演员。 她芭蕾舞跳得很好,就像她唱的歌剧一样。 她原先不懂为什么艺术能让她这么安宁。 直到看到尼采的那一句“我们拥有艺术,所以不会被真相击垮。” 她着迷于日神与酒神精神的学说。 她沐浴在日神的艺术之下,这是她成长的基石,但她最终追求的却是酒神式的,一种毁灭的,激荡的,回归本质的。 它们互为表里,清醒的痛苦,与放纵的满足。 她最后也分不清她是哪种,她到底喜欢什么。 她这辈子会坚持上辈子的练习,立足尖软开,弹跳旋转,她不想遗忘。 卡文迪许先生搂着她,他们一圈圈跳着。 “小姐,你真是奇妙,你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迷。” “你才十七岁,但我总觉得你不是这个年纪。” 在他看出来之前,她换到了另一边,转着起舞着,她拉着瑞文先生的手,她对他微笑。 她在这场盛大的舞蹈中,真正有了陶醉的冲动,她忘我地舞着。 她好像回到了巴黎歌剧院的后台,她去看那些舞者的准备,她们都会跳,但是身份如此不同。 她想到了德加的那一幅幅名画。她问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正弯着腰绑着芭蕾舞鞋,轻盈的白纱裙在她腿畔流动。 她问她为什么要跳舞。 这里的女孩被那些能进入后台的贵宾挑选着,她们就像歌剧演员一样,被默认为情人的最佳选择,她们贫穷又刚好美丽,拥有机会培养高雅的情趣的才艺。 她觉得其实她们没什么不同。 女孩的眸子湿润,她想了想。 “也许我能成为最好的芭蕾舞演员。” 她天真单纯,她还有着最初始的信念。 她看着她,她抬手做了个流畅的芭蕾舞动作。 轻盈美丽。 擦地画圈蹲滑步,阿拉贝斯克,布雷舞步。 她也会跳芭蕾,她们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