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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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不必 “不泡杯茶?” 他出声打破僵局。 我赶紧去柜子里拿茶叶。 这些茶叶是秦元泽拿来的,都是上乘货,在寻常百姓家是见所未见,拿来招待天子仍显得有些寒碜。 “没热水……我去烧。” 没等他回应,我跑出去,到院子里坐在炉子边生火。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起来,炉子上的水还在静默着。 我有些舍不得的环顾这宅院。 半年清闲日子,到头了,这里恐怕也不能再来。 萧瑾疏从屋里出来,随手拿了个小凳,与我并排并挨着坐下来。 他身后放的一堆碳,那双银色金绣云纹长靴若无其事踩在碳灰上。 我提心吊胆的说:“这里脏。” “无妨,”萧瑾疏眼帘轻垂,随和道,“这半年很忙,到近来才得点空闲。毕竟来你这一趟,一来一去得十日功夫,便拖到了现在。” 听这意思,他早就知道我在何处。 只是他初登皇位,内忧外患的,自然要费很多功夫去处理,不能离开京城。 如今能离宫远行,大概稳住了局面。 我不失恭谨道:“圣上受累了。” 原本以为,再相见高低我得跪下来哭诉一番不得已,好让他面上过得去。 眼下看来,似乎不需要。 萧瑾疏侧首看我:“秦元泽再来寻你,你便告诉他,只管回京城便是。” 扑腾的热水顶开壶盖,泡水这点活儿我本可以游刃有余,此刻却手忙脚乱,刚提起壶便烫到了手指。 他接过水壶放一边,抓着我手往井边凉水桶里浸。 我连忙说:“就烫到一点儿,没事的。” “浸在里头别动。” 萧瑾疏发了话,自己则去提起水壶,将热水倒在一旁我准备好的瓷壶中。 再去屋里泡了两杯茶。 出来时手里顺了块布,帮我把手擦干。 “我方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我正是听到了,才手忙脚乱。 秦元泽这半年里四处游走,没有回过京城。哪怕我告诉他皇帝不要他命,他又如何相信? 更重要的是,我被秦元泽掳走又与他有往来,这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急忙撇清关系。 “这半年来,我只见过秦公子一次。” 萧瑾疏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辩解,他走马观花的环视这座简陋宅院。 “午膳吃什么?” 我看了眼角落里的红薯和白菜,水缸里有我前两日下水抓的鱼,一共也就这些了。 “这儿离镇上不过三里路,那儿有酒楼。” 萧瑾疏看着我道:“想尝尝你的手艺。” 我如何能拒绝? 这皇帝当真含够了金汤匙,没苦硬吃。 他要吃,我也只能洗菜切菜下油锅。 这活儿反正我每日都要干,秦元泽过来我也得多烧几个菜,不在话下。 萧瑾疏站在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忙活,而我时不时的往房顶上看一眼。 一定有不少暗卫在附近,不知藏哪儿了。 我煮了米饭,手起刀落刮鱼鳞切鱼肚挖鱼肠,动作十分利索。 扔下油锅时,萧瑾疏突然问:“你情愿过这种日子,也不愿当淑妃?” 这一问是要我的命。 我若说是,便是死罪。 那就把“不想回去”,说成“不敢回去”便是。 我手握铲子将鱼翻了个身,故作黯然道:“圣上恕罪,我是害怕,寻常人家的妇人被人掳走几日,回去哪里还有活路。” 萧瑾疏说:“我知道他掳走你是为何,你与他并未有什么。何况我早便告知过你,清白不足称道。” 他神色平静同我说理,我也不知他到底信不信我的言辞。 鱼出锅,他便主动来端,端到屋子里。 等菜也盛起来,他说:“够了,吃吧。” 那只椅子坐下来咯吱一声响。 萧瑾疏面不改色的坐稳了,拿起有个缺口的饭碗,和一双长短不一的筷子,便开始夹菜。 这辈子我都无法想象,皇帝会与我在这样一张木桌上,同吃这样两个再简单不过的菜。 我默默吃着。 萧瑾疏说:“明早我就得走。” 他是天子,自然不能在这耽误太多功夫。 可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听意思不像是要带走我。 缓缓后,我又想起来,他提到秦元泽时,说的是“若再来寻我,便告之”…… 所以萧瑾疏的意思,是让我留在此处? 我不确定,旁敲侧击试探着问:“那下回再见圣上,是不是要过很久?” 萧瑾疏说:“嗯。” 我的心还未能完全踏实下来。 今日他与我第一件事是秦元泽,让我留在这儿,是不是等秦元泽出来,好让守在暗处的暗卫一网打尽? 可他的意思,早就知晓我在此处,若铁了心要抓秦元泽,应当前两日就给他抓了,不会等到现在。 萧瑾疏看透我心中所想似的,无奈笑了声。 “秦元泽这样的人,被天下安危四字束缚住,是断然做不出造反之事的。良将自当重用,如何能赶尽杀绝。” 一字一句,都是仁君之德。 但偏偏出自他口,我便不敢轻信。 万一秦元泽听了我的,真回京城,结果咖嚓一刀,人没了,我也有罪过。 我说:“若有机会遇见,我定会替圣上转告。” 这破碗和区区两个菜没能影响萧瑾疏食欲。 他把饭碗干了个底朝天。 我洗碗筷时候,他帮我院子里种的花浇浇水,半点没有天子的架子。 听闻外头好像有人走近,我慌忙去把院门关上,省得旁人瞧见了我屋子里头有别的男人说闲话。 动作太急,萧瑾疏又刚巧拿着水盆转过来,我撞到水盆,溅湿了衣裙。 他立刻到屋子里去找衣服给我换。 可我要换的时候,他只是把屋门关上,人不走,还毫不见外的在屋子里坐下来倒茶喝。 我犹豫了会儿,终是没说出那句“你出去”,硬着头皮褪下衣衫。 反正他明日就走,还是不上赶着得罪他的好。 衣裙褪在我脚踝边。 幸而里衣没湿。 我正准备把干的外袍穿上去,萧瑾疏伸手一拉,我跌进他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我下意识要起身,他将我牢牢圈在怀里,微哑声音落在我耳畔。 “南书月,你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