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额间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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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额间一吻 江时祁看着不自觉露出紧张神色的女人,心口热了热。 她在期待,期待能从他这里得到与她所想的不一样的答案。 江时祁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可今夜,他却是想不正经一回。 他受了谢令窈那么多冤枉,总要讨些补偿。 江时祁转而拉过谢令窈的手,按上自己的唇角,眼神暗了暗。 “我有些累了,不太想说话。” 谢令窈指尖一烫,瞬间明白了江时祁的意思。 她觉得,今夜的江时祁像个妖精。 她别开了眼,无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先说。” 这个“先”字很有意思,似是一种默许,又似一种承诺。 “若非李嬷嬷如今活得好好的,我或许还真不知道该不该与你说实话。” “李嬷嬷是在去滁州的路上,遇到了山石滚落,石块砸中了拉车的马匹,马发了狂,将整个马车掀翻,李嬷嬷从马车里被甩出来摔在了地上才没的。” 几乎在江时祁话音落下那刻,谢令窈硕大的泪滴便砸在了江时祁的手背上。 原来,是她害死了李嬷嬷啊。 李嬷嬷年纪大了,轻易不会出远门,那日她之所以要亲自去滁州,无非就是那段时日谢令窈胃口不佳,每日都要哄着求着才肯用上两口饭。谢令窈突然有一日却是十分想念去滁州随江时祁去拜访一位江家长辈时,随手买的油饼。 李嬷嬷听说谢令窈来了胃口,自是欢天喜地,一大早便让人套了马车要去给谢令窈买回来。 却不想这一去便再无归路。 江时祁明白李嬷嬷在谢令窈心中的地位,若谢令窈知道李嬷嬷是因她而死,定然是承受不住的 他宁愿谢令窈去恨,也不愿她日日活在内疚之中。 恨好啊,恨只会想让恨的人去死,不会想自己去死。 江时祁起先还想,若谢令窈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就不会那般恨他,可见了谢令窈的眼泪,他才发现,这些自作主张的隐瞒,其实并没有为谢令窈带来舒心和踏实。 她的痛苦是真的,她的绝望是真的,她的无依无靠也是真的。 这么多年,他对谢令窈的冷落更是真的。 此刻江时祁想起谢令窈醉酒那日,指着他一字一顿说恨他。 她该恨他的。 站在谢令窈的角度来看,她被迫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这个男人害她失去衷心耿耿的心腹,失去伺候她半生的嬷嬷。 更害得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三个字。 彼此都知道对方在为什么而道歉。 江时祁被谢令窈的泪水砸得心慌,手上一个用力,将人转过面对着自己,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角的泪水。 谢令窈看着柔柔弱弱,可内心有个倔强的芯子,即便前世与他爆发过无数次争吵,可她从不肯轻易落泪,似乎一点流下了眼泪她便失了气势。 原来谢令窈的眼泪这样多,江时祁根本就擦不尽。 他想,他大抵是真的醉了。 江时祁脑袋有些昏沉,等他意识到他已经吻上谢令窈的眼角时,怀里的人已经吓得不敢再哭也不敢动弹了。 “怕什么?” 江时祁有些好笑:“咱们什么没做过?” 谢令窈瓮声瓮气地反驳:“那都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咱俩可还没成婚呢。” 江时祁扶了扶自己愈发沉重的额头,干脆将脸埋在了谢令窈的脖间。 灼热的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谢令窈不自觉颤了颤。 “江时祁,你醉了。你先放我起来,我去找人将你扶回房去。” “你来扶我。” 谢令窈果断拒绝:“不行,你我还未成婚,我如何能进你的卧房?“ “那你陪我去书房拿个东西。” “行!那你快放开我!” 谢令窈骑坐在江时祁身上,这个姿势太过暧昧,若让人给看见,她真要羞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时祁终于将人彻底松开,谢令窈慌忙从他身上起开。没什么耐心地把江时祁艰难扶了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要这个时候去拿?” 江时祁坏心眼地把自己一半的重量靠在了谢令窈身上。 好容易才把江时祁扶进书房,谢令窈将人扔在椅子上,点了几支蜡烛将屋子照亮。 回头才见江时祁斜靠在椅背上,那张丰神凛秀的脸低低垂下,眼睛已经闭上了,似是睡着了。 谢令窈看着这样的江时祁,心情有些复杂。 她同江时祁之间,不是说解除了误会,就能相爱。 十年的争执与疏离,夫妻情分早就耗了个干净,哪怕如今可以从头开始,谢令窈本能地也是惧怕。 江家这样的高门望族,她望而生畏。 那颗曾经爱得轰轰烈烈的心,如今很难再为谁而疯狂跳动。 “把左侧第二个柜子拉开。” 江时祁突然开口,吓得谢令窈差点没把手里拿着的蜡烛掉在地上。 她放下蜡烛,按照江时祁的话,从里面找了一个细长的盒子拿给他。 “喏,现在可以回去了么?” 江时祁掀了掀眼皮,接过盒子后顺手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簪,水润的质地,一看就是极好的玉。 江时祁摇晃着站起身,绕到谢令窈身后,插进她乌黑的发间。 谢令窈愣愣地看着江时祁的动作。 “这是…...给我的?” “太难的款式我还不太会,等以后我熟练了再为你做别的。” 谢令窈睁大了眼睛,摸索着从发间取下那支玉簪。 “这是你亲手做的?” 江时祁柔和的目光落在谢令窈讶异的脸上,勾起唇角。 “喜欢么?” 谢令窈举着玉簪心绪烦杂,并没有回答江时祁。 江时祁往前走了一步,指尖勾起谢令窈的一缕发丝轻嗅。 谢令窈身后抵着书桌,身前堵着身高体长的江时祁,进退两难。 “喜欢么?” 谢令窈这次连忙点头,忙不迭道:“喜……喜欢。” 江时祁从她指间抽出发簪重新插回她发间后,直接抬手将人整个儿锁进怀中。 “那便好。” “呃……我要回梧桐居了,再晚些,嬷嬷该着急了。” 江时祁对谢令窈的话充耳不闻,贪恋地环抱着她温暖柔软的身躯。 “江时祁,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回答她的是男人更用力的手臂。 谢令窈被江时祁缠得无可奈何,只得站得笔挺,被迫接受他的拥抱。 可胆大妄为的江时祁逐渐变得贪心,简单的拥抱如何能满足一个压抑多年的男人。 谢令窈一个不察,竟被江时祁单手抱起放在了桌上坐好。 “抱歉。” 谢令窈:“?” 这两个字在她听来很是危险。 毕竟上次江时祁中药时…… 谢令窈惶恐地死死睁着眼睛,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江时祁,她浑身紧绷,却因为男人的禁锢而动弹不得。 谢令窈额间温热一瞬,江时祁便已退开。 “走吧,我送你出去。” 江时祁克制地转身打开了书房的门,微凉的风让他神思清明了些。 谢令窈回了梧桐居,洗漱完躺在床上后,从枕头下掏出江时祁方才给她的玉簪拿在手上出神。 她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