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奶爸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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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奶爸8 奶爸8 “嗷……”吼完的小狼王变得委屈巴巴,小跑到方知许裤腿旁,爪子拨了拨他的裤脚,晃着短尾巴仰起脑袋:“嗷呜~” 方知许弯下腰,把小棉花抱起来放到桌面上:“你怎么偷跑出来了?” 陆宴礼四脚并立站在桌面,狼耳狼尾都是紧绷状态,他扬起脑袋盯向苏宴澈,半眯双眸:“嗷!” 【你在跟他做什么?】 苏宴澈低头一笑,抱臂靠在桌旁:“我们在学习。” 【我不觉得。】 苏宴澈不置可否,他看向方知许:“小知,不要总是把他放在桌面,这个动作他会学的。” 方知许揉着小棉花的爪子给他顺脾气,抬眼好奇看他:“为什么会学?” 苏宴澈对上这双浑圆澄澈的双眼,笑了笑没再多解释:“算了,可爱的棉花应该也没那么快能变成人。” 陆宴礼幽怨抬头盯向苏宴澈:【你什么意思!】 这几声在方知许耳里就是发脾气。 方知许伸出手指点了点这颗气愤的小脑袋:“不能没礼貌啊,这是小苏老师,怎么最近脾气那么大呢。” 陆宴礼的短尾巴‘啪嗒’一拍,愤怒砸在桌上。 办公桌晃了晃。 方知许:“。”这臭小孩脾性真的不小。 他算是知道了,就是基地把他惯坏的,让他随心所欲的到处走都没有严厉的管。 “小知老师,辛苦你管教了。”苏宴澈哪能不知道他大哥的脾气,再说两句等会就得咬人了,他对方知许比了个电话的姿势,笑道:“我先走了,有不懂的再找我。” 陆宴礼死死盯住苏宴澈。 苏宴澈笑着转身离开。 他大哥这占有欲啊。 方知许刚感慨小苏老师的温润君子风度,就感觉手背被毛绒脑袋蹭了上来,低头一看,这小家伙又趴在他手边蹭蹭舔舔了。 他坐下,将手故意抬高。 陆宴礼才刚伸出小舌头,没舔到手气得跳脚,扬起脑袋跟随着手抬起的高度蹦跶去舔。 “你这脾气我得说多少次?” 陆宴礼四肢努力蹦跶去够这只手。 “你不睡觉可以,但不能够给人家添麻烦,林老师知道你离开睡室了吗?”方知许见他跳得跟马里奥似的,没忍住笑了,用掌心拢住这颗小脑袋。 陆宴礼被带有香味的掌心拢住,脑袋微扬,见他在笑,有些失神。 “那就是你偷跑出来了?”方知许捏了捏陆宴礼的后颈,腾出只手拿手机给林熠发消息说一声:“你就是仗着爸爸是园长,大家都不敢对你怎么样。” 陆宴礼愤愤抬起爪子,摁住方知许拿手机的手。 方知许发完消息便放下手机,也没想惯着他,摁住这家伙的爪子。 陆宴礼不甘示弱,又抬起爪子压上方知许的手背,但他不会用力,要不然方知许会受伤。 方知许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他弯下腰将脑袋枕在臂弯上,偏过头,手继续逗着他玩。 一人一狼就这么玩着手和爪子的叠叠乐都没有厌倦。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温柔漫进来,浅浅勾勒着这张清隽柔和的脸,眉眼弯弯,柔和又漂亮,笑意温软,落在光影里格外好看。 陆宴礼看愣了。 爪子也不想玩了,又开始盯着近在咫尺这张脸,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小棉花。”方知许将下巴抵在胳膊上:“他们都说你把很多饲养员都给欺负走了,说你会咬人。” 陆宴礼走到方知许胳膊旁趴下,蹭上他的脸颊,小声嗷呜,娇得不行。 方知许偏过头用鼻子碰了碰他:“在我面前就是撒娇怪,怎么对其他人就那么凶,不能没礼貌的。” 陆宴礼伸出舌头舔上他的唇角。 刚舔了一下就被猝不及防摁住脑袋。 陆宴礼:“=(” “跟只小狗一样。” 头顶落下的笑意并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小狼王喜滋滋被摁着脑袋,已得逞,尾巴兴奋得摇晃了起来。 方知许想到自己的任务,揉了揉这家伙的脑袋,看着他:“你要多吃点,要跟大家好好相处,不要总是因为人家说了什么就在乎记仇发脾气,有什么要好好沟通,可以吗?” “嗷!” 好的老婆! 翌日。 “啊——” 一声痛苦的疾呼打破了基地的平静。 方知许跟林奕正在交接狼崽们的体检结果,谁知才说了两句,身旁的林奕就惨叫出声,脸色瞬间白了。 他吓得低头一看,发现是陆宴礼咬伤了林奕的小腿。 裤子被撕破,被咬破皮的小腿位置在出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小狼王,你——”林奕将手从方知许的腰上放下,痛到站不稳。 方知许赶紧抱住站不稳的林奕,难以置信看向这小家伙,没忍住批评呵斥道:“陆宴礼,你在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咬林老师?” 陆宴礼面无表情盯着林奕,盯着他那只碰过方知许的手。 好端端? 他怎么会是好端端就乱咬人。 林奕被这眼神看得背后发凉,又因为咬伤的痛支撑不住瞬间疼晕过去。 方知许见况赶紧扬声叫人。 基地的医生吓得立刻抬担架过来救人。 苏园长和苏宴澈立刻赶了过来,就看见陆宴礼咬着一块布料死死盯着方知许,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知许,你先过来。”苏园长朝方知许招了招手,担心陆宴礼又会出现攻击性行为,怕伤到人。 方知许见医生将林奕送去医疗楼,才安心收回视线。 他看向陆宴礼,那么大点的狼那么凶厉看得他有些心有余悸,抬起脚要走向苏园长。 “嗷——” 这声狼嗷响彻云霄,带着委屈幽怨。 方知许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眼陆宴礼,没忍住问:“为什么要伤人呢?” 陆宴礼听方知许这样的责备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小知你先过来。”苏宴澈上前握住方知许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嗷呜———” 陆宴礼见方知许被苏宴澈拉走,难受到情绪失控,又见他眼里带着对自己畏惧的神色,喉间滚出低沉短促的低吼。 【过来。】 低吼带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压迫感,明明没动,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生出几分不寒而栗的威慑。 这道雪白的背后是了望无垠的草原,那股与生俱来的野性与威慑力铺散开来。 就算是小狼王,那也是王。 方知许听着这低沉的嗷叫,知道他是冲着自己喊的,这家伙很黏他,不外乎就是让自己过去,可回想这家伙无端伤人,不由得打了个颤栗。 他下意识往苏宴澈身后躲了一下,别开脑袋有些怕,不再看过去。 陆宴礼瞳孔紧缩:“方知许,你过来!!!” 苏宴澈感觉到后背的温度触碰,余光看了眼方知许,见他在抖,不由得皱眉。 他目光落回陆宴礼身上,鲜少冷着脸:“你够了,吓走那么多个饲养员还不够吗,还要把小知也吓走了吗?” “嗷呜呜——” “嗷呜呜……” “……嗷呜呜……” 小狼王的嗷叫声响彻西尔克草原,声音嘹亮,一声比一声还可怜,叫出了比窦娥还怨的感觉。 他就站在原地这样一直叫,在等那颗脑袋抬头看他一眼。 【方知许——】 【方知许……】 【……方知许……】 【我没有故意伤人!!是林奕他摸你!!你个笨蛋!!!】 苏园长和苏宴澈对视了一眼,顿时了然,他们看向方知许。 方知许别开脑袋没敢看,听得出陆宴礼叫的可怜,越叫越可怜,像是在寻求自己的关注,再向自己示弱。 可他也确实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 狼终归是狼,外表再可爱都好,天性都是一只具有野性攻击性的雪狼。 “你叫也没用,你伤了人就是做错事了。”方知许从苏宴澈身后探出个头,鼓起勇气批评,但又怕被咬:“……我、我暂时不理你了!” 陆宴礼僵在原地,深深看着方知许,双眸透出难以置信,仿佛受到沉重打击那般。 下一秒,他猛地甩了甩头,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转身就朝保护区外冲去。 那速度如同闪电,几秒钟就跑不见影了。 苏园长神色骤变:“快!让外面的保镖把电网打开,这家伙等下跑了又不知道去哪里了!也带人出去找。” 方知许见况道:“我也去找。” 苏宴澈看向他:“不怕吗?” 方知许想到刚才陆宴礼看着自己喊的那几声,像是委屈难过:“他应该不会想伤害我,只是好像不喜欢有人靠近我。” “小狼王不至于会故意伤人。”苏宴澈安抚方知许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他只是不喜欢有人带着意图靠近你。” “那我去找他吧。”方知许说:“我跟他好好说。” 这可是他的饭碗啊! 怕是怕,这份工他一定不能丢! 呜呜呜鼓起勇气吧! “可以去,但要保护好自己。”苏园长看向苏宴澈:“你也一起去找,看好知许,有什么事找到宴礼再说。” “嗯,我知道了。” 几秒后,安保系统发出警报声,保护区外围的电网被陆宴礼直接破坏了,硬生生的闯出电网跑离保护区,跑进了密林里。 “小棉花!” “陆宴礼!” “小狼王——” 二十几号人出动进入密林,甚至带上了十几只雪狼,让他们寻着气味去找。 天色黑得沉郁,浓云沉甸甸压在林间之上去,昼夜温差较大的西尔克平原气温开始下降。 方知许跟大家分头寻找,边走边喊,边打喷嚏。 “把外套穿上。” 方知许刚捂脸打完喷嚏,就感觉背上拢来温热,是件冲锋衣外套,他诧异抬头。 苏宴澈抬手轻揉他的后脑勺:“这里昼夜温差很大,注意保暖,我去那边找,看看在不在木屋那里,你不要走远,记得看路标,找不到就回来这里。” 说着指了指身旁这棵参天大树上的返回箭头【已进入雪狼保护区管控范围,非授权者不得入内,擅闯者依法追责】,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知许点点头,踩着脚下的枯枝碎石往里头走去。 他没走远,毕竟路不熟,但灌木丛实在是高大,拨开一道又一道。 “小棉——” 忽然脚下猛地一空,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骤然失重往下坠,慌乱间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结结实实地摔落深坑,后背砸地的瞬间,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土石上,血汹涌流了出来。 随之一阵钝痛的眩晕袭来,眼前瞬间发黑,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咳——” 坠底刹那,数声骨裂的声音在耳膜里清晰响起,十指本能死死抠进身下湿冷泥土里。 方知许胸膛猛地僵挺,仰头喷出一口血,温热溅在脸上,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意识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眼皮渐渐合上。 他嘴皮微乎其微的动着,微弱得几不可听:“……陆宴礼……” 液体从后脑勺慢慢渗了开来,浸透了黑色发丝和白色上衣,血一点点洇湿身下的泥土,在他身后铺开,晕开大朵大朵暗色痕迹。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呼吸越来越弱。 林间树木茂密,枝叶遮天,把天光挡得只剩零星几点,风穿过树梢带起枯叶摩挲的声响,淹没了弱得被风吞没的呼叫。 陆宴礼脚步猛地顿住,他停在原地,环视周围。 那道很虚弱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拽回了他的脾气。 ……是方知许。 方知许在喊他。 糟了,方知许出事了! 陆宴礼倏然扭头,立刻朝某个方向跑去。 苏宴澈忽然转身,他皱起眉喊了声:“小知?” “小知!” 听到叫唤,不远处的保镖和科研员都聚了过来。 “怎么了苏科!” 苏宴澈环视四周,脸色阴沉:“方知许呢?!有没有人跟着他的!” “糟了!”对这边地形非常熟悉的赫哥出声道:“基地在四周设了几个对付私闯者的陷阱,小知老师不会掉进去了吧!” 苏宴澈听完,周身气息瞬间沉得吓人,他冷静厉声道:“分头去找!” 坑面上方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呼唤,隔着林木飘下来,有些缥缈。 斑驳疏淡的树影斜斜坠入深坑,静静落在坑底单薄清瘦的身子上,四下昏沉幽暗,只剩下沉寂无声挨着死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跳下深坑,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紧绷。 陆宴礼单膝跪下,难以置信碰上这具纹丝不动浑身冰冷被血染透的身躯,他的手在抖,眼眶通红。 方知许就这样躺在杂草丛生的泥里,浑身脏兮兮的,脸没了血色,透白得可怕。 “方知许……” 陆宴礼颤微微的将手探至鼻息下,安静非常,没有呼吸了。 完了,老婆死了。 “方知许!” 他脑海乱成一片,见叫不醒,左右找着什么,最后没有办法,抬起手腕用力咬破,将溢出的血喂到他嘴边。 “……快点喝。” “方知许你快点喝……” “……狼王血可以美白养颜永葆青春……你多喝点……” 方知许闭着眼一动不动,血迹染红了苍白的唇,已经喝不进去了。 陆宴礼急得眼眶通红,见喂不进去,低头狠吸手腕上的血,手托住纤细的后颈抬起,俯首吻上这张冰凉的唇,将血一口一口渡进去。 “不能死听到没……” “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方知许!!” …… 方知许倏然睁开眼。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头顶的白炽灯安静地亮着,晃得人眼睛发涩。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头部的钝痛隐隐传来,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浑身疼痛无力,动弹不得。 缓了好一会,费尽地侧过脑袋。 就见对着床趴在地板上的陆宴礼,原先雪白毛发变得脏兮兮的,像被从泥里挖出来似的,眼里的担忧才松然退去。 这家伙找到了? 那他是在……哪里? “……小棉花。” 这声音很轻很虚弱,几乎难以听辩。 陆宴礼立刻睁开眼,抬起头看向醒来的方知许,尾巴摇了起来,又不敢摇得太欢,表情有些心虚。 “……你没事吧。” 陆宴礼怔住。 这人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躺在床上单薄又虚弱,被纱布包裹着脑袋,本来脸就小,被这么一包扎显得脸更小了。 明明才刚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第一时间却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了。 “你没事就好。”方知许见陆宴礼只是脏兮兮的,顿时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话音落下,只觉得床边一陷。 脏脏包陆宴礼跳了上来,小步小步挪到方知许枕头边,试探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侧呜呜叫。 方知许感觉到了这家伙的歉意,他费劲地抬起手摸上这家伙的后背,轻声说:“你不应该咬人的,林老师是个很好的科研员。”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了这只科研团队的珍贵,他们在野外工作了很多年,且不说获得的无数荣誉,而是他们对待雪狼的爱惜程度不亚于照顾一个小孩,是科研员又是饲养员,一边做科研一边照顾。 守护野生动物的这群人,每一个人都值得尊敬。 更别说林奕也帮了他不少,是除了苏宴澈之外带他最多的科研员,他没有很多理论知识,好在会点电脑能够帮到大家。 “这里所有科研员都很辛苦的,你不应该这样的。”方知许说得很吃力,他放下手,缓了会才继续说:“你这样我也会害怕,如果你也攻击我的话,我就不敢靠近你了。” 陆宴礼愤怒出声,往枕头外走了两步,他内疚是因为让方知许受伤,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离方知许太近。 【你真的是笨蛋,他摸你啊!!】 方知许见小狼王急得跳脚,以为他在发脾气,把手放到他面前:“你会咬我吗?” 找工作很难的,找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更难,死手怕也不许抖! 陆宴礼紧盯着伸来的这只手。 白皙清瘦的手臂有不少伤痕,是为了找他摔进深坑时的擦伤,后脑勺着地,血是直接喷出来的,人差一点就死了。 他被爸爸打了,用了从没有过的语气批评他。 【陆宴礼,爸爸亏欠你不是让你为所欲为!!林奕再怎么样你也都不能够吓到方知许,有那么多解决方式你非得用这种方式?】 【要不是有狼王血知许就死了!!!】 他无法接受有人靠近方知许,更无法忍受那只不规矩的手,那他惩罚有错吗?受伤也只是给他们的警告,这就是狼圈的规则。 可这样做方知许很生气。 所有人都生气。 他不理解,但他也不想方知许生气。 “陆宴礼,你敢咬我吗?” 方知许又问了一遍,说完就看见这家伙低下头,毛发放松,尾巴低垂,舔舐着他手臂上的擦伤,感受到对方示弱的气息。 “我不会咬你。” “我只是想惩罚林奕而已。” 耳畔传来一道奶呼呼的声音,像人类幼崽。 方知许愣住,以为自己幻听,眨了眨眼。 陆宴礼将脑袋埋进他的手掌心,两只狼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委屈巴巴的蹭着他:“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方知许错愕瞪大眼。 “你、你在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