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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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莉莉,我听说子爵夫人的晚会跳了华尔兹!”凯瑟琳凑过来,好奇地问。 她捧着心口,“所有人都在说,真想看看第一场华尔兹是什么样啊。” “不知道其他舞会什么时候才能跳,我和贝拉正在学呢。舞步挺简单,跳得好看可太难了。” 莉齐娅惊讶于消息传的这么快。 想了想应该有那位卡文迪许先生的功劳。 他今天没来拜访,不过那样的大人物,每天有去不完的邀约。 这么一说,卡文迪许先生之于她,就像奈特先生之于伊莎贝拉一样。 哪有那么多爱呢,关系亲密又不代表能进一步发展。莉齐娅轻松下来。 和泰勒家姐妹嬉笑着说着华尔兹的细节。 凯瑟琳一脸向往,“那些军官们也会跳呢。不过不被舞会允许。” 每个公共舞会都有常驻的主持人,负责介绍每一支曲子,也可以作为中间人为单身男女引荐。 伦敦的风气对华尔兹很抵触,即使几年前就知道有这个舞种,也没哪场舞会真正地跳过。 最普通的市民也被带动着觉得极其不雅。 莉齐娅说下周的艾玛克斯舞会上会正式引进。 几个月内伦敦赶时髦的其他舞会应该也能跳上。 凯瑟琳听到这开心极了。 她羡慕着莉齐娅能被邀请到艾玛克斯俱乐部。 莉齐娅微笑着。 心想这种顶尖,代表着伦敦风尚的俱乐部,只不过是女赞助人为了彰显她们的能量,和与众不同设置的门槛罢了。 同一阶层还要分个差别。 这正是她认识的上流社会贵族。 比如她因为有一半美国人的血统,一直被觉得不够纯粹高贵。真的笑话,负债累累下也只剩下血统这个说辞了。 因为其他普通乡绅女儿,也少见被邀请去艾玛克斯俱乐部的,这里多半是伦敦常驻时髦贵族男女的场所。凯瑟琳感慨了一下,很快高高兴兴地聊起其他的了。 “莉莉,给我看看你昨天穿的裙子!别人都在说你呢,说你只戴了鲜花,美得像女神。” 她们上了楼,对那条裙子的剪裁啧啧称奇。 “我听说大马士革玫瑰的价格都涨了不少,每个花店都在卖。” “不过莉莉,为什么你这里有这么多的玫瑰。” 满屋的玫瑰芬芳笑闹,就连长廊上都摆了不少。 莉齐娅剪了几朵给凯瑟琳插上,小女孩高兴地问好看吗,几个姐姐连连夸她。 “我决定今晚的舞会就戴鲜花。” “感觉伦敦的其他小姐也会,你的装扮太美了。” “莉莉,你去跳舞吗?” “恐怕不能,我准备休息一下。” “噢,多可惜啊。” 她没说是因为请了位客人。 …… 送走了泰勒家姐妹后,今天也过了大半,已经下午三点多钟。 鉴于一直是阴天,也看不到日落什么的。 莉齐娅站了一会,推了窗呼吸清新的空气。 有点想念乡间的生活了。 伯伦特家过去的十六年后,她除了偶尔去巴斯和海边外,一直深居简出。 离开萨里郡一般是去亲戚朋友家小住,也是住在他们的庄园里。 不被影响的,朴实简单的生活。 她从不关心这个时代有什么贵族。会关注报纸上的局势, 1805年特拉法加海战胜利后,英国民众的热情都蔓延到了小村庄。大家一起聚集欢呼,无论什么阶层的,都在一块跳舞庆祝。 霍雷肖.纳尔逊上将阵亡后,每个人都为他痛哭。这位平民出身的传奇人物,是真的英雄。 莉齐娅上辈子到现在都很崇拜他,请求约翰爵士带着她去了伦敦,参加了1806年1月8日那场万人相送,在灵车棺椁后追随哭泣的葬礼。 见证历史,在她心里打上了烙印。 乡间的生活让她非常充实,现在到伦敦后,那种浮华感又回来了。 五光十色,实在精彩,满是社交。 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男仆走了过来,银盘里放了不少东西,他说是有人刚才送来的,并表达了主人不能亲自拜访的歉意。 莉齐娅好奇地看着那烫金的信函,和精致的盒子。 男仆把东西放在桌上。 她先是拿起那封信。封着的火漆印着纹章,精美极了,如果她认识会发现,是伯林顿伯爵和德文郡公爵的贵族纹章各占了一半。 极其讲究。 莉齐娅一下猜出来是谁了。 她拿裁纸刀打了开来。 里面的信件带着张扬的香气,闻起来就能觉出香料的昂贵,但不冲鼻,刚刚好的雅致迷人。 这样的香水只用来撒撒信件,真是奢侈。 展开后,上面的字体随意不失优美。 莉齐娅读了后随即微笑。 简短的一封信,表示他实在有太多的邀请聚会了,没法来访。 另艾玛克斯俱乐部的邀请函附上,和一份致歉的小礼物——一份花。 结尾说,“小姐,我还是相当守信的吧。”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矜持高傲的形象在那放肆得意地笑,冲她眨着那双深蓝眼。 真有意思。 看了下艾玛克斯的邀请函。 印象中的华美,上面是七位女赞助人的签名。 实在隆重极了。 她没再看放到一旁。 转而看着那个小而薄的精致漆盒。 花?什么花能放在这里? 会是什么? 她能想像到卡文迪许先生不会送普通的花。 犹豫了一下打了开来。 是一顶花环形的桂冠。 说是花环,是由一朵朵贝母光泽的花,用金线银丝串了起来,在白日里流光溢彩。 实在巧夺天工。 莉齐娅仔细地看着,那些花盛开着,簇拥着,夹杂着花苞,用着不规则形状的巴洛克珍珠做成花瓣,并着轻盈的贝母,几经打磨,微皱舒展,每一个都那么合适。 清透的绿琉璃间或其中,充当叶子有着隐隐的光辉。 真的是花。 她惊艳地看着。 想到了她结婚时戴的那顶橘花冠。 那是新鲜的花,这是珍珠做成的花。 谁会送给年轻小姐这样的礼物呢。 太贵重了。 他还说是小礼物,但莉齐娅只觉得这价值起码几百镑,算上材料和匠人的手艺。 毕竟合适到能做成花瓣形状的巴洛克珍珠难找,一个个还这么仔细挑选,还做成了这么多的花。 不过她没纠结要不要收,卡文迪许先生的语气一定是要收的。 如果她还回去,太拧巴了。 估计他丢了都不会收回。 她知道这种人的脾气。 她拿出来看了看,爱不释手。 想自己要真是个乡绅家的养女,估计真会陷了进去。 还好她上辈子看过的好东西够多。 莉齐娅戴着它,照着壁桌上的镜子,比对着仔仔细细看了看。 很漂亮,没那么华丽,素净生机的审美,但又不乏洛可可式的柔美。 全胜在手艺上的生动和珍珠的光泽。 一份花,果然是一份花。 莉齐娅弯着唇笑,镜中的美人美不胜收。 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她的笑容如此美丽。 所以他们才想送那么多花,那么多的珠宝,博她一笑。 有人回来了,玛丽姑妈边进来边说,“啊,莉西,你应该跟我去喝茶的。” 那顶珍珠花冠,正戴在她的头上。 她回过头去看,明眸善睐。 玛丽姑妈被惊了一下。 她在那笑,“噢看来莉西,你呆在家也还不错。” “这是哪位先生,送的也太……”不过她随即轻轻皱了眉,“有点太唐突了。” 未婚男女,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不好,容易引起争议。 莉齐娅坦然解释着是卡文迪许先生。 说是那位先生,玛丽姑妈也不提贵重,只是更惊异了。 她摘着帽子,脱下手套。 “莉西,你什么时候跟那位先生那么熟了。”她有点担心。 这种出身太高的贵族子弟,经常有诱骗玩弄无知少女的,虽然这位她没听说过。 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凑过去。他也不会主动跟别人太过亲近。 虽然他们不会对同阶层的大乡绅女儿这样。 但是……玛丽姑妈想了很多,有些发愁。 她换掉出门的衣服,穿着家居常服。 莉齐娅拿着邀请函过去,“姑妈,不止如此。” “天啊。”玛丽姑妈越发惊讶了,“你这。” 她摸着那顶花冠,又看看烫金的邀请函,和所有女赞助人的签名。 “第一场舞会的邀请函,还全被签名了。”她喃喃道,看着她。 伯伦特家深居简出,和那些贵族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一直不相熟。 但现在,她看着盘中的名片,一下这么多就拥了上来。 玛丽姑妈不怀疑原因。 她看着眼前那张貌美到难言的面孔,还不是木头美人,生动妩媚极了。言行举止都如此迷人。 再加上五万英镑的嫁妆,多才多艺,什么都会又那么聪明,伦敦的先生不围上来她才觉得奇怪。 只是她看到了另一张天真的少女面孔。 更忧心忡忡起来。 玛丽姑妈戴上无边软帽,放松地坐了下来。 莉齐娅靠在她边上,把珍珠花冠收进盒子里。 “姑妈,我要写封回信吗?” “是的,最好建议一下以后别再送……这样贵重的礼物。” 莉齐娅点着头,虽然觉得她说服不了卡文迪许先生,他只会顽劣地变本加厉。 她顺手写了回信,真诚地做了感谢,说她很喜欢做工,确实是很特别的“花”如此等等。 让人根据地址送了过去。 “莉西,你要知道……”玛丽姑妈在一边委婉地开了口,“你太完美了,这才吸引他们。” 她欢喜地笑,“当然,姑妈,很难有人不喜欢我。” “你要学会辨别真心,不要冲动,有什么尽管找我和你父亲。” 她拉着她手,娓娓道来。 “永远相信家人,我们不会为了什么。” 不会像外人一样贪图美貌,情趣和财富。 莉齐娅怔了一下。 “我知道了,姑妈。” 她垂着头,如果她想要什么,家人不赞同呢,如果她想要的太匪夷所思,违背世俗无法得到祝福呢,如果她自己也无法分辨,选择是好是坏呢。 她转而问起来姑妈的拜访。 聊到这件事,一下轻松许多。 达林普尔子爵夫人的邻居,是刚从印度回来的一对夫妇,理查德爵士夫妇。 理查德爵士在东印度公司任职,精通梵文,热爱印度文化,出任过孟加拉省督,任期满了五年,因为小儿子要受教育回了英国。 他们带来了不少印度的玩意。 玛丽姑妈描述着那些华美的印度纱丽,织金锦缎,挂毯,头巾,还有满庭院的孔雀。 以及许多那边的特色花卉,比如茉莉花,芬芳扑鼻。池子里还养着印度莲花,东方的木质庭院,十分有雅趣。 只可惜还没到花期。 莉齐娅听着好奇,她还没去过印度呢。 本来这是在她1912年旅行计划里的,去趟东方游历,但是她去了美国。 她们聊着天,莉齐娅表示下次一定要带她去拜访。 “我还听她们提过那位先生呢。” “哪位?” 玛丽姑妈只看着她笑,“亨利.莱克先生。” “噢。”莉齐娅转过头。 又觉得姑妈表情不对,问她,“怎么了,姑妈。” 玛丽姑妈喝了口茶,“我昨天还是有点赞同的,但是现在——” 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