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割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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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割腕 意思是允许萧律带走我了。 我的心骤然一沉,身子险些瘫软在地。 太子从来,从来便没有打算真正留下我! 萧律是狼,太子便是虎。 都是吃人的豺狼虎豹。 萧律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封,放在案几上,再走到我面前。 “走。” 他语气凉的淬冰一般。 我麻木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走过梧桐大道,上了马车。 一圈夜明珠照得车厢里亮如白昼。 同坐一个车厢,我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紧挨着他,靠在他肩头小憩一会儿。 我想着,他这回是废我腿,还是杀了我。 这种猜想让我的脸色越发惨淡。 萧律目光扫过我紧攥的拳头泛白的指节,和一片死灰的脸色,轻嗤道:“父皇是先选定他为储君,再立他生母为继后的。你以为他何以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 我摇摇头。 何必来问我,若不是实在没路走,我又岂会想着去借太子的势。 萧律冷呵:“你以为你利用他,实则是他利用你。他晓得你对我而言是什么。你真该去死,你死了,我也没了软肋。” 这种情境之下,我还是被他好笑的言辞逗得笑出声。 好一个随时要被打断腿,被箭弩射死的软肋。 他宁可废掉我,却不肯让我留在东宫。 说到底,他只想占有,只是介意旁人占有,并不是真的爱我,在意我。 萧律捏住我下颔。 “你笑什么?” 我笑出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去,淌到他手背上。 但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遍布阴霾,手越发用力,要捏碎我的下颌骨一般。 “很失望?千辛万苦爬上太子的床,结果是这样一个下场。” 我不吭声,不辩驳。 等到马车停下来,他终于松开我下颔的那一刹,我拔出发髻间的珠钗,猛地往腕上一划。 既然逃无可逃,与其在萧律手底下生不如死,不如现在就死。 早死早投胎。 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 萧律下马车后回头看我,我朝他露出个讽刺又痛快的笑。 他瞳孔一震,挥手打掉我手里的珠钗,握住我涓涓往外涌血的手腕。 继而将我打横抱起,大步往府里走。 “大夫!快传大夫。” 我在他怀里,一步一颠簸,笑着问:“拿那些东西换一个死人,怎么样,痛不痛快?” 他走得很快,找最近的厢房便进去,将我安放在床榻上。 往外头吼了声。 “大夫怎么还不来!” 他紧握着我流血不止的手腕,红着眼对我说:“你敢死,我不让你下葬,就把你挂在城门楼,日日鞭尸。” 我无所谓的说:“是你这样的狗东西能做出来的畜生行径。” 死都死了,我还会怕他这些威胁么。 “景明月!” 他失控的大声叫我。 我说:“我不姓景,也不叫明月。” 萧律死死的盯着我。 血越流越多。 他眸底冷硬的墙垒终于在我淡漠的目光里慢慢崩塌。 “阿月,没有权力,我便不能给母后报仇,我母后并不是久郁成疾,她死于非命。” “我也从来没有要放弃你。” “你为什么就不肯,不肯信我?” 反正都快要死了,我干脆明明白白的问:“那你为什么要种夹竹桃?” 他怔住。 我说:“你不允许你第一个孩子是楚人所生,这个孩子于你而言,不能给你任何助力,甚至会导致你被世人诟病,所以你绝不能容许这孩子生下来,你杀了我的孩子。” 萧律别过脸去。 须臾后,他哑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知情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也是我的骨肉,我如何不痛?” “痛,那你就去死,”我已有些精疲力竭,强行打起精神来,咬牙切齿的说,“你母后死与我无关,不是我杀的,可我孩子是你杀的。” 萧律脸色愈发沉闷。 “你得了臆想症。” 大夫推门而入,他终于放开我的手腕,让大夫来止血。 我疯了一样打翻婢女端上来的水盆。 “滚!不必救了!” 萧律被我血染红的手垂在身侧,冷冷看着我,“凡事都没讨到一个交代,就想这么死了?” 我愤怒躁乱的心强行安稳下来。 萧律示意大夫上前。 我躺下来,麻木看着屋顶。 大夫在我手腕上一通折腾后,对萧律道:“血止住了,应当没有性命之危。” 萧律慷慨道:“好,重赏。” 大夫谢恩后背着药箱退下去。 萧律将我抱到榻上,吩咐一旁的婢女把血染过的被单换去。 他真是可笑。 费尽心思娶的秦芳若,今日又不去洞房。 婢女要为我更衣时,看了他两眼,他站在那半点没有要走的打算。 我便接过衣服,“我自己来,你出去。” 婢女又看向萧律,见他没有意见,才如蒙大赦的退出去。 萧律则伸手到我胸前,要解开系带。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触碰。 “你还不去洞房,真不怕得罪太尉?” 如今只要他碰到我,我便有些毛骨悚然的恐惧,是害怕,也有厌恶。 萧律看向我腕部的裹帘。 因我紧张而手臂绷得太紧,伤口又有些崩开,幕帘上晕出红色的花来,越开越大。 他垂着眼眸,哑声说:“嘴硬,根本不想我去,嘴上却要推开我。” 我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厌恶。 “你沐浴完会继续穿那身脏衣服吗?” 萧律沉下眼眸。 我说:“你跟那身脏衣服有什么区别。” 不喜欢了,就像沐浴之后,再面对换下来的那身衣服。 如何能愿意再穿上? 至于谁捡去,谁当个宝,又有什么要紧? 萧律的脸上变幻过几个颜色。 “为了让太子救你,你可以自轻自贱。他不曾真心待你,你也不恨。在我这里却不行了。” 我想了想,大抵是因为,我对他的厌恶憎恨,远远超过了太子。 从前我心悦他,会企图理解他不给我名分,把一切归于我身份低微。 而现在我不心悦他了,褪去我给他渡的那层光,再看他,顿觉竟是如此破败不堪,便只有憎恨了。 他可以报仇,可以不择手段。 他也可以与我退避三尺,不碰我,只把我当婢女使唤,我也不至于怀孩子。 可他偏偏肆无忌惮与我缠绵,有了孩子,便杀死它。 这算什么,难道都是我活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