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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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心里清楚,温寻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和那些自视甚高的傲慢明星不一样,温寻骨子里是一个很讲究情理的人,是体面人。哪怕五年前她不告而别,温寻再见她也并未对她百般为难。 仅仅一句揶揄,已经对她很宽容了。 这些陈年旧事,南溪月不便对谭谨说起,为免她多想,索性接受了这好意:谢谢谭姐,我会注意的。 也就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和她不愉快。有事及时跟我说,知道么? 我明白。 备餐完毕后,南溪月端着餐盘回到客舱,将餐食放置到桌板上:您好,温女士,请用餐。 温寻取下耳机,目光扫过南溪月准备的餐食。 一份鱼子酱,一份烤牛排,以及一份低脂沙拉,外加水果拼盘。唯独没有甜点。 温寻不吃甜点。 一是不喜欢甜腻的口感,二是不喜欢甜食带来的虚假愉悦感。 与温寻相处,懂得避恶,比懂得讨好有用。 温寻支着下巴,转头微笑:谢谢。 刹那间,南溪月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温寻掀开腿上覆盖的毛毯,毛毯却倏然与指尖错过,滑落在地。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毛毯上。 不到一秒的时间,南溪月蹲下身,捡起那条毛毯,正欲起身,便见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覆盖上来,与她一同抓住了那条毛毯。 刹那之间,温寻手腕上的那条手链闯入南溪月的视线。 上面刻着一个英文名:rosalie。 是女人的名字。 手中力道微微松动。不等南溪月有所反应,温寻已从她手中拿回自己的毛毯。 不好意思,一时手滑。 没关系。声音沙哑,似烫伤了喉咙。 * 十一小时后,这场漫长却并不愉快的航程终于临近结束。 飞机抵达温哥华国际机场上空,广播里响起播报:ladies alemen,our plane has arrived at vancouver iional airport and will soon stop at corride 温寻慢条斯理地将毛毯拿掉,恰逢南溪月来客舱检查,见温寻不需要毛毯,便准备替她收走。 服务挺周到嘛。 谢谢。 我对本次航班的服务很满意,温寻手支着下巴,笑容玩味,所以方便加个微信么? 话是对南溪月说的,手指指向的却不是南溪月,而是另一头的谭谨。 气氛陡然间变得尴尬。 替我传个话,好么?温眨了眨眼,一双明眸流露出的神情却温柔无害,顶级明星的表情控制力可见一斑,她的服务很不错,我很喜欢。 抱歉,公司规定,不能够随便加乘客微信。 有点事情想请教她,温寻挑眉,怎么?怕我看上她? 顿了顿又说:南小姐,你也不希望这趟航班有什么不愉快吧? 南溪月默了片刻,回答:我会替你转达,但不能保证她会答应。 没关系。 温寻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笑得艳丽,却轻佻傲慢。 辛苦。 * 温哥华,加拿大西部的天堂。 位于哥伦比亚省西南部太平洋沿岸,风景秀丽,气候温和湿润,是全球最宜居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是加拿大华人第二多的城市,华人数量仅次于多伦多。 这座城市常年下雨,平均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处在雨季。五月正值雨季末尾,阴云密布,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阴郁当中,空气沉闷得压抑。 出了机场,徐然及时撑起伞:温总,地面有积水,小心脏了鞋。 温寻淡淡扫了眼:不要紧。 徐然听出她声音凉薄,出声询问:温总,今天心情不佳? 当时她的座位就在温寻隔壁,屡次听见温寻为难那名空乘,言辞尖刻,甚至暗藏挑衅。 她在温寻身边做了四年助理,从未见温寻如此待人,心下多少感到好奇,却不敢问得直白。若是私怨,那么她刚才的话无疑是越了界。 温寻却未在意。 只是也并未回答她,而是转开了话题。 上车吧。 负责接机的专车早已等在机场出口。 智动门开启,一直到温寻进车,徐然才收起雨伞,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车窗外雨不大,绵绵密密,敲打着车窗,似一场无望的献祭。 温寻身体微斜,侧头望着窗外,视线没有聚焦点。 就在车开出机场时,车内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来自于温寻的外套口袋。 她回过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手滑开屏幕,低眸的刹那,看见屏幕上的未读通知: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 第3章 飞往温哥华的航班结束,南溪月随班车去往酒店。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与窗外的雨水仅相隔一面玻璃,却像分隔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前仆后继的雨滴充满了生机和活力,而另一面的她,孤独、消沉,仿佛久病不愈。 她想她也许真的病入膏肓,才会在这一刻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在等待这场雨?等待这场缠绵悱恻却冰冷萧索的雨,过境,或是爆发。 南姐,怎么都不说话啊?邻座的话痨男同事一直在跟机组的同事聊天,见她心情不佳,便嬉笑着问起。 不等南溪月回应,却是谭谨率先开口,责备道:姜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姜晖撇撇嘴:都是姐妹,关心一下怎么啦?谭姐,你没发现南姐脸色很差吗? 南溪月: 谭谨: 谁跟你是姐妹。 谭谨懒得跟姜晖争论,身体前倾,手扶住椅背,问前排的人:溪月,你不舒服吗? 南溪月不愿她担心,唇边浮起一个牵强的笑容:可能有些疲惫。 她虽这么说,谭谨却知是借口,只当她今天被温寻为难,一时难以排解:要是太累的话,到酒店就早点休息吧。 * 抵达酒店后,机组同事陆续下楼用餐,南溪月没胃口,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休息。 换下制服后,她如释重负般躺上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骨头仿佛散了架,更多的却是精神上的疲惫。 温寻 这个名字就像通往记忆之流的开关,按下之后,一声轰鸣,她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触摸到的统统都回到那一年,她17岁。 彼时她与姐姐南暮雪住在重庆最冷清的巷子里,那里终日难见阳光,青石板铺成的台阶陡峭崎岖,屋檐永远在漏水,空气中常年散发着发霉的味道。 无论曾经何等鲜艳的墙壁,都被岁月和贫穷打磨得只剩一种颜色,就是灰色。不是雨季天空朦胧的灰,而是整个人生漫长又无望的灰。 考上高中的贫困补助要入学后才能申请,为节约用钱,她和南暮雪一天只吃两顿饭。 在等待开学的日子里,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巷口,看来往的路人,根据他们的衣着、口音猜测他们来自于哪里,来这里的目的。 会经过这条巷子的人少之又少。 偶有扛着昂贵设备的摄影师,或是光鲜亮丽的作家前来取材。 妹妹,我们的作品需要灵感,能说说你的故事吗? 也会有记者。 我们可以曝光你的经历,用舆论为你博取更多的关注度,只要加以渲染,大众会很乐于为你们捐款。 还有明星或企业家。 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些公益,在公众面前说感恩的话,我们愿意支付一定的报酬。 她不喜欢那样的审视。居高临下的关心,刺痛的是她整个尊严廉价的人生。 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她第一次遇见温寻。 从国外回来的大小姐,肤白貌美,打扮时髦,拖着精致的行李箱,经过这条巷子,任谁都觉得只是一个过客。 可偏偏,温寻在她家门口停了下来。 南暮雪住在这儿吗? 她说话的腔调很独特,听上去字正腔圆,却有一种独特的性感。 南溪月答:南暮雪出去了。你有事吗? 温寻有些意外,却在端详了她的长相后,嫣然一笑:我是她朋友,她说会收留我几天。要是她不在的话,我能提前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