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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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罚站的陆灼一脚踹开门,椅子翻在地上,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陆灼指着沈伯远,一字一顿。 “她物理满分,她想选理科,她听得懂,是你们在装聋。” 那句话在很多年里支撑过她。 现在,她听不见沈伯远的声音了。 可她不用再等谁踹门。 沈听晚把相亲资料拿起来。 沈伯远看她动作,以为她要细看,脸上的线条松了些。 下一秒,沈听晚把那叠资料直接丢进垃圾桶。 纸张撞到桶壁,照片翻出来,那个男人标准证件照朝上躺着。 林秀芝捂住嘴。 沈伯远一下站起,茶杯被他的手背碰倒,茶水沿着茶几边缘流下来。 他嘴巴开合,脸涨得发红。沈听晚听不见,只看见他的肩膀起伏,唾沫溅到纸上。 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 “我现在的听力是零。” 第一行写完,她顿了顿,把笔压得更重。 “我连你们的废话都听不见了。” 第三行。 “别再想控制我。” 她把纸推到沈伯远面前。 客厅里电视字幕还在滚,股市指数跳红又跳绿。林秀芝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她张嘴想劝,最终只拿纸巾去擦茶几上的水。 沈伯远看完,抬手。 林秀芝扑过去拉他。 沈听晚站在原地,没有躲。 沈伯远的手悬在半空,手背上的青筋顶起来。他看见女儿抬头看着他,目光很平,没有小时候那种被吓退的空白,也没有高中时的忍耐。 她把手机打开,屏幕上停着报警快捷拨号。 另一只手,把公益律师助理证放在茶几上。 沈伯远的手慢了半拍,最终落回身侧。 他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 “你翅膀硬了。” 沈听晚读出这句。 她拿回手机,打字给林秀芝看: “我去医院。以后联系我,请发文字。不要再用车拦我。” 林秀芝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打字的手一直错。 “晚晚,妈妈只是怕你一个人…………” 沈听晚看完,回: “怕,不等于可以替我签字。” 林秀芝捂着手机,蹲下去捡垃圾桶边散落的相亲资料。她捡得很急,纸角划破了手,也顾不上。 沈听晚看了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沈伯远在身后说话。她听不见,也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发白的嘴唇和耳后空荡的位置。手机里,老李发了十几条消息。 “到了吗?” “半小时快到。” “秦律师问你。” “别硬撑。” 沈听晚回复: “下楼。去医院。” 电梯门开。 小区门口车流多,傍晚路灯刚亮,雨后的地面反着车灯。沈听晚低头给秦珂发定位,刚踏下人行道,左侧一辆车贴着转弯线冲过来。 她看见车头灯晃过来。 听不见喇叭。 听不见刹车。 手臂忽然被人用力拽住,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肩膀撞进一个带着雨水和薄荷味的怀抱。 那人把她按回人行道内侧,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灯杆上。 沈听晚抬头。 陆灼低头看着她,短发被风吹乱,黑色大衣肩头有湿痕,脸上疲惫压不住。 她嘴唇动了动。 沈听晚听不见。 陆灼立刻停住,拿出手机,打给她看。 “看路。” 沈听晚盯着那两个字,眼眶一下热了。 第125章 被隐瞒的旧病历 陆灼把手机举到沈听晚面前。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上车。 沈听晚站在路灯下,左手还被她扣着,指尖凉得不像自己的。 街边那辆差点撞到人的车已经开远,车尾灯消失在路口。陆灼没有追,也没有骂司机。她先看沈听晚的耳后,再看她手里的文件夹和包,最后把自己脖子上的降噪耳机摘下来,挂到沈听晚肩上。 沈听晚打字。 “你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 陆灼看完,回得很快。 “手机被收过。换了备用机。” 沈听晚盯着“被收过”三个字。 陆灼抬手挡住身后路口的车灯,继续打。 “先离开这里。你家楼上有人看。” 沈听晚回头。 小区门口保安亭旁站着一个男人,穿灰夹克,手里拿着烟。看见她转头,那人移开脸,去看墙上的通知栏。 她不认识。 也不能确定对方冲谁来。 陆灼把手机往她手心里压。 “别回头太久。” 沈听晚跟她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改装越野车。 车内有淡淡机油味,后座放着一只工具包和两瓶未开封的水。陆灼绕到驾驶位,上车后先锁门,又把手机递给她。 “你现在完全听不见?” 沈听晚看着屏幕,打: “左耳突发。右耳原本全聋。” 陆灼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沈听晚,喉咙动了动,又低头写。 “去医院。” 沈听晚写: “先找安全地方。我包里有检查单和银行流水。” 陆灼看了一眼后视镜,启动车子。车没有立刻汇入主路,她绕了两个街口,又进地下停车场,从另一侧出口出来。沈听晚看着窗外路线变化,没问。 陆灼现在每一步都在避开视线,她也该配合。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公寓楼地下车库。 陆灼带她走货梯上楼,刷卡进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帘拉着,桌上放着两台电脑,墙角堆着文件箱和一只医疗急救包。沙发旁有折叠床,被子叠得很薄。桌面放着一盒薄荷糖,旁边压着一本旧手语小册子,封面边角卷起。 沈听晚看见那本册子,脚步停了一下。 陆灼把灯打开,递来一块白板和两支笔。 “这里暂时安全。别站门口。” 沈听晚坐到沙发上,把文件夹打开。 银行流水、信托项目纸、第七封信、老李的测听单,一张张摆到桌上。陆灼拿起测听单,视线停在结果栏。 她的手指按住纸角,小臂绷出线条。 沈听晚把白板推过去。 “别只看。写。” 陆灼拿笔,字写得比以前更利。 “什么时候开始?” 沈听晚写: “老李店里。先鸣响,后面全部没了。” 陆灼写: “疼吗?” 沈听晚看着这两个字,鼻尖发酸。 七年前,操场黄昏,她用不标准的声音问陆灼:你疼不疼。现在陆灼把同一句还给她,只换了笔和白板。 她写: “现在不疼。空。” 陆灼把测听单放下,翻银行流水。看到每年十万时,手指停住。看到备注“健康赔付预存转入”时,她把那页抽出来,倒扣在桌上。 沈听晚看着她的动作。 “解释。” 陆灼没写。 沈听晚拿笔,在白板上加重。 “陆灼,规则第三条,不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已经违规。现在别继续扣分。” 陆灼看着“扣分”,舌尖顶了下腮,居然低头写了句: “沈老师,满分多少?” 沈听晚回: “负分滚出考场。” 陆灼闭了闭眼,像被这句气笑了,肩膀却没放松。 她写: “健康赔付是工伤谈判预留款。没到你想的那种程度。” 沈听晚写: “哪种程度?” 陆灼避开她的问题,把第七封信拿起来。封面“别抖”两个字落在灯下。她没有拆,因为沈听晚已经拆过,纸边有新剪口。 沈听晚把里面那张白纸抽出来,推给她。 “这句也是你写的。” 陆灼看了一眼,没否认。 沈听晚写: “七年。为什么不出现?” 陆灼握笔的手迟了很久。 她写: “开始是不能。后来是不敢。” 沈听晚看着那六个字,笔尖停在白板上。 陆灼继续写。 “高考前被带回去,手机碎了,联系方式断。出国材料被压在桌上,我跑了两次,第一次被抓,第二次成功。后来没学历,没证件,先修车。钱攒够一点,就让老李给你换设备。” 沈听晚读着白板,胸口一阵一阵收紧。 她写: “你可以找我。” 陆灼回: “我去过北城。” 沈听晚抬头。 陆灼从手语小册子里抽出一张褪色车票,北方小城到北城,退票章模糊。她把车票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