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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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许桂月 或许是警告发挥了一点作用,每天的花和午饭咖啡变成了emoji。 发送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凌晨三四点,有时候下午一两点。 今天是下午三点。 裴:【[咖啡][咖啡][咖啡]喝咖啡吗?】 周言:【不喝,谢谢。】 对话结束。 每天裴应澜都会发至少两条消息,每次都是问要一块吃饭吗,喝咖啡吗,间或夹杂几张鲜花图片,周言的回答都是拒绝。 处理完工作,快下班的时候,周言听到部门的人在说下班去买首饰的事情。 “正星珠宝出的新款超级好看!下班一块去看看呗!” “行啊,是不是那个霞蔚系列?” “对,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网上超级火!就是可惜,它上架之后,那款我很喜欢的夜幕之星款下架了。” “诶?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他们老总在官网发了离婚声明,那夜幕之星本来也是纪念他们爱情的,现在爱情没了,可不就下架了。” “啊?离婚了啊,正星的总裁瞧着还挺帅的,怎么就离婚了?” “这种豪门爱恨谁知道呢,声明也没说原因。不过嘛,同性之间没有孩子,可能情感链接就会薄弱一些吧。” “也是……” “我有小道消息,听说啊,是正星总裁的白月光回国了,这才和前夫离婚的。”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朋友说的,偶像剧第一集,白月光回国!” “啧啧……果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才是真爱啊……” 周言听到这句话,眼睫颤动,不再去听同事谈论八卦,将目光放到了电脑的图纸上。 …… 单家老宅。 单明成今天带陆寻来了老宅,他的父母常年居住国外,老宅一直只有他奶奶住。 许桂月今年八十二,精神头很足,斑白的头发被一支碧玉双肩簪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瘦削的手腕上戴了一只翡翠镯子,镯子水头极好,那一抹正阳绿与单明成拇指上的帝王绿不相上下。 她淡淡扫了一眼单明成身后的陆寻,没说话,陆寻却不自觉挺直脊背,心头惴惴。 单明成带他来祖宅的喜悦也被这一眼冲淡不少。 陆寻带了很多礼物来,挂着亲近的笑和许桂月问好,许桂月只是嗯一声,便不再说话,陆寻求救似地去看单明成,单明成对许桂月道:“奶奶,这是陆寻。” 然而,只听许桂月道:“客人到了就开饭吧。” 管家莫姨把礼物收下去,叫佣人端了饭菜。 吃过饭后,许桂月把单明成叫到了书房。 许桂月坐在藤椅上,静静望着面前她一手带大的孙子,她轻声道:“低头。” 单明成应言低了头。 啪! 不算响亮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单明成去看许桂月,“奶奶。” 许桂月缓缓说:“自从你能接手公司事务之后,我就放手不再管你,我以为你长大了,能懂事了,可我竟不知道,你一个有家有室的三十岁男人,竟也惹了偷腥的毛病!” 她鲜少动怒,可此时的语气里分明是带了怒意的。 “奶奶,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许桂月斥责,“当初你出柜,我即便百般震惊但还是接受了,和周言的婚事也是你自己点头应下的,现在呢,你是嫌我这两年太安生了是吗?” “不是。”单明成摇头,无法辩解,“是我的错。” 许桂月看着单明成,目光复杂,但单明成和周言也已经离婚了。她叹了口气,转而道:“公司新出的系列款,我看了,听说反响不错。” “嗯,订单已经排到年后了,这个月营业额比上个月高了五倍,也是近两年的新高。”而十一月还没过完,营业额还会继续增长。 许桂月的怒火稍息,她道:“别亏待人家设计师。” 单家能从一众珠宝行业脱颖而出,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单家从不亏待员工。 她说完,却见单明成没应声,眼皮子一跳,她狐疑地拿起桌上放的霞蔚系列的宣传图又看了一眼。 宣传页上的珠宝线条简洁写意,以不规则几何做支撑最大程度呈现宝石的光彩,这种绝妙精巧的设计不是他们家老牌设计师的风格,也不是他们家设计师能做到的。 许桂月心中有了猜测:“周言给你的?” 单明成点头,“他换走了夜幕之星。” 啪! 单明成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许桂月怒极:“他拿自己的东西换自己的东西,这话说出去,谁不说你单明成生意做得好?” 单明成何尝不懂许桂月的怒意,他也只能道:“正星不能没有夜幕之星。” 夜幕之星在这几年已经成为了正星珠宝的一种重要标志,若是骤然没了,对正星珠宝绝对是重击,而霞蔚的出现弥补了这个缺口。 “你知道公司不能没有,你还做这种事?” 单明成沉默以对。 “他还拿走了什么?” 再度沉默几息,单明成道:“……他什么都没要。” 单明成话音落下,耳畔听到一声叹息,许桂月道:“你在正星那么多年,我以为你该有点长进了,如今却还做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情。” 许桂月觉得累了,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吧,“我年纪大了,不想掺合你的事,我就一个要求,不是为我,是为正星,一年内,他进不得单家的门。” “今晚你不必在这留宿了,带着人,走吧。” 单明成低声道:“奶奶,我改天再来看你。” 许桂月阖目,不再理会单明成。 …… 陆寻和单明成从老宅离开,他看着驾驶位上的单明成,不安地问:“明成哥,奶奶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奶奶年纪大了,不喜欢见外人。” 外人…… 陆寻眼眸闪烁一下。 单明成把车停在公寓楼下,陆寻按住他的手:“明成哥,都这么晚了,不然你一起上去休息吧。” “不了,你这离我公司太远,明早公司有事。” 闻言,陆寻看了一眼单明成,见他神色无异样,低头下了车。 单明成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地瞎逛,十一月的风很大。 从车窗刮进来,吹得人清醒不少。 最后车辆停在了碧海湾。 他和周言结婚后住的家。 他把车停进车库,上了电梯。 叮咚。 电梯门打开,屋里漆黑一片,此时正值深夜。 他有些不习惯,摸到墙上的开关,灯光骤亮。 家里空荡荡的,冷清极了。 沙发上的抱枕和小毯子整整齐齐摞在一旁。 餐桌上除了一个花瓶,空无一物。 单明成颓然地坐下,仰着头靠在沙发上,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 脑海里是奶奶的问话——“他还拿走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要。 走得也很干脆利落。 单明成觉得头很痛…… …… 清晨,云后的阳光一寸寸照亮了空荡的房子。 电话铃声响起。 沙发上的单明成猛然清醒,他睁眼便觉得头疼欲裂,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是他助理打来的电话,“喂?” 出声时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 助理到了办公室发现他没来,便打电话询问他今日安排,单明成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杯冷水下肚,干哑的嗓子稍微缓解一些,胃里隐痛,头也痛,他摸了下自己额头,知道是发烧了。 单明成在家没找到药箱,发了信息叫助理给他准备退烧药。 他走进卧室拿衣服准备洗漱后再去公司。 一进去,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皮革表盒。 他走上前,拿起盒子时,感觉到重量,心里微沉。 盒子打开,那块他曾经送出去的手表像崭新的一样端放在绒布面料上。 他这个也没要吗…… 想起周言收到礼物高兴的那瞬间,单明成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 上午九点,单明成到了公司。 同一时刻,周言和部门的几个人在参观a市最近新落成的东辰金融中心。 东辰金融中心是a市近几年的大项目之一,周言所在的公司也参与了建筑设计部分,本来周言也会参与这个项目,只不过当时的他手头上还有另一个项目工程在跟进,如果进组,几个月的加班是少不了的,而他的重心全然倾倒在家庭上,所以放弃了这次机会。 虽然他没进组,但是项目的设计方案他看过无数次。功能布局、大楼规划、外墙设计……他作为部门重要负责人之一,也曾在多张图纸上核准签过字。 如今看着已然建立完成的庞然大物,周言心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遗憾,但也觉得与有荣焉。 几个实习生兴奋地对着设计图前后看着,祁越一把揽住周言的肩膀,道:“是不是后悔当时没进组了?” “不后悔,有点遗憾。”周言很坦诚。 祁越笑了:“哈哈哈哈,放心吧,部长很看好你,你后面机会多着呢!” “我知道。”周言的能力很强,他迟早会有刻下属于自己名字的建筑。 听到周言这话,祁越摇头:“你就不能谦虚点吗!”但祁越也并不觉得周言自负,周言有那个实力。 周言弯唇笑道:“不是你和我说的,人要自信一点吗。” 那时候周言刚进公司不爱说话,祁越以为他胆小,总是拍着他的肩膀叫他自信点。 祁越闻言,抬眼就被周言的笑晃了眼,神色微怔。 “师父,这一处结构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的变形协调?” 李玥从旁边凑进来,递了图纸给周言看。 祁越回过神,暗自一哂,和旁人说话去了。 看完金融中心结构,就是大家各自的休息时间,周言去了趟洗手间。 金融中心每一层的洗手间也设计得别具一格。 他刚进隔间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你不是说裴少今天也会来吗?” “喂!那是裴应澜裴大少爷,哪天不是想一出是一出,你不是有他微信吗,你去问啊!” “他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 “我说你也太没用了吧,怎么还没搭上人啊……” “裴少那人有多花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他谈那么多个有超过两个月的吗,我能怎么办?” “那你怎么一天都没搭上……” 周言从隔间出来时,看见外面是两个年轻男孩在说话,两人都穿得很潮流,破洞链条牛仔裤,镂空线衫,在这个天着实单薄了些。 见有人出来,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没顾忌,其中一个催促道:“你赶紧微信再约一约……” “我先洗个手,刚才也不知道摸到什么了,粘死了。” 男生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周言一眼就看见了男生手机里熟悉的微信头像。 几分钟前,头像的主人还问他要不要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