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林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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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林家反应 林景泰殒命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在天州城中蔓延开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这桩血案。 有人说是仇杀,有人说是灭口,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留影法阵中那凶手的模样。 说那人一身青衫,手持雷光缭绕的长剑,面容冷峻如冰,正是青山宗副掌门李承梁。 林家上下,已然炸开了锅。 嫡长子被人斩杀于自家庄园之中,凶手竟敢如此猖狂,这无异于当着整个天州的面,狠狠扇了林家一记耳光。 林洪涛端坐于正堂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如淬了毒的寒铁。 他是林家家主,金丹中期修为,在天州经营数十年,根深叶茂,门下修士数百,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骑在林家头上作威作福。 “查清楚了?”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震得堂中灵气微微动荡。 “回禀家主,留影法阵的灵石已经反复核实。”管家林福躬身而立,面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凶手的身形、面容、甚至手中那柄雷属性法剑,都与李承梁一般无二,而且,此人与景泰少爷本就积怨颇深——前些时日在灵食坊当众折辱少爷,后又曾强闯少爷的庄园,两家的梁子早已结下。” 林洪涛一掌拍在扶手上,灵力迸发,那以百年灵木雕成的扶手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李承梁!”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个青山宗的小小副掌门,也敢动我林家的人?他活腻了不成?” “家主,还有一事。”林福压低了声音,趋前半步: “景泰少爷遇害之前,李承梁曾去天州商会,与蔡家的蔡徐辰当面对质。据商会中的人传出的消息,李承梁当众指责蔡徐辰是芙蓉商会物料储备地纵火案的真凶,还说少爷是蔡徐辰的帮凶。” 林洪涛眉头紧锁,眼中精光一闪:“蔡徐辰?蔡坤的儿子?” “正是。” 林洪涛沉默下来,手指轻轻叩击着碎裂的扶手,目光深邃如古井。 他与蔡坤相交多年,两家在天州也算同气连枝的盟友。 但如果李承梁所言非虚,那蔡徐辰指使林景泰去纵火,便是在拿林家的嫡长子当刀使。 更令他不安的是,林景泰素来与蔡徐辰走得太近,知道太多蔡家的隐秘——若蔡家起了灭口之心…… 堂中气氛凝滞,连灵灯的火苗都仿佛不敢摇曳。 “家主,道门总盟执法司朱主司求见。”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林洪涛眉头皱得更紧:“他来做什么?” “说是为了景泰少爷被杀一案。” “……让他进来。” 朱君御一身玄色官袍,袍上绣着执法司的金纹令印,面色冷峻如霜。 他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司的精锐修士,个个气息沉稳,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之上。 朱君御步入正堂,向林洪涛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林家主,节哀。” 林洪涛冷冷望着他,目光如刀:“朱主司,你来做什么?是来拿凶手的?” “正是。”朱君御道,“执法司已锁定嫌疑人,正在全力追缉。但在追缉之前,有一事需林家主配合。” “何事?” “林景泰涉嫌策划纵火烧毁芙蓉商会物料储备地一案,执法司需要带他回去问话。” 林洪涛脸色骤变:“我儿已死!你们还要查?” “死者亦需查。”朱君御面色不改,声音平稳: “纵火案中四条人命,死者亲属已向执法司递了状子,要求严惩真凶。林景泰是此案重要疑犯,便是身死道消,天刑阁也须查个水落石出。” 林洪涛霍然起身,金丹中期的灵压轰然释放,堂中桌椅嘎吱作响:“朱君御,你莫要欺人太甚!” 朱君御纹丝不动,仿佛那灵压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淡淡道:“林家主,在下只是依天刑阁律令行事。林家主若不肯配合,天刑阁亦可申请搜查令,届时便不是这般客气了。” 四目相对,如两柄利剑在半空中交锋。 堂中灵气激荡,几名修为稍低的林家弟子面色发白,纷纷后退。 林福在一旁低声劝道:“家主,让他们查吧,少爷已然身故,查也查不出什么,若硬要阻拦,反倒显得我林家心虚。” 林洪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怒火翻涌,却终究是压了下去。 他重重坐回椅上,挥手道:“查吧。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若查不出个名堂来,我林洪涛绝不罢休。” 朱君御再次拱手:“多谢林家主配合。” 他一挥手,带着四名修士向林景泰停灵的灵堂走去,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林洪涛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 他隐约感觉到,朱君御此番前来,并非真的为了什么纵火案——那不过是名头罢了。 真正的用意,是在帮李承梁向林家施压。 他们在暗示:林景泰的死,另有隐情。 李承梁立于林府对面的一座茶楼二层,推窗而望,目光穿过街道,落在那座门楣高悬的林家府邸上。 执法司的修士进进出出,有人手持玉简录写口供,有人在布置探查法阵,有人正在向林家的下人问话。一切井然有序,却又暗流涌动。 黄粱立在他身侧,低声问道:“梁哥,你说林洪涛会信咱们的话吗?” “不会全信,但会起疑。”李承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始终未离林府的方向: “林洪涛能执掌林家数十年,绝非庸碌之辈,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也知道林景泰与蔡徐辰走得多近。只要他心里存了一丝疑虑,便是我们的机会。”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李承梁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勾。 “等什么?” “等林洪涛来找我们。” 黄粱一愣,面露不解:“他会来找咱们?” “会。”李承梁目光幽远,像是看穿了林府高墙后的一切,“因为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儿子。” 茶楼外,暮色渐沉。 天州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星河倒映人间。 而这繁华之下,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当夜,林府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林景泰虽已身死,但他生前麾下的一众门客、执事仍在。 林洪涛连夜召集林家核心族人与亲信,于议事厅中密议对策。 灵石灯将厅中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每个人脸上的阴霾。 “家主,属下以为,此事大有蹊跷。”林福率先开口,他追随林洪涛数十年,忠心耿耿,说话也最敢直言: “景泰少爷遇害的时辰,恰好是李承梁在天州商会与蔡徐辰当面对质的时辰,从城东庄园到天州商会,便是乘坐上品灵舟也须一炷香的工夫,李承梁纵有通天遁地之能,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处。” 林洪涛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林福继续道:“属下斗胆猜测——有人以易形换貌之术,假扮成李承梁的模样,杀了少爷。” “你是说,蔡徐辰?”林洪涛沉声问道。 “属下不敢妄断,但蔡家的反应确实可疑。”林福道,“少爷遇害之后,蔡家至今无一人登门吊唁,连一句慰问的话都没有。若两家当真是盟友至交,岂能如此冷漠?” 堂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另一名林家长老林洪业冷哼一声,一掌拍在案上: “就算不是蔡徐辰亲手杀的,景泰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景泰是替他办事才惹上李承梁的,他蔡家至少该给咱们一个交代!” “好了。”林洪涛抬手制止众人,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未得实证之前,不得妄下定论,明日,我亲自去见蔡小坤,听听他怎么说。至于李承梁那边——天刑阁不是在查么?让他们查去。”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再多言,纷纷告退。 林洪涛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中,灵石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他闭目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隐约感到,林家正被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的中心,不是李承梁,而是蔡家、戴家,乃至执法司、道门总盟——那些真正在天州翻云覆雨的大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