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见字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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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见字如人? 霍北山眉头一挑,“你咋看出来的?” 姜甜甜把他的手攥紧了些,贴着他的胸口说:“她进门的时候,手往小腹那儿拢了一下。” “就这?” 姜甜甜嘴一撅,“我刚知道自己揣崽那会儿,也这样。” “而且还不止这一处。” 姜甜甜掰着指头跟他算。 “穿的衣裳就不对。” “林曼丽啥时候穿过那么宽的外套,以前恨不得把军大衣也改成掐腰的。” 霍北山“嗯”了一声,没反驳。 “还有吃饭的时候,猪油炒的大叶芹,她闻着不舒服,硬撑着没吐。” “这个我倒没注意。”霍北山想了想,“你之前吃着好,咱家的大叶芹也一直没断过。” 姜甜甜用头顶了男人一下,“你又扯我。” “最关键的,她刚才在灶房问我,快当妈了怕不怕。” 霍北山拍她脊背的手顿了一下。 姜甜甜抬头看他,“北山哥你说,一个没怀过孩子的姑娘,怎么会问这种话?” “还有,她请了半个月的假,不回家找她爹妈,偏跑咱们这犄角旮旯来等她哥接。” “她要是单纯歇假,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霍北山半晌没吭声,末了低低说了句,“难不成我媳妇也当过侦察兵,观察得这么仔细?” 姜甜甜脸一红,拿手打了他一下,“取笑我是不是?” 霍北山挨了一下毫无感觉,问了一句:“她没提别人?” “没有。”姜甜甜摇头,“一晚上,陈向阳她提都没提。” 霍北山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声哼,里头全是对陈向阳这号软蛋的瞧不起。 “既然说住两天,就让她踏实住着。” 霍北山把姜甜甜往怀里拢了拢,“林曼丽她哥林峥,以前在武装部待过,我跟他打过几回交道,硬茬子一个。” “等他来了,有人替她扛事儿。” 姜甜甜点点头,心里落了底。 霍北山把被子往她肩膀上扯了扯,又嘱咐说:“明天我上工走了,你把院门从里头插上栓。” “陈向阳那边要是来人,甭管说啥,别给开门。” “你肚子这么大了,不能跟着掺和烂事,听见没?” “知道啦,霍队长。” 姜甜甜打了个哈欠,在男人慢慢拍哄中,眼皮就合上了。 —— 第二天,灶房里柴火劈啪响了一阵。 等姜甜甜醒来时,人早走了。 锅里温着苞米面粥,熬得稠糊糊的。 屉上热着馒头和煮鸡蛋,旁边扣着一碟切好的酸萝卜丝。 最上头的馒头,被人用筷子头沾了洋红,笨手笨脚戳了两个点、一道弯。 歪歪扭扭的,勉强算个笑脸。 姜甜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拿起来没舍得先吃,搁在碗边留着。 她打了个哈欠,先去喂狗。 院子里,黑子和豆子趴在墙根底下晒日头。 听见动静,摇着尾巴蹭过来。 这段时间霍北山把四条狗轮流带去巡山。 要不是黑子加豆子,就是虎子加墩子,院里必须留一条大狗看家。 巡山的时候另一条大狗就领着稍小的练,这样他放心。 西屋一直没动静。 姜甜甜没去敲门,把林曼丽那份粥单独拿碗盛了,搁在锅台边上的热水锅里温着。 自己溜溜达达忙活屋里屋外。 快到九点,西屋的门才开了。 林曼丽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昨晚差了一截。 眼底泛青,估摸着夜里没怎么合眼。 不过头发已经扎得利利索索。 “起来了?饭在灶上。”姜甜甜招呼了一声。 林曼丽点了下头,从灶房端出自己的饭,在桌边坐下。 热气一冲,苞米面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林曼丽连忙搁下筷子,用手捂住了嘴。 她喉头动了两回,硬生生压住了。 等缓过了那阵劲,她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小口小口抿了两下。 过了会儿,林曼丽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酸萝卜丝慢慢嚼着,跟没事人似的。 姜甜甜全当没看见。 林曼丽收拾了碗筷,看姜甜甜坐在屋檐下晒太阳,走过去站她旁边。 她盯着院子里头跑跑跳跳的豆子,好半天才说:“甜甜,你看出来了吧。” 姜甜甜抬头,对上林曼丽的目光。 那眼神直愣愣的,没躲没闪。 估计在心里头翻来覆去掂量了一宿,这会儿总算豁出去了。 姜甜甜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示意她坐下。 “我也不是来给你诉苦的,” 林曼丽坐下来,嗓子有点哑,“就是需要个安稳地方歇两天。” “这阵子出了些事,我得想明白往后咋走。” 姜甜甜听得出来。 自个儿拿主意惯了的人,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碎砖烂瓦归拢归拢。 理出一条道来,才肯张嘴。 “想说就说。”姜甜甜声音放得很轻。 林曼丽点了一下头。 过了好一阵,才一桩一桩的,把这段日子的事儿摊开来讲。 “上回放映场的事之后,我本来已经拿定主意不跟陈向阳来往了。” 林曼丽说话平平的,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后来他托人送了封信。” “话说得恳切,解释说当天是怕被人知道影响我名声。” “信里还夹了首诗,是他自己写的。” 她笑了一下,“写得确实好。” “你知道在这深山沟子里闷了几个月,冷不丁看见有人拿钢笔写字,端端正正写满三页信纸……” 林曼丽苦笑了一下,“字如其人,我想,字能写成那样的人,人品差不到哪去。” “现在想想,”她轻轻嗤了声,“字好看跟人好不好有啥关系?” “我仗着多读了几本书,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结果栽在三页信纸上,也是笑话一个。” 两人和好了,接着书信往来。 后来赶上地质队阶段性休整,陈向阳进场部办事也多了起来。 借着这些机会,两人又见了几次。 “他送过几回东西,”林曼丽语气淡淡的,“刚开的野山花、黑星星浆果,拿树叶包好塞给我。” “聊国家政策的时候两眼放光,说起文学来引经据典。” “我觉得他好,不油嘴滑舌。跟城里那些开口闭口就是谁家有门路、谁爹是几级干部的人不一样。” “两个月前,我俩在山里散步,突然下了暴雨,跑进一个废弃的防火瞭望棚。” 林曼丽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姜甜甜也没催她。 院子里豆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风把晾衣绳上的布单吹得忽起忽落。 “棚子里漏雨,他把外套给我披上。” “他说了很多话,承诺了很多事。关于往后,关于担当。” 她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事情就那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