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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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惟问:“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 修士一怔:“是。” 段惟道:“那你最好赶紧回去,他们多半在议论你变了一个人或中了邪,说一次多一颗。” 修士大惊:“那多了会如何?” 段惟道:“我也不知道啊。”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在他们即将启程时,修士的手腕上连续又多了三颗黑点,身影倏地在眼前消失了。 段惟见书生的神色毫无变化,问道:“你看见同我们说话的那个人了吗?” 书生诧异:“嗯?他不是喝完茶就走了吗?” 段惟没有再问,和左丘律交换一个眼神,记下了这个异状。 第十日,他们进了一座稍微繁华的城池打尖。 此刻还有一个时辰才宵禁,几人便决定去酒楼吃顿好的。 期间听见有人讨论城内的趣事,得知有个小倌本是官家的少爷,后来官员犯事,全家被发卖,他便被卖进了小倌馆。 那老板正要大肆操办他的初夜,却不知是出了意外还是得罪了人,一把火将他的脸和嗓子全毁了。老板觉得晦气,把他赶去了扫茅厕。可前不久他像是终于忍受够了,主动提出自己能唱曲,并研究了一种很奇特的唱法,乍一听感觉还不错,最近很受欢迎。 段惟安静地听完,把手里的筷子一放,说道:“我要去喝花酒。” 书生:“?” 左丘律猜出那可能是他朋友,看了他一眼。 段惟问:“阿牛哥,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左丘律道:“行。” 书生:“???” 他说道:“城里有宵禁,你们这个时辰进了坊内就出不来了,得在里面待一晚上才行。” 段惟道:“我知道。” 书生想到自己的前程得靠他,怕他出事,起身道:“那我陪你们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段惟和左丘律沉默地看着他,心想喝花酒要什么照应? 书生看出了他们的嫌弃,问道:“我好歹曾被拉着去见识过,你们喝过吗?” 段惟和左丘律一个快穿人员一个经历过许多幻境,自然都见过,但都不能说。 书生见状便知道了答案,叹气道:“走吧,跟着我。” 三个人向旁边的客人打听完那家小倌馆的名字,结账走了。 天还没暗下来,小倌馆的人不多,他们坐在大堂等了一个时辰,那传说中的小倌才戴着面纱出现在了台上。 在书生的眼中,他的额头也有一道烧伤,面纱根本遮不住,不禁惋惜:“竟烧得如此严重。” 而在段惟和左丘律的眼中,那里一点伤都没有。 左丘律询问地看了看身边的人。 段惟暗暗点头表示那就是自己的朋友,见台上的斐墨也看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不过众目睽睽下,他们不能叙旧。 斐墨便低头开始弹琵琶,唱了首情歌。 一曲结束,段惟拍案而起,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书生正要拉他,就听见他说道:“此曲三分忧郁三分甜蜜两分不舍,还有一点五的疼痛和零点五的深情!直击灵魂,真是好听!” 左丘律:“……” 书生和其余人:“?”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斐墨嘴角抽搐,但反应不慢。 他“噌”地起身,失态地往前走了两步:“公子……竟都听懂了?” 段惟道:“嗯,我懂你,你跟我走吧!” 说着喊来了老板,扬言要为他赎身。 老板上下打量他,看出他的穿着一般,提醒道:“他可不便宜。” 段惟默默看了斐墨一眼,心想你但凡是个扫厕所的也不至于这么贵,自己倒是把身价唱上来了。 斐墨最近听说了告示的事,想着他领完赏金再来赎自己也行,说道:“公子能懂我的歌,我已三生有幸,不必为难。” 段惟道:“不,我要定你了!” 他抬脚走过去,伸出了手。 斐墨配合地俯身回握。 面纱随着他的动作掉落,露出一张扭曲丑陋的脸。 大堂的一众齐齐吸了口气,不约而同看向那个小子,都觉得他会被吓到并且死心。 但段惟没有,他一脸的坚定:“你等我,我这就出去筹钱,定踩着七彩祥云来赎你!” 斐墨眼眶微红,感动道:“好,我信你。” 老板和大堂一众:“……” 啊?竟是真爱? 第39章 段惟放完话就将老板拉到了一边,询问要多少赎金。 老板没有一上来提钱,而是稀奇地问:“你当真看上他了?” 段惟不满:“你怎能用‘看上’这个词玷污我们的感情?” 他严肃地纠正:“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我俩是知音,岂是凡夫俗子区区的小情小爱能比得上的!” 老板点头,已看明白了。 这是个傻子。 段惟不等他开口,继续道:“他的曲只有我能懂,那些人根本就不懂他!他们现在只是听个新鲜,等新鲜劲一过不愿听了,他该多痛苦?我定要带他走!” 老板心头微跳。 最近台上的丑货为他引了不少客人,他本想要个高价,让这傻子知难而退,但这傻子说得对啊,大家确实只图个新鲜。 方才面纱掉落,客人们震惊又嫌弃的神态他可都看在眼里,等将来无人捧场,人就又砸手里了。 换言之,错过这个傻子,他以后找不到能宰的人了。 他沉吟了一下:“行,我看你心诚的份上,一百五十两银子。” 左丘律就站在一旁,商量道:“可否再低些?我这小兄弟家境不好,但又是个死心眼,这一百五十两银子,他怕是要用命去挣。” 书生简直被这番变故弄懵了,眼看事已至此,便也帮着求了求情。 段惟没吭声,维持着“为知音上头”的样子,红着眼眶看他。 老板打量他们,除了书生穿得稍好点外,其余两个一看就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是泥腿子出身。 他心里不太看好了,声音微凉:“最少一百二十两,不能再低了,当初我买他可花了不少钱。” 段惟道:“好,那就这些。咱们立个字据,在我回来前,你不能把他卖给别人。” 老板见他神色认真,似真的害怕他会把人卖了,想到这是个傻的,成全了他:“我只等你十天。” 段惟满脸坚毅地点点头,拿到字据后,站在大堂当着众人的面对斐墨举起手里的纸:“老板答应了一百二十两把你卖给我,你等我,我这就去筹钱!” 斐墨感动地应了声。 段惟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左丘律和书生跟上了他。 书生依旧很懵:“你当真要买?” 段惟道:“嗯!” 书生转向左丘律,心想不拦着点吗? 左丘律问:“你想去哪弄钱?” 段惟道:“赌场吧。” 书生眼前一黑,连忙按住他:“赌场那是好去的地方吗?别没赎出他,你自己也被卖进去了!” 段惟道:“不会的,我运气好。” 书生苦口劝道:“咱们不如先去解算术题,等拿到赏金再回来,到时哪怕又涨到了一百五十两,咱也买得起。” 段惟充耳不闻,四处寻找赌场。 此时已宵禁,主干道禁行,但坊墙内没这个限制。 外面的坊门一关,里面随意活动,还能看到热闹的小吃摊。 这是个娱乐场所汇聚的区域,青楼与曲园居多,自然也有赌场。 段惟挑了其中一家进去,静静观望了片刻,这才下场。 书生拉不住他,求救地对另一个人道:“你倒是也管管啊!” 左丘律知道孩子应该不会干没把握的事,说道:“你先看他玩两把再说吧。” 书生见他神色淡定,半信半疑地看过去,恰好见宝倌开了骰盅——大,那小子押中了。 之后段惟又干净利落地连赢了三局,每次都是把钱全押上,再翻倍地赚回来。 不到一盏茶,一百二十两就齐了,甚至还多出来一部分。 书生:“!” 这动静也引起了赌场的注意。 老板就在赌坊,见他要走,问道:“不再玩玩了?” 段惟道:“不了,我还有急事。” 老板不能当众拦着人不让走,和气地攀谈:“什么事啊,如此着急?” 段惟道:“我要去赎人。” 老板道:“谁呀?” 段惟道:“月谜小筑,阿雾公子。” 老板:“?” 一众赌徒:“???” 最近阿雾唱曲很有名,他们都听过,也都知对方大概长什么样。 老板原想闲聊几句,找个话茬劝人留下接着玩,谁料这小子的眼光竟如此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