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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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疯子是不幸的。 因为对世间的一切都已不再理解,癫狂也只会给旁人带来无奈和烦闷。 而疯子又是幸运的。 因为或许对他本人来说,悲伤和痛苦都已不再清楚,从此只活在自己的意识里,再无其他。 但无论如何,都有一点毋庸置疑。 疯子至少还活着! 或许对洪指头来说,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得偿所愿”? 眼见远处聚贤堂内,裘得索又摸了摸肩膀,秦嵬和沈云屏同时松了口气。 这动作意味着洪指头性命暂时无碍,但看他方才神态,二人不难猜出此人或许已神志不清。 沈云屏尤有怀疑:“你说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若为躲避幕后之人追杀,装疯或许也是一种手段,”秦嵬思索道,“我曾听闻,似他这般在轻功上下苦功的人,多是内力不错的,但也极容易在突发变故时走岔,轻则吐血昏厥,重则性命不保。” 沈云屏自己已没有练这些深层武学的机会,却对这些颇有研究:“这我也听说过,楼中甚至曾有记录,几十年前曾有人因此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只是不知与中毒混在一处,会是什么结果。” 秦嵬的语气平淡极了:“若是真的疯了,对洪指头来说或许还真是‘将自己捞了出去’。” 沈云屏不阴不阳道:“似公孙世家、明剑门这般正道,不屑杀一疯子,幕后那位,自然也不会再冒险杀一个对自己来说已无威胁的人,免得反倒暴露身份,这一次已算铤而走险。” 二人看着聚贤堂内,见毒郎中施针稳住洪指头气脉。 即便离着老远,也能瞧见毒郎中摇了摇头。 “看来洪指头的武功这次彻底废了。”秦嵬叹了口气,“方才他用尽全力运转内力,只为能用轻功跃上房顶,我看他当时神情,好似已看明白了退路,所以奋力一搏,也因此毫无保留地将内力运转。” 沈云屏侧过头看他,奇怪道:“怎么他的武功废了,你却好像很可惜?” 秦嵬摸着自己的刀鞘,道:“因为我本就觉得可惜。” “哦?” “若是可以,我宁可正面地去打一架,也不想如此麻烦地去做这些事情。”秦嵬苦笑道,“这世上的事情,岂不是原本都可以你死我活地打一顿就结束?我们习武的,就该死在刀剑上,而非刀剑未出鞘,就死在阴谋诡计里。” 沈云屏一顿。 秦嵬道:“这词儿我常听说书的讲,所以知道!” 沈云屏见他颇为自豪,难免想笑,却强忍住了。 他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世上的人都像你这般想法,或许就会少有令数代人流血流泪的仇恨?” 秦嵬没有说话。 沈云屏叹道:“正因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正因人与人不同,江湖才是江湖,波涛汹涌,爱恨非是刀剑,而是人心!” 而比刀剑更凶狠的,往往也是人的心。 秦嵬心中叹息,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有时仍觉烦恼。 这烦恼世代都有,但永远不会得到解决。 好在秦嵬这样的人,绝不会在不会解决的烦恼上耗费太多心神。 他看向聚贤堂,见洪指头似已稳定,雷夫人正拉着池静波的胳膊检查。 池静波还算沉得住气,只是脸色苍白,显然吓得不轻,手中犹攥着装着救了洪指头一命的丹药的小瓷瓶。 秦嵬问道:“雪岭玉莲丹连我也有所耳闻,说是可解百毒,可养心脉,这东西便是当年雪岭派鼎盛时,十年也未必能产一粒,珍贵异常,想不到八方楼竟能找到!” 沈云屏负手立在窗前,淡淡道:“八方楼并未找到玉莲丹,否则,老楼主怎会在我未长成时就咽气儿?她死前并不放心,但无可奈何。” 秦嵬一愣。 沈云屏不等他问,就已道:“只是我在追查当年事时,意外发现了雪岭后人的行踪。” “哦?” 沈云屏道:“雪岭一派并非归隐风雪之中,而是覆灭于门派内斗。” 这事情秦嵬是第一次听闻,意外,但没那么意外。 归隐雪岭的风雪之中的确奇幻,而消耗在内斗之中,却更合情合理。 沈云屏又道:“仅剩一支在门派覆灭后隐姓埋名地生活,几代下来,武功医理都在传承中逐渐荒废,到了最后,就只剩一孤女在江湖上漂泊,机缘巧合,嫁入当时同样等待重振的另一门派之中。” 秦嵬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明剑门!” 沈云屏颔首:“不错,她嫁给了池劲晟,生下池静波后不到两年便因病离世。” “雪岭一派虽已败落得再不可能重振,但我想,门中必有其他事物传承,”沈云屏的眸中闪过些许温情与柔和,“而亲娘死前,总会想给孩子留些什么。” 秦嵬叹道:“不错,所以你一想通幕后那位应当会选择下毒,且必定是毒郎中也难应付的毒,便告诉了池静波。否则如此重要的东西,她未必会随身携带。” 沈云屏神色复杂:“我只是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告诉她,要她多多留意。我想她总会做出选择。” “但她一定会这么选,”秦嵬斩钉截铁道,“因为她不仅是池静波,还是明剑门的少门主,更是正盟中人!” 因为恨,永远不能凌驾于责任和担当之上。 否则江湖也不会是江湖,江湖就会是烂泥潭了。 二人再看向聚贤堂内,见洪指头正被毒郎中和齐小甲一起抬着,放上简易的担架。 而其余人似乎正在争论,段贺年眉头紧锁,面色难看,与雷夫人等人交谈。 池静波却摸着自己的胳膊,并未开口。 因离得太远,秦沈二人无法听清聚贤堂内动静。 沈云屏眯起眼看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他们此刻在说什么?” “沈楼主心中既有答案,何必来考我?”秦嵬叹道。 沈云屏道:“因为我总是很喜欢看你动脑子的样子。” 秦嵬惊讶道:“但你此前不是总劝我不要动脑子,因为会有一股味道?” 沈云屏笑道:“我不喜欢你背着我动脑子,却喜欢你当着我的面动脑子时苦恼的样子。这难道很奇怪?” 不奇怪。 这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秦嵬感叹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哦?” 秦嵬道:“就像我虽然很不喜欢你算计我,但我又很喜欢你算计我没得逞,还要压着火的样子一样。” 沈云屏不笑了。 秦嵬却笑了:“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沈云屏的手闪电般伸出,错骨手的柔韧感奔着秦嵬肩头而去,却被秦嵬轻松挡下,握在掌心:“何必发脾气?少爷叫我猜,我岂敢不从?我猜,段老爷子现在应当在想如何处置洪指头。” 沈云屏这一击本就没多大力道,否则秦嵬这会儿手心就要发疼。 “你猜错了一个字,”沈云屏的错骨手已松开,转做用指尖扣弄秦嵬的掌心,悠悠道,“我想,并非是‘处置’,而是‘安置’。” 秦嵬才知,比错骨手更能拿捏他的,仅仅是一根在掌心作乱的指头。 他忍着那种奇妙的感觉,问道:“难道聚贤堂不是全江湖最安全的地方?” “原本是的,”沈云屏道,“但现在就已不是了!” 秦嵬叹了口气。 沈云屏道:“洪指头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中都清楚,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忍得下来。似这般心性,怎会忽然发疯,要在聚贤堂逃生?他难道不知道,聚贤堂是什么样的地方?” “除非他已确定,自己有很大的把握逃走。”秦嵬苦笑道,“而且他自己应当也不知道,毒已经在身上了。” 沈云屏讥讽道:“他一辈子都在拿别人求生求死的心态当做自己的利刃,如今倒是也被他人拿来捅他了。” 秦嵬道:“正盟的人想必也已想到了这茬,便觉得聚贤堂也并非安置他的好地方。” “我猜应当是的,否则现在洪指头就应该已被移去客房或是其他地方,而非横在院内。”沈云屏冷冷道。 秦嵬摸着下巴,看着聚贤堂那边儿动静,忽然道:“那你猜猜,他们会选择哪里?” 沈云屏一愣,正要思索,却见秦嵬已笑道:“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裘得索热情洋溢地伸开双臂,对四周白道众人笑着说个不停。 一个离得不远的地方。 一个此刻几乎不卷入任何一方的地方。 一个黑白两道都知道的、很难闯入的地方。 而且是一个能让三乞儿和沈云屏同时放心的地方。 那会是什么地方? * 千般园。 大门千般阔气,宴席千般美味,来者千般金贵,玩乐千般难忘。 这就是裘得索的千般园! 但今日,这捉月城里最好的去处却十分安静。 大门紧闭,把守森严,令数位因听闻裘得索返回捉月城而前来拜望的世家子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而走。 而在这大门紧闭之前,却已有两辆马车驶入,另有各路人马自门内跨过,进得这锦绣富贵的园内。 马车尚未停稳,毒郎中便已翻身下来,配合齐小甲将洪指头抬下,直奔客房。 段贺年自马背上翻身下来,脸色已缓和过来,与雷夫人低声交谈。 雷夫人一边下马一边道:“你也不必动气,裘得索虽市侩油滑,却并非恶人,退一万步来说,他还有求正盟的事情,如今情形,他这里反倒安全,洪指头若还能清醒,岂不正好?” 段贺年长叹口气:“我非是生气,才执意要将洪指头安置在聚贤堂内。”他苦笑一下,“夫人岂会不知?咱们正盟本就丢了大脸,现在连洪指头都不敢在聚贤堂停留,岂不是告知众人,咱们都是无能之辈?” 雷夫人无奈道:“那也只能认下,一个敢承认自己无能的人,总比一个无能却还不承认的人要得人心的多,你说是不是?” 段贺年正要回答,却听身后公孙明声音传来:“段大哥何必愁眉不展?事情还有转机,你我可要撑住啊。” 转头看去,见段若锋神色凝重,段贺年不由皱起眉来:“你已是要继任聚云山庄的人,如此沉不住气,叫我如何放心?” 段若锋面露羞愧,低声道:“……只是没想到……” 段贺年冷冷道:“世间怪事,多如牛毛,世间不了了之的事,更是不胜枚举,若连这些都要挂相,你如何能成大事?” 段若锋看他一眼,抿着唇没有回答。 身旁几个白道人士劝了几句。 “先将盟内通医理的好手叫来,与毒郎中一道会诊,看看还有没有令洪指头清醒的办法。”段贺年叹一口气,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 裘得索在一旁看着,只等父子两人说完话,这才笑道:“段盟主放心,进了千般园,只当是回家!走,走走,裘某先带诸位去安置,哎呀,您瞧瞧这一天……” 他说着已迈开步子。 段贺年却道:“裘家主还是先带我等再去看看洪指头,我才好放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却听一道轻柔声音传来,竟是一路不曾说话的池静波。 她也翻身下马,脸上尤带被吓出的不安:“我却要先回客房,安静安静……” “这好说的,”裘得索温声道,“我命护卫将池少门主先带去客房洗漱,若有其他吩咐,只管告诉千般园内仆从即可。” 池静波一点头,又对众人抱拳,跟着护卫先行离开。 那边毒郎中与齐小甲已将洪指头安置在客房榻上,又将屋内其他人指使出去,这才喘一口气儿。 只是这一口气儿还未吐完,就险些呛在气管儿里憋死。 屋里多出第四个人来。 那人不知何时进来,也不知何时立在小榻旁,正掰着洪指头的脸,细细端详。 待看清来人,毒郎中与齐小甲才将剩下半口气儿吐出去。 毒郎中低声骂道:“你简直是有做贼的天赋,合该去偷那块‘正气浩然’的牌子,而不是留在这里,险些将我俩吓死!” 那人不紧不慢道:“我若早知道今日奇事,早就去偷那牌子,好叫恨罪鞭早落下来,免得这一遭辛苦。他真疯了?” 来人不是江判又是谁? 毒郎中没好气道:“虽不至于疯得彻底,但也是神智涣散。‘扒皮’这毒很是古怪,若是寻常人接触,还未必有什么大事,十天半个月后身体自然随着吃喝拉撒排出毒素,非要是有内力之人,越用内力,死得越快。” “若非今日池少门主用灵丹妙药救治,他真是死定了。”齐小甲叹道,“就在我眼前,我都不知毒是何时下的,真是愧对楼主托付。” 却看江判扒着洪指头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看,见口腔内没有损伤,身上亦无伤口,皱眉道:“他此前有没有吃喝过什么东西?” “早上出发前吃了早饭,但都经我验看,保证没有问题。”毒郎中道。 江判又道:“那是否接触过什么?” “一路都是我和少家主押送,他碰过的,我俩也碰过,除了上梯子去摸那块牌子,但牌子事后也检查过,没做任何手脚。”齐小甲苦笑。 江判收回手,因摸过洪指头,所以在小榻的布料上蹭了蹭。 毒郎中和齐小甲:“……” “你先前说,”江判在屋中踱步,“这种毒很特殊?” 毒郎中道:“不错,这毒之所以叫‘扒皮’,并非是说要扒一层皮,而是扒在皮上,此毒不仅可以口服和吸入,甚至可以自皮肤渗入,幸好是制作困难,所以难得,且暴露于外头太久就丧失药性,否则不知要害多少人。” 江判猛然回头,看向齐小甲:“出发前,洪指头可有接触什么东西?” “我留在地牢的人手都是最可靠不过的,吃喝用度不说,连装东西的碗碟筷子都从不更换,就怕有人趁机替换。”齐小甲道。 “你仔细想想,他出发前可有别的异常?” 齐小甲想了想,忽然叫道:“我昨夜与少家主去地牢看他,正碰上他打翻了热汤,用水清洗衣袍。” “就是他现在身上这件?” 齐小甲点头。 头还没点完,毒郎中与江判已同时冲到榻旁,按齐小甲所说,找到洪指头清洗过的地方。 毒郎中用手指沾水,在洪指头胸口那块儿布料上轻捻,随后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你——” “这毒在外放得时间久,已没有什么毒性,”毒郎中舌尖发麻,喝茶漱口后,才道,“毒应当是融在水中,被他拿来洗衣袍,他的手接触过水,这倒也罢了,布料在干透的过程中,毒更是已贴在肉上,完整地渗入其中了。” 齐小甲听得心惊肉跳:“而他一直到进聚贤堂前,都没有动用内力,所以才一直没有发作!” “不错,”江判木木道,“洪指头应当是已收到暗示,觉得在聚贤堂内可以逃脱,所以卯足了劲儿,在那一刻将仅剩的内力全部运作,直接将毒催动起来,才在众目睽睽下发作。” 毒郎中扭头问道:“昨夜将水拿给他的是谁?” “自然是公孙世家弟子,”齐小甲脸色难看,“但那弟子我可以作证,绝对可靠。” 江判道:“留在地牢中的,绝对都是公孙世家最信任的弟子,这些弟子,无一不是最高级的那一批,是不是?” “正是。” 江判问:“似这般弟子,应当不常亲手去井中打水吧?” 齐小甲已明白过来,叹道:“多半是去后厨水缸中舀了过来,或是由仆从打了拿走。” 那时天黑,若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想必也很难察觉。 齐小甲苦笑道:“这下连公孙世家也是有口难辩了。” “何必去辩?”江判淡淡道,“现在洪指头已这模样,查出用毒的时间和方式,难道还是最要紧的吗?” 齐小甲一愣。 江判道:“你我现在都知道下毒的方式,难道就能牵连到幕后那位身上?” 齐小甲若有所思。 “所以,那人本就是知道这是一桩无头线索,才敢如此行事,”江判在屋中走了两步,“而重要的事情,另有其他!” 话说完,却忽然动了动耳朵,随即如一片鬼影般飘出窗去,只留下一句:“齐小统领不必操心,这边事情,由我带话过去。” 齐小甲反应过来,还待再问这话里意思是不是沈云屏已到千般园,还没出口,就听见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 更是听到裘得索扯着喉咙恭维的动静。 毒郎中并不掺和这话题,他专心地写下方子,却十分恶心。 一想到要让洪指头续命,他就很难不恶心! 他的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滴墨。 * 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 笔尖停顿片刻,才继续朝下画。 池静波的手很稳,全没有方才在外的惊慌。 因为这本就是一双拿剑的手。 只是这些年,她也是拿笔,拿绣花针,拿诗书的。 她喜欢剑,但也不讨厌其他东西,所以她拿笔时也很平稳。 以至于身后的门被敲响,也依旧不受影响,只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门外的人走了进来。 池静波头也不回,仍旧低头在纸上描摹,背着那人道:“你来了。” “我来了。”沈云屏微笑道,“我俩一道前来,是不是打扰池少门主作画的雅兴?” 池静波放下笔,转过头,见沈云屏身后立着的男人抱着刀,自在地倚在门板上,对她点了点头。 池静波叹了口气。 “哎,”秦嵬道,“池少门主不待见我。” 沈云屏笑道:“这你就错了。” “哦?” 沈云屏道:“她也不大待见我。” 秦嵬苦笑道:“原来我是吃了跟你在一起的亏!” “你又错了。”沈云屏不冷不热道,“你若不跟我在一起,此时已被少门主赶出门去。” 秦嵬还未说话,池静波已道:“你俩都错了。” 二人看着她。 池静波叹道:“我只是想到,明哥真是白哭一场,本是为秦嵬哭,后面又觉得虽是两个男人,但好歹也是情谊一场,又觉得沈云屏可怜,为你俩哭。” 秦沈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池静波却还继续道:“我早告诉他,人善被人欺,人又善又憨,就会被豺狼虎豹一直欺,这下他总算是要信我了!” “少门主说话好难听,”秦嵬苦笑道,“张口就说我俩一个豺狼一个虎豹。” 池静波淡淡道:“的确是我不对。” 秦嵬一愣。 池静波道:“分明是一狼一狈!” 沈云屏由衷警告秦嵬:“我进来前是不是同你说过,少接她的腔?” “可见人还是要亲自栽跟头,才知道厉害。”秦嵬喃喃。 池静波揉了揉手腕,也不招待二人,自己在桌旁坐下:“你们为何而来?” 二人还未开口,池静波已淡淡道:“是不是为了洪指头留下的线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