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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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在谢家吃了个闭门羹的谢从南愤然离去。待他回到谢家村, 老宅已然张灯结彩开始筹备起了满月酒。其祖父谢登达见谢从南只身一人,便顿时皱起了眉毛,不悦质问:“不是让你去请人?人呢?” “我请了, 是人家自己不愿意来。还说他与咱们没有关系。”谢从南一脸没好气道。 “什么?”谢登达骤然瞪大双眼似是不可置信, “他真的这么说?!” “这还能有假不成?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双丰啊!他也听见了!” 说着,谢从南便瞥向一旁的书童,双丰见状随即点头:“老太爷,小郎君说的是真的。我在一旁也听到了。” 提起这一茬,好不容易消了火的谢从南忍不住再次露出怒容,“爷爷您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嚣张,他说自己虽然姓谢,但却是谢老九抱养来的,与谢氏一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更可气的是,他连门都没让孙儿进!” 谢登达闻言顿时黑了脸, “没想到这小儿竟如此无状。实在可恶!” 见自家祖父对谢易产生了恶感,谢从南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快意。天知道他本来就不想接这桩差事,都是被他爷爷赶鸭子上架硬逼去城里的。只因为他是读书人,爷爷觉着自己出面能够更好说话些。可谁能想到上谢易这小子竟然对他如此无礼! 想来就气的谢从南就更不可能说对方什么好话—— “人家现在是举人了自是看不上和咱们这些族人来往。况且人家都说了, 他与咱们谢家没有血缘关系,既如此,咱又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爷爷, 依我看这人要不还是别请了吧,反正左右也不差他们这一家。” 原本听到小孙子连门都没进就被人赶回来了谢登达还忍不住为此愤怒, 可一听到谢从南说不请人了,他这一张脸便顿时拉长。 “明日就是你侄儿的满月酒了,你爷爷我话都放出去了,说届时定会请谢老九家的小举人来给你大侄子添喜。你现在说不请了岂不是要让全村人看咱家笑话么?” “你赶紧给我回城里,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要在明日开席之前把人给我请过来!快去!” 事关自身和家族的颜面,也不管此时进城还来不来得及,谢登达一改平日对小孙子嘘寒问暖的慈爱长辈形象,一巴掌把谢从南拍出了老宅。 谢从南哪儿受过这样的罪,别说干这种劳心劳力的跑腿体力活了,从小到大他连气也一点没受过。如今碰上谢易,愣是把他前二十年都没吃过的苦头一次性全给吃了。可偏偏他还不能对着始作俑者发火。见祖父心意已决,他只得硬着头皮带着书童再往县城跑一趟。 只是这一次进城恰好遇上城门关闭,二人被迫在城外露天席地地睡了一夜,吹了一宿的冷风。等到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这城门都不知道开了多久了。 顾不得整理洗漱,俩人随即赶去甜水巷的谢家小院,结果父子俩竟然早就出门看戏去了! 至于之后谢从南和他的书童如何拍门叫喊,都把趴在院墙上睡懒觉的汤圆给惹毛,狠狠在俩人的脸上抓了两道血印子的这些事便暂且按下不表。 话说另一头,因为说好了第二日要去看戏,父子俩一大早便起来了 其实原本也用不着早起,只是昨晚谢易心血来潮卜了一卦。因为得出第二日最好早些出门要不然很可能会被麻烦缠上的结果,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父子俩辰时初便就出门了。 戏班在辰时末开戏,算上吃朝食和赶路的时间完全绰绰有余。 谢易不是第一次看戏,小时候附近村里高寿的老人家去世,这些人家总是会请人来村子里唱戏。因谢老九曾帮着代办过丧仪,所以谢易那时也跟在边上看过两眼。 和谢老九的兴致勃勃不同,谢易小时听到戏台上那些人咿咿呀呀的唱腔总是忍不住打瞌睡。如今年岁稍稍大些了倒是品出了些许趣味出来。 这一次二人看的寿喜班据说是江南东道有名的戏班子,刚一来到白峤县就被县里的富户员外老爷叫去家中唱堂会。直到最近堂会唱完了,才正儿八经的开班表演。 父子俩吃完朝食抵达寿喜班的时候才辰时正。寻思着待会儿看戏无聊,谢易便怂恿着谢老九去边上的炒货店买些零嘴回来。 谢老九拗不过儿子,便带着他去买了些瓜子、板栗和炒米糖。买完了零嘴儿进场,戏台前已经坐了不少人。好在还有不少空位,谢易眼疾手快拉着谢老九选了一个离戏台近的好位置。没过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进场将剩余的空位瓜分干净。再到后来,晚到场的人就只能站着了。 谢老九看着座无虚席的台下,一时感慨:“还好咱们来得早,要不然就得跟他们一样站着看喽。” “可不是?”谢易往谢老九手里塞了一把糖炒栗子,“爹,快尝尝,可好吃了。” “我又不是小娃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老九还是喜滋滋地剥起了板栗。 辰时末一刻,戏班准点开场。一阵喧闹的锣鼓声,两名画着戏妆的武生翻着跟头登上了舞台。一通耍把式后,场子顿时热闹了起来。 “好!” “再来一个!” 听到周围人激动的呼声,谢易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炒米糖跟着拍起了巴掌。 “啧,不过就是翻个跟头打两套拳罢了,西市街边耍大锤的可比这有看头多了。这群人真是没见识。” 冷不丁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句不怎么友好的声音,谢易下意识的扭过头。只见周围的观众依旧还是十分专注地望着戏台,看起来根本没人听见这种拉仇恨话。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方才那个声音—— “话说这四月红怎么还没出来?我大老远跑来这寿喜班就是为了听他唱戏的。” 谢易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周围。没过一会儿,他便发现那两个细小声音的的所在位置。 就在戏台旁的柱子上! 只见台柱上趴着一只小小的壁虎。此时,它正仰起小小的脑袋,专注地望着后台的方向。似乎是想寻找那个叫做四月红的戏子。 原来是一只小小的壁虎精。 从它身上稀薄的妖气来看,似乎是才开了灵智没多久。又因为戏楼里的人气太过旺盛,以至于自己方才竟全然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见小壁虎一副翘首以盼甚至为此焦急不已的样子,谢易不免觉得有趣。便动用神识和对方说话—— “若你是为了四月红而来,那我劝你还是别等了。” 小壁虎原本正忙着偷窥后台呢,突然听到一个陌生孩童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险些从台柱子上滑落。 它微微转动脑袋,在空气里嗅了嗅,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身后。 一时间,一人一壁虎四目相对,互相大眼瞪小眼。 小壁虎:! ! ! “你是谁?是来抓妖怪的道士吗?” 面对小壁虎警惕的眼神,谢易微微一笑,道:“你觉得我像道士吗?” 小壁虎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看着不像。” 一没有穿道袍,二也没有带桃木剑、三清铃之类的法器。更何况…… 看着谢易怀中一大堆小零嘴,小壁虎心中腹诽:哪有道士会是这般贪吃的? 不知道自己被小壁虎精吐槽了,谢易问它:“你是四月红的粉丝?” “粉丝?”小壁虎精一脸莫名:“什么粉丝?我不吃粉丝,我吃蚊虫。” 谢易咳嗽了一声,“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听四月红唱戏么?” “喜欢啊。”小壁虎点点头,随后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你方才说让我别等了是什么意思?” “哦,你问这个啊。” 谢易便将来时无意间听路人说起的小道消息告诉了对方—— “听说这四月红前几日去康家唱堂会回来后就得了风寒,眼下病还没好,今日怕是没法登台了。” 小壁虎:? ! ? ! 对于追星族来说,没有什么比满心期待地跑去看演唱会结果却被告知偶像生病不能上台表演还要受打击的事了。 眼下,这只小壁虎精便是如此。 甚至都没有质疑这消息的真假性,这只小妖便开始垂头丧气起来。 谢易见状便安慰它:“只是得了风寒,过几日便好了。大不了你就在这戏班子里待着呗,总能等到他登台的。反正你这么小的个头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 闻言,备受打击的小壁虎不由一怔,“……说得也是啊!” 恢复到了最初的满血状态,见谢易不像是那种对小妖怪怀着恶意的修道人士,小壁虎也开始变得话痨起来。 当然,其谈论的最多的话题主要还是四月红唱戏有多好听,人长得有多俊。 说到这儿,小壁虎顿了顿,颇为认真地看了看谢易,道:“其实你生得也蛮俊的,就是年纪太小了啃不下嘴。” 谢易:“……” 突然想把这小东西抓起来拿去喂芝麻。 就是不知道八哥吃不吃壁虎。 这厢在谢易与小壁虎“相谈甚欢”的时候,另一边没接到人的谢从南只得灰头土脸的回谢家村。毕竟今天是他亲侄子的满月酒,作为叔叔他自然得到场。 只是没能完成任务,回去后怕是得挨他爷爷训了。 一想到自己这两天跟个二傻子似的因为谢易那小子来回折腾受罪,谢从南这心里就觉得窝火得紧。 “都怪这该死的谢易,给脸不要脸!考个举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听到自家郎君的咒骂,双丰心中腹诽:也不知道郎君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毕竟自个儿连秀才都没考上呢。人家谢小大仙,十岁中举还考了第二名。同样的事若是换到郎君身上,可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被家里人当成是祖坟冒青烟啊? 不过这等大实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只得闭紧嘴巴低下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谢从南心中气愤但又没地儿发泄,便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就见那石子“嗖——”的一下飞了出去,落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也不知砸到了什么东西,就听树丛里传来一声动物吃痛的嘶叫。 被那声音吓了一跳,谢从南还以为遇到了野猪,连忙拔腿就跑,也不管身后的书童背着大包小包苦苦追赶。 回到谢家村,满月宴已经开始了。 谢登达正在席间陪客,突然看到自家小孙子灰头土脸地回来,心头猛然咯噔了一下。 席间的客人见状心中已然有了数,但嘴上却仍然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从南回来啦?不是说去请谢举人了吗?人呢?” 不等谢从南开口,谢登达随即抢白道:“谢举人舟车劳顿,从南定是将人带去屋子里歇息了。各位吃好喝好,我去去便来。”说着,便顶着一张虚假的笑面离席。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客人不由撇了撇嘴,“骗谁呢?装得跟真的一样。” 另一边,谢登达将谢从南带到无人处,沉下脸问道:“人呢?不都跟你说了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得把人给我带来吗?” “那我也得见到人才能把他带回来啊!我去的时候家里压根就没人!”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别提他还受了这么多罪,如今被爷爷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责备,可把谢从南给难受坏了。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从昨晚到今日的所有倒霉经历都说了一通。 先是没赶上城门关闭前进城被迫露宿城外,后是跑去找人扑了个空。更重要的是—— “您看看我这脸,都让他们家养的猫给挠破相了!” 闻言,谢登达这才注意到小孙子的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看起来确实像是被猫抓的。 只是看着眼前这道没过两日就要结痂的口子,还有谢从南这张说丑不丑,说好看也谈不上的平平无奇的脸,即便是自己的亲孙子,他也属实无法认可破相二字。 没能请到谢易这个新晋举人谢登达本就面上无光,再看看自家孙子这副光顾着卖惨的蠢样子,他这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行了!都几岁的人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在这儿告状,都不丢人?” 同样是儿孙,同样是读书人,怎么偏偏他家的这般不争气? 谢登达又气又无奈,但眼下再追究小孙子的无能已然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想法子把谎话圆回去,把快要丢掉的脸面给找补回来。 只是,还不等谢登达想到办法,却见到大儿子一脸焦急地跑来—— “不好了爹!咱家用来招待客人的烧鸡全都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