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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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爽一秒,处分加码,对方立刻从嘴贱升级成受害者。不动,他们会以为这套有用,下次换个词继续恶心人。最划算的不是打,是让他把“玩笑”带去老师面前重说一遍。 她把草稿纸扣在沈听晚本子上,站起来。 椅子没被踢倒,也没发出多余响动。 门口那人叫赵鹏,陆灼有点印象。 课间常跟周茜那几个混在一起,说话不重,但总喜欢把别人的尴尬当笑料。昨天的事传开后,他大概也听了几个版本。 这种人最会躲在“开玩笑”后面。 陆灼走到门边,停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 “你刚才说什么?” 赵鹏把胳膊搭在栏杆上,笑得有点虚。 “没什么啊,开个玩笑。” “再说一遍。” 沈听晚跟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又碰了碰她袖口。 陆灼低头,看见她本子上写着: “让我看他说。” 笔尖停了一下,她又补: “不要替我听完。” 陆灼看着那行字,指尖松了松。 这一次,不该由她替沈听晚听完,也不该由她替沈听晚生气。 她侧开半步。 “行。你对着她再说一遍。” 赵鹏看向沈听晚,气势散了点。 “我……我又没跟她说。” 沈听晚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陆灼旁边。她把本子举起来,上面是刚写的字: “你说了我的名字。” 走廊上的风吹起她额前几根碎发。她听不清,可她看得懂。 那些人看她时的眼神,赵鹏拖长的嘴角,还有陆灼压住拳头的手,都在告诉她,那句话不是普通玩笑。 赵鹏被那张纸堵住,嘴巴张开又合上。 “我真就开玩笑。” 旁边一个男生插话。 “陆灼,你别这么冲。大家都同学,谁还不能开句玩笑?” 陆灼看他一眼。 “你哪位,玩笑公证处主任?” 围观里有人憋笑。 赵鹏脸上挂不住。 “我说传声筒怎么了?你不就是给她传话吗?这也不让说?” 沈听晚看见赵鹏嘴巴开合得很快,周围人肩膀来回晃。备用机捕捉到一片嘈杂,她干脆抬手把音量调低。 世界安静下去。 她看陆灼的侧脸,看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没有握成拳,只把校服袖口的线头绕了一圈,又松开。 陆灼开口。 “说清楚点。你说传声筒,是说我把老师的话写给她?” 赵鹏没料到她会顺着问,卡了一下。 “对啊,大家都看见了。” “老师背身写板书,她看不见口型。我写给她,有问题?” 赵鹏扯了扯校服领口。 “没问题啊,我就说你挺贴心。” “那你刚才为什么拖长声音?” 赵鹏脸色变了变。 “我说话就这样。” 旁边男生又嘀咕一句。 “周茜今天都没来,你们还想怎么样。” 陆灼眼神一停。 行,版本来源找到了。 “昨天后路那事,你听了几个版本?” 赵鹏皱眉。 “关我什么事?” “关。”陆灼声音不高,字却一个一个砸出去,“你今天敢站在这儿拿‘传声筒’开玩笑,是因为你听过版本。周茜没欺负人,陆灼打架,沈听晚误会。对吧?” 围观里有人转头看赵鹏。 赵鹏眼皮跳了下。 “我没说周茜。” “我说你说了吗?”陆灼偏头,“你急什么。” 赵鹏被噎住。 旁边男生还想帮他。 “学校还没处理,你凭什么把锅往周茜身上扣?” “学校没处理,所以你们就能先来恶心沈听晚?”陆灼往前半步,“赵鹏,去办公室。把你刚才那句,原样说给老师听。” 赵鹏脸上的笑没了。 “我凭什么去?” “凭你刚才公开拿听障同学的课堂辅助开玩笑。凭昨天有人挡口型、抢助听器、事后说是误会。凭你现在又把帮助说成‘传声筒’。”陆灼停了一下,“还是说,你只敢在走廊说,不敢对着老师说?” 围观的人又往外扩了一圈。 赵鹏的同伴拉了拉他。 “算了,走吧。” 赵鹏甩开他的手。 “你吓唬谁呢?你有证据说我恶意吗?我就三个字,传声筒。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灼看着他,心里那根线绷到边缘。 这人比周茜难处理一点。周茜有现场行为,有证词,有外校人。赵鹏只丢一句阴阳怪气,随时能缩回“玩笑”。要让他破防,得把他自己藏的立场逼出来。 她还没开口,沈听晚低头写字。 纸页被撕下的声音很轻。 沈听晚把一张纸递到陆灼手边。 陆灼低头。 纸上写着: “请他面对我说。” 陆灼抬眼看沈听晚。 沈听晚站在她身侧,备用机挂在耳后,细管旧得发黄。她的手还贴着创可贴,写字时创口被扯开一点,胶布边缘翘起。 她又写了一行。 “我看口型。” 陆灼接过纸,转向赵鹏。 “她让你面对她说。” 赵鹏别开眼。 “我都说了,我不是跟她说。” 沈听晚低头写: “我不觉得好笑。” 她把纸翻过来,又写: “请你去办公室解释。” 赵鹏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道歉行了吧?” 陆灼说。 “对着她。” 赵鹏别开脸。 “对不起。” 沈听晚看不见他的口型。 陆灼提醒。 “正脸。” 赵鹏火了。 “陆灼你别太过分!” 陆灼抬手,指了指沈听晚的耳后。 “她听不清,看口型。你道歉连脸都不敢给,嘴里那三个字是发给空气的?” 上课铃前的走廊乱着,办公室那边不断有课代表抱着本子进出。有人往行政楼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走廊另一头,陈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过来。几名同学看见他,立刻让开一条路。 赵鹏也看见了,表情一紧。 陈老师停在门口。 “怎么回事?” 赵鹏抢先开口。 “老师,我就开了个玩笑,她们非要我去办公室。” 陈老师眉心皱了一下,没有立刻训人。 他看向陆灼。 陆灼没急着说。她把沈听晚那张纸递给陈老师,又指了指赵鹏。 “老师,您让他把刚才的话对您复述一遍。一个字别改。” 赵鹏立刻说。 “我忘了。” 陆灼看他。 “刚说完就忘,记性还挺会挑时候。” 几个同学低头笑了一下,又马上收住。 陈老师看完纸,脸色沉下来。 “赵鹏,你先把原话说出来。其他人别插嘴。” 赵鹏低头踢地上的粉笔头。 “我说……她有传声筒。” “谁?” 赵鹏声音更低。 “沈听晚。” 陈老师看向围观同学。 “还有谁听见了?” 几个人互相看。 前排一个女生举了下手。 “我听见了。他拖着音说的,语气不太好。” 另一个男生也开口。 “我也听见了。后面还说陆灼就是给她传话。” 赵鹏急了。 “你们别乱讲,我没恶意。” 陈老师把作业本换到另一只手。 “有没有恶意,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昨天的事还在核查,今天又拿同学听力问题开玩笑,这不是玩笑。” 赵鹏脸色垮下来。 “老师,真不至于吧?” “至于。”陈老师看着他,“你跟我去年级办公室,把情况说明写清楚。你现在去,还是我请年级组长来走廊听你再说一遍?” 赵鹏闭嘴了。 他同伴往后退半步,不再帮腔。 陈老师又看向围观的人。 “都回教室。再有拿这件事起哄的,一起写说明。” 学生散得很快。 人散开时,也有人低声说了句“至于吗”。 声音很轻,陆灼听见了,没回头。 她知道这事不会因为一张说明就彻底结束。但至少现在,赵鹏得自己解释自己为什么嘴欠。 刚才还堵得满满的走廊,一下空出半截。赵鹏磨磨蹭蹭往办公室方向走,陈老师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又回头。 “陆灼。” 陆灼抬头。 陈老师说。 “你没动手,这次做得对。” 陆灼把手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