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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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宫内的熏香搅得他头疼,谢瞻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裹着微风一起窜了进来。 乍一眼看到这些亮光时,谢瞻还有些不适应。他揉了揉眼角,才回到床铺旁,将梁湘橙的画像拿出来,挂在了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谢瞻没再停留。 不过是十几日,他案上的奏折便堆成了一座小山。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皇城发生了不少事,还待他去处理。 除此之外……也无人发现谢景玉的行踪。 谢瞻眸间闪过几丝异色。 西安王呈上的奏折中讲明了谢景玉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他已然离开皇城,是在曾经的澧望边境处彻底失去踪迹。 ……澧望? 他竟然逃去了曾经的澧望? 谢瞻面上讥诮更甚,他曾经因谢景玉受罪而去的地方,那群狼肆虐、暴力横生的地方,谢景玉的确该去看看。 去看看那里的恶俗,和残忍。 那样他才会知道……他才会知道自己有多恶心…… 谢瞻眉间戾气愈来愈重,他已经向魏国的暗卫下了追杀令,此外,西安王也在暗中调查…… 他不信他杀不了谢景玉。 “啾啾、啾啾……啾啾……” 旁边的窗户蓦地传来了几声黄雀的叫声,谢瞻微蹙眉头,见不一会儿,一只小黄雀便飞到了他身上,在他肩上兴奋得跳了好几下。 “啾啾!啾啾!” 谢瞻尚且不知这是何意,便见这黄雀将一张纸条丢给了他。 那纸条上沾满泥泞,早已破败不堪。 谢瞻葱白的指尖夹起纸条,面露狐疑之色。 他与暗卫的书信往来皆是用的白鸽,何时改成了黄鸟? 这么点大的小鸟,竟然还能送纸条。 谢瞻搞不清楚缘由,他打开纸条,勉强看清了那上面歪七扭八的丑字。 [夫君,快来救我,我在鞑旯(﹏)] ……夫君? 这像是某个姑娘的求救信。 谢瞻皱紧眉头,他怀疑这信送错了人,又将纸条卷好,绑在了小黄雀的爪子上。 鞑旯太远了,还是个豆丁点大的山村小国,谢瞻才不愿意去那种破地方。 善事交给善人做,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你找错地方了,回去吧。”谢瞻抓住小黄鸟,他把它扔到外面。 不过几秒,那黄鸟又慌张地飞了回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谢瞻被它吵的烦,伸手便又把它扔了出去,把窗户关上了。 小黄雀在窗外怔愣了片刻,它见谢瞻将门窗关的严实,片刻后沉下脸色,又掉头飞走了。 从鞑旯飞往魏国国都,小黄雀用了整整二十天。如今它飞回去体力不支,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梁湘橙等的花都快谢了。 翌日听到窗外的啼叫声,梁湘橙连忙打开窗户,把小黄鸟迎了进来。 “鸟祖宗,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半路出意外,被哪个不长眼的吃了……”梁湘橙把它放手里看了看,语调一转,“大王看到信了吗?什么时候来?” 第241章 啾语乱传言 “啾啾!啾啾啾!啾啾!” 小黄鸟在他手上蹦跶不停,它叫着,将自己的爪子伸出去,给梁湘橙看了那上面的纸条。 “他看了……但没反应?”梁湘橙有些诧异,“还把你扔出来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小黄雀张开翅膀,装模作样地挥了两下。 “……他房间有别的男的?”梁湘橙脸色微变,他听罢摇头道,“真的假的?你不要张口乱说啊,小心我告你造谣!” “啾啾!”小黄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它说这是它在窗户外面亲耳听到的。 魏帝和某不知名男性在床上你侬我侬,本计划再大战到十二点,后魏帝说自己有奏折要批,他们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如今……他为了这个男的,连梁湘橙的纸条都不收了! 他就是个渣渣啊! 小黄鸟急得到处乱跳。 梁湘橙皱紧眉头,这小鸟心智低,且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难免会对有些事情夸大其词。 谢瞻是这种会养男宠的人? 开玩笑吧。 “那男的长什么样?”梁湘橙蓦地开口问道,“身高多少?是何身份?现在与谢瞻关系如何?” 小黄鸟愣在原地。 “你该不会……没见到他人?”梁湘橙微微眯起眼眸,他见这小鸟在他面前呆若木鸡,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敢撒谎骗我?” 小黄鸟不知道如何解释,它站在梁湘橙手心上,吓得瑟瑟发抖。 “给你的奖赏减一半,另一半是对你乱说话的惩罚。” 梁湘橙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装着粗米小布袋子,他当着黄鸟的面把米倒出来一半,这才把剩下的系好,给了小鸟:“拿走。” 小黄鸟朝他低了低头,随后叼着布袋子飞走了。 梁湘橙叹气一声。 他这段时间吃冰块省下来的米,就算只有它那么一点,他也肉疼。 不过……梁湘橙指尖慢慢点着桌面,这小鸟既然说听到了声音,谢瞻便必然在和什么人说话。 在他寝宫里的男人……是谁? 梁湘橙想不出缘由,他看着桌上的这个小纸条,莫名感到烦躁。 谢瞻这个没良心的,竟然把他丢在这里,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难道是他的写法有问题? 梁湘橙思索片刻,又撕下来好几张纸条,在上面写了字。 [夫君,一日不见,思之若狂。] [夫君,我在鞑旯很想你。] [夫君,昨夜又梦见了你,你告诉我,说要娶我。你还记得吗?] [夫君,终究物是人非……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梁湘橙一连写了好几张,越写越不爽。 “你们几个,都过来。”梁湘橙朝外唤了几声,不一会儿,这座山头的雪雕便都落在了他的窗前。 “这些纸条,你们一鸟一个,去给魏帝。”梁湘橙将纸条系在它们的脚上,他语气不善道,“每日都给他送一个,记住了,就在他睡前送。给我盯着他。” 那些雪雕领命,快速飞离了鞑旯。 梁湘橙看着它们飞远,心里终究是有点不踏实。他如今远在鞑旯,完全不知道京城那边的情况,倘若日日依靠禽鸟……未免太过受限。 他要快点离开。 梁湘橙思索片刻,吩咐下属道:“去通知那七位将军,我今夜欲在大营举办庆功宴,特邀他们前来。还有靳厌公主,也请她一同赴宴。” 侍卫俯身道:“首领,靳厌公主最近偶感风寒,早在几日前便已经闭门谢客,不再外出。” 梁湘橙挑眉:“她还能感染风寒?” “许是为了照顾王公子,过度劳累所致。” 靳厌过不了多久便又要大婚了。 这门亲事还是原身靳然在的时候为她定的,因靳厌之前已经克死了四个驸马爷,这次他便给靳厌找个了外乡人王二。 王二也是从澧望逃难来的鞑旯,他身体不好,且受了重伤。靳然收留他不久,便将公主许配给了他。 这未免有些怪异。且不说靳厌是一国公主,就王二自身来说,他一无所有,又是个难民,靳然不该对他如此器重。 存着对王二的疑虑,梁湘橙在不久前见了他。 这人看着就像是个山野樵夫,发如稻草,脸上胡渣密布,梁湘橙不过与他说了几句话,便见靳厌匆匆赶来,将他挡住了。 这靳厌竟然还挺喜欢他。 梁湘橙猜测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但他的当务之急是去大魏,见状也没揪着靳厌不放。 夜间庆功宴开始时,七个动物园将军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没有什么奢侈的粮食来庆祝和享用,但美酒不少,如今便都围着篝火,对饮热酒。 “此次能击退澧望,尔等功不可没。”梁湘橙朝他们举起酒碗,“但细究下来,还是我识人不清所致,遂在此,自罚一杯。” 那些将军见梁湘橙将那一大碗热酒饮下腹中,不免都有些诧异。 “这哪里是首领的过错,是那些猪狗贪心不足!”陆蛇站起身,他开口道,“若要说起过错,我们未能保护好主上,也实在是我们的无能!我自罚一杯!” 他语罢,也将碗中之酒咽入咽喉。 剩下那六个将军见状,唯恐陆蛇一人抢了功劳,干脆纷纷站起身,都自罚一杯。 梁湘橙甚是感动,他挥手让他们坐下,叹气道:“我这几日思索良久,觉得我们如今的情况实在是太差。的确……这里已经不适合我们生存了。” 首鼠闻言一顿:“首领,你难道是找到了新的去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快速集中在了梁湘橙身上。 “嗯。”梁湘橙沉吟一声,站起身道,“我欲攻打大魏,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