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他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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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他不值得 伙计很快拿了银票过来,交到沈药手上,“姑娘,您数数。” 沈药接过,简单清点了下,有她先前定镯子支付的,也包括后来她应得的部分。 她点一点头,“没什么问题。” 说完揣着银票要走。 “站住!” 谢景初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药扭头瞪他:“还有没有礼数?放手!” 谢景初置若未闻,手劲收紧,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愠怒,“惹了事就想跑?” “惹事?” 沈药皱起眉头,“今日是我先定下了镯子,连银子都交了,可你看上了镯子说要,还非要跟我死磕到底,说什么银子对你来说不过是数字,只要你想要的都能得到。究竟是谁惹事?” 谢景初盯着他,眸光泛起寒意,“过去你从来不会这样,今日故意为之,对我如此算计,究其原因,只是记恨我不肯娶你。” 铺子伙计见他们争论起来,原本是有意上来劝劝的,结果一听这话,仿佛吃了什么惊天大瓜,倒是往后边退去了。 沈药则是惊得瞳孔放大。 谢景初讥讽:“难道不是?” 沈药眼中升起怒火,“不是!” 谢景初冷笑,“那么过去是谁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不管做了什么糕饼吃食都想方设法地要送给我吃?又是谁总求着安宜,问她我喜欢什么,我要什么,绞尽脑汁,就为了让我高兴?沈药,你是忘记了自己从前没脸没皮…”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谢景初的脸上,也将他后面那些更难听的话给打了回去。 他脑袋歪向一侧,愣了好一会儿。 尊贵如太子爷,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谢景初愕然看向沈药,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早知今日,当初那辆马车冲过来的时候,我就不该推开你!” 沈药的嗓音明显发颤,“我摔在地上,膝盖受了重伤,再也爬不上马背。我曾经最大的梦想便是跟着我的父亲兄长一起上战场,可是膝盖伤了,我只能待在家里。我的膝盖,站久了疼,跪久了疼,下雨天,也总是疼,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谢景初也有些怔忪,一时忽略了脸皮的疼痛。 这些事,他并不知道。 因为无论前世今生,沈药半个字都没有提过。 她总以为,他会看到她的好。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别人的好视而不见,甚至眼见她受苦,反而说她罪有应得? 沈药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一圈,磨了磨牙,“你是一个没有良心、不负责任的人,没嫁给你就伤了膝盖这么凄惨,要是嫁给你那还得了?我不是记恨你不肯娶我,我是感谢我自己,嫁给了你九叔!” 谢景初身形骤然僵硬,内心仿佛被攥紧了,几乎喘不上气。 这回他是真的感觉到,某种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迅速地流逝离开他的身边,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沈药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回到茶楼时,说书刚刚结束,楼中喝彩、议论声此起彼伏。 沈药将刚才得来的银票点了点,拿出来一半,递给银朱,“这个,拿下去赏给他们。” 一般在茶楼听说书,都会给些赏钱,说书先生拿一些,其余的都归茶楼。 这是对说书先生的认可,也能让二婶小赚一笔。 银朱惊异,“王妃,您哪来这么多银票?” 沈药含糊道:“做了笔生意。你快去吧。” 银朱内心还是困惑,哎了一声,拿着银票去了。 沈药孤身坐在雅间,垂下脑袋,看向自己的膝盖,心中闷闷的。 桌上茶水已有些凉了,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又捻起桌上糕饼轻咬,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点。 真好吃啊。 不愧是二婶的手艺。 “王妃。” 银朱回来了。 沈药正要起身离开,却又听见一个柔和的嗓音:“这位便是靖王妃吧?” 沈药一怔,紧张得没敢回头。 这声音,是她的二婶。 二婶怎么过来了?二婶过来做什么?她… “今日宾客中,王妃的赏赐是最多的,我特意来感谢王妃。”二婶道。 沈药还是没有回头,祈祷着许久不见,二婶认不出她的背影,一边满不在乎似的挥了挥手,故意压着嗓音,道:“这算不上什么,你收了赏钱就回去忙你的吧。” 二婶却道:“我拿了些糕饼,还请王妃拿回去吃吧?” 沈药依旧没回头,随意回道:“东西交给我的丫鬟就行。” 身后安静了片刻,沈药心中七上八下。 好久,她听到了一声叹息。 “药药如今,可是不愿认我了?” 这回,二婶的嗓音含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 沈药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酸胀。 她慢吞吞地回头,对上二婶柔和的面容。 喉咙滚动着,喊:“婶婶…” 二婶红着眼睛,露出和善的笑,“哎,我在。” 她手上端着一碟子糕饼,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这是我新研制的糕饼,要不要尝一尝?” 沈药努力将哭腔咽下去,抹了一把眼泪。 二婶进了雅间,在沈药身旁坐下。 沈药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味,仿佛又回到在将军府的日子,小小的她跟在二婶屁股后面,踮起了脚尖看她怎么揉面团。 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被做成精致的、热气腾腾的糕饼,睁大双眼,发出“哇塞”的惊呼声。 那一切,恍如隔世。 “婶婶,你觉不觉得,其实我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沈药忽然开口。 二婶却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药药,你要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年轻,漂亮,自信,开朗,善良,所有见过你、接触过你的人都会喜欢你。若是有人说你不好,讨厌你,那便是他的问题,那是他心胸狭隘,是他心生妒忌。不是你不值得被爱,而是他,他不值得。” 沈药的心暖融融的,点了点脑袋,“好,我知道啦。” 没必要因为谢景初难过,就好像,不会因为他高兴。 不在乎一个人,就不会被他牵动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