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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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再遇太子 倒霉的是,我慌不择路躲的院子,是有人住的。 屋子里走出来的妇人看见我,出声询问:“姑娘,你在这做什么呀?” 我赶紧上前,压低了声量对她说:“对不住,我头晕,在这待一会儿就走。” 妇人关切道:“头晕啊?出了巷子南边走点路便有个医馆,姑娘上那儿看看呗。” 对方是好心好意,可我已然汗流浃背。 “好,我一会儿就去,谢谢大姐。” 妇人很热情,嗓门很大。 “姑娘,你长得真好看,不像本邦人啊?” 我心中一个踉跄。 完犊子了。 果然,等我僵硬的脖子转过去,就见太子身披雪貂裘立在院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提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太子面前,双膝落地规规矩矩的行跪礼。 “殿下,奴婢可否讨个恩典?” 萧瑾疏很爽快的应道:“换个地方说话。” …… 平王府中。 葫芦问大夫:“殿下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大夫摇摇头。 “说不准,应当不会太久。” 萧律还在昏睡中。 梦里,他捂着钝痛的后脑勺,站在角落,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个再次从树上摔下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才十来岁的样子。 她摔得四仰八叉,却还护着怀里刚摘的柿子。 那几个柿子又大又红,一看就很好吃,可是不经摔,这样一来破了好几个,橙红的汁水弄脏了她素色衣袍。 她小心翼翼把没破的挑拣出来,放在一边。 “就三个了,不够。” 她自言自语的说完,又爬上树去摘。 凑够了六个,她便欢天喜地的往屋子里跑。 “尝尝吧,很甜的!” 萧律跟着她进去,看到少年时候的自己坐在桌边,面对她献宝似的递来的柿子,他却只是冷冷淡淡的瞥一眼。 “这样的东西,我在昭国早就吃腻了。” 他口气满是不屑,小姑娘也不嫌扫兴,只是将柿子放在桌上。 “那你空了吃呀。” 萧律跟着她又回到树下。 她在树下那几个破的柿子里再次挑挑拣拣,挑出还不算太破的,就坐在树下吃了起来,像是吃山珍海味般心满意足。 她很会将破破烂烂的日子缝缝补补,过得没心没肺,欢欢喜喜的。 少年时候的自己就在远处看了她一会儿,再进屋子里,用衣袖擦了擦柿子,从中掰开。 她没有骗人,柿子确实很甜。 萧律伸出手欲拿剩下的柿子,想再尝一尝久违的味道却怎么都拿不到。 梦里的画面离他越来越远。 他睁开眼,是沉香色的珠光锦帐幔,后脑勺痛的厉害,他下意识伸手去捂。 葫芦扑通跪下来。 “殿下,还是没有找到景姑娘。” 萧律猛地坐起,看向身旁的位置。 那根栓在床腿的铁链还在,人却消失无踪。 银白的铁环上有斑斑血迹。 萧律冷呵了声。 她为了挣脱这个,宁可磨破皮肉,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 “找到她。活捉。” “是,”葫芦应声,“已将景姑娘的画像送去城门口,绝不会让她出城。” 萧律道:“买些柿子来。” 葫芦愣住。 “殿下,这个季节没有柿子啊。” 萧律捏了捏眉心,不耐道:“赏银给到五百两,若是今日捉不回来,加到一千两。” …… 钻入太子的马车中,我仍有种脑袋搁在断头台上的感觉。 不久之前,也是同一辆马车,也是去东宫的路上,我天真的以为我得了新生。 这一回,我不敢坐下来,固执的跪在太子的脚边。 “在楚国的每位质子,王都会派一位婢女随侍身旁,上回太子殿下问为何是奴婢,实则,被派去质子身边伺候的,必然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相貌好,二是与质子有国仇家恨。” 萧瑾疏仍在耐着性子听着,没有插一句话。 我鼓足勇气,坦白道:“因多年前的楚昭之战而成为孤儿的女子众多,从这群孤女中,要先挑出与平王年岁相仿的,再看容貌。这便是我被选中去平王身边的缘由。” 太子上回问我,为何那么多姑娘中,偏偏是我被派去身为质子的平王身边伺候,我当时并不敢说实话。 但仔细想来,昭国在楚国的内线众多,又岂能对楚国的做法真正不知情。 毕竟在楚的列国质子, 若不知情,又是谁给给萧律下的指令,非得除掉我腹中之子? 太子既然问,便是给我坦白的机会。 我想在太子底下求一条活路,那必须把我的底细全盘托出。 摇摇晃晃的车厢中,萧瑾疏端坐如松,淡淡道:“质子孤身在异国他乡,唯有佳人数年如一日的陪伴其旁,难能不动心。” 我垂首,如天鹅断颈。 “昭国立储的消息传到楚国,我与平王皆成废子。” 萧瑾疏笑道:“既有国仇家恨,你怎能对萧律动情?” 我料到他会这样问。 若我父母尽丧于昭国的兵戈,我还对昭国皇子动情,那合该遭天打雷劈。 “奴婢有姓的,奴婢姓南书。” 南书这个复姓并不多见,但太子一定听过一个名字,南书梁。 那是楚国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儒,却因在画中影射楚王暴虐而被车裂,诛连五族。 果然,萧瑾疏问道:“南书梁是你什么人?” 我回:“亲二叔。” 萧瑾疏挑眉:“你可知诛连五族是何意?兄弟子侄都杀绝了,南书梁绝不可能还有亲侄女存于世间。” 我无法预知太子信或不信。 但我已全盘托出了。已尽我所能去博这份同情。 是生是死,那就听天由命。 “南书氏无人生还,楚王便是这样以为,楚国百姓亦是。” 我大胆抬起头,直视太子审视的目光:“殿下可去查,当时被诛连的人中,有个四岁的小姑娘,叫做南书月。” 萧瑾疏眸光微动,淡淡念我名。 “南书月。” 我嗓子沙哑的“嗯”了声。 “你今年十七,”萧瑾疏若有所思,“十四年了。” 只要他去细查,必然能发现,我的年岁是和那个被写在诛连名册里的小姑娘能对上的。 萧瑾疏又问:“你如何能逃脱?” “年岁小,没见过外人,父母让另一个聋哑丫头顶替了我。” 我双手无知觉的攥紧衣裙。 这便是人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