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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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遮盖 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的,正是霍延昭的心腹小厮,随义。 随义的情况很不好,重伤昏迷中,左肩胛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他怎会在此?!”殷雪素惊问。 殷雪凝也想知道呢。 “昨日黄昏,我回来取账本,发现有一笔账对不上,重新核算了一遍。拖得晚了,想着干脆在这将就一夜。检查院门有没有栓好时,就听噗通一声,打墙头掉下个人来。” 殷雪凝指了指地上:“就是他了。” 上月起,殷雪凝从姐姐那得了准话,加上又受了纪夫人的气,霍延昭再登门时,自然没个好脸色。 殷雪凝十分明确地告诉他,姐姐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她也不会再帮他居中递话,请他自重,别再来缠扰,否则她可就要报官了。 霍延昭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那天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肯见他了。 就连殷雪凝也换了个态度。 然而他又不能真找去安国公府,只能一趟趟往景绫阁跑,哪怕总吃闭门羹。 跟随在他身边的多数是随仁,随义却也来过两回,是以殷雪凝认得他。 看清他当时情形,吓了一跳,以为是走夜道遇到强人,遭劫了。 琢磨是该报官,还是通知霍家的人。 不料摔倒在雪窝子里的人,一把抓住她的脚,叫了声殷二姑娘,断断续续说了句话,又昏迷了过去。 “他说:霍家出事了,不要报官。” 殷雪凝从他这句话里敏锐捕捉到两点:霍家出事了,不敢让官府知道。 也由此推测出,伤他的人许不是强人,而是官兵! 顿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看这样子,就知霍家犯的定不是小事。 那么随义就算是罪犯了。她有几个脑袋容留罪犯? 有心叫姐姐过来商议,姐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霍延昭了断,这会儿知道霍家出事,不定怎么样呢。 殷雪凝不想把姐姐再扯进来,而且外面已经禁夜…… 人就掉在她院子里,不管是不成了。 这要是院里躺上一夜,非冻死不可,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废了死力把人拖到厨房,找了几片苫帘子铺在地上,把人挪上去。 怕人真死在她店里晦气,想起她那屋,有之前姐姐让月隐给备下的一个简便的药箱。 一通翻找,找了瓶治外伤的药。也闹不清具体什么效用的,往他伤处胡乱撒了半瓶。 而后用柴垛把人遮蔽起来,自己回房去了。 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等到天亮。 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要报官。 真要出门时,又迟疑了。 霍家人虽讨厌,随仁随义倒还好。他两个每次来都挺有礼的,一口一个殷二姑娘叫着。 自己就这么转手把人交给官府,倒是明哲保身了,于义字上终究有亏。 话又说回来,她不把人交出去,回头官兵搜上门,一样躲不开。 到时她和她这店都得完,说不得还要连累姐姐。 而且随义伤得这么重,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究竟该怎么办,是把人送交官府,还是冒险去请大夫……殷雪凝左思右想,正举棋不定,就听到姐姐喊门的声音。 殷雪素盯着随义的伤处,身上的血迹,还有虚白的唇色。 恍惚看见了另一张脸。 转身走出去,开了院门,叫了月舒月隐进来。 殷雪凝急得跺脚。 不是她不信二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殷雪素只简单说了句:“先把他的命保下来,我有话要问他。” 随义的呼吸声已弱不可闻,再不救治,定然撑不过今天。 月隐一看情况,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蹲下去检查了一番,仰头说:“四肢冰冷、脉搏微弱,这是失血过多所致。亏得事先洒了止血的药。眼下人昏厥不醒,还起了高热,已是危重状态,得尽快把断箭拔出来才行。” 外伤的救治是月隐家的老本行,她对这方面的涉猎,还要先于她钻研妇产。 只是箭伤不常见,疏于练手,便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会儿也没法找旁人代劳,就是一成的把握也得上。 然而这箭却不是徒手就能拔的,尚需一些扩创的工具,还有对应的伤药。 月隐昨晚匆忙离开梁府,医箱落那了。就是医箱还在国公府里,一来一回也耽搁不起。 所幸,殷雪凝房里那个简便药箱,勉强够用。 至于刀具,可以另寻合适的铁器替代。 总之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能不能活下来,看月隐,也看随义的造化。 殷雪凝取来几根襻膊,月舒帮月隐把挽起的衣袖绑好。 人是不便挪移的了,只好就地诊治。 先要清理四周,留足空间,还要确保干净。 把找到的铁器用火烧红,再用药水冲洗…… 为了预防二次大出血,还要准备大量纱布、止血药。 最后往随义嘴里塞了根木棍,防止剧痛产生的反应…… 这边三人忙碌的同时。 殷雪素从后门出去,赵益还等在门外。 殷雪素面上如常,叫他先回国公府,明日再派车去平安胡同接她。 “店里账目出了问题,我要留下帮把手。你知会苑妈妈一声,她自会对二爷说。” 赵益没立马应声,转而道:“我替姨娘把这巷子里的雪铲了吧。” 殷雪素疑惑,好好的,怎么就要铲雪? 下意识往路面上看去。 只有他们几人才刚留下的痕迹,并不见不别的。 方才她跟妹妹确认过了。 随义过来时箭就是断的,说明他自己做过处理,且为了避免留下血迹,一路上一直用布团捂着伤处。 就有零星洒落,雪飘了一夜,早覆盖住了。 “不必了,说不得还会再下的。左右这几日店里也不开张——” “姨娘,”赵益打断她的话,“雪到今早上才停,是能遮盖许多东西,但——” 他指了指就近的墙根。 “这里盖得浅了些。何况还有些气味,人的鼻子闻不着,官兵的鼻子却比狗还灵,一闻一个准。” 殷雪素心下一惊,顺着他手指看去。 并没看出什么。 定睛又瞧了瞧,似乎那一片的雪透着点轻粉,不似别处的白。 目光缓缓移至墙头上。想必昨晚,随义就是从这翻进院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