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贪念 裴云蘅肯
第82章 贪念 “裴云蘅肯 裴云蘅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微遥挨着他坐下, 也垂眸看了他一眼。 月色被窗纸和屏风隔绝在外,屋内昏暗,只留下一缕将熄未熄的烛火在轻轻摇曳, 晕出淡橙的光亮。 外面丰茂翠绿的石榴枝条随着夜风飞扬,发出簌簌声响,像极了紧张时的心跳声。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然而沉默有时更让人觉得煎熬。 这次, 江微遥决定率先开口, 想要以此展露她的心如止水,以及她并没有因同床共枕这一事而困扰的高傲态度。 她清了清嗓子, 开口就是一句:“好巧, 你也是来睡觉的吗?” 话音落地,她绝望地闭上双眼。 裴云蘅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 却又闭上,片刻后, 他答道:“嗯好巧,你也是吗?” 江微遥很高冷地吐出两个字:“嗯,对。” 屋内再次落入漫长的沉默中。 这次, 换裴云蘅主动开口。 他声音平静,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 跟江微遥聊起了这个夏天:“这个夏天还挺夏天的。” “是啊。”江微遥面色也非常平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热还是挺热的。” “蚊虫也挺蚊虫的。” “有冰块就还行, 白日里没有冰块睡不着觉。” “哦哦, 我一般晚上睡。” “为什么?” “衙门不让睡。” “那还挺糟糕的。” “什么枣糕?你要吃枣糕吗?” 江微遥:“......我说的是糟糕, 是糟糕的糟糕,不是枣糕的枣糕。” “哦哦。” “明白了?” “没有......” “......那你哦什么?” 裴云蘅:“觉得应该回应你一下。” “......”江微遥深呼吸,“糟糕, 事情要变坏的那个糟糕。” “哦哦。” “......” “......” 两人及时沉默下来,深觉不能再继续这样聊下去了。 “睡觉吧。”江微遥说。 裴云蘅:“好。” 但人不动。 江微遥也没动。 又是片刻的沉默。 裴云蘅开口:“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 “夫君先睡吧。”江微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来位置,“你辛苦一日了。” “我不辛苦,夫人辛苦。”裴云蘅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让开空隙,“每日要操持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宜,夫人先睡吧。” “不不不,你先睡。” “你先睡。” “你先睡吧。” “夫人辛苦,夫人先睡。” “我不辛苦,夫君养家辛苦,夫君先睡。” ...... 在连番的谦让过后,江微遥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一起睡?” 裴云蘅:“好。” “那......夫君先上床吧。” “夫人先。” “你先。” “你先。” 江微遥手握紧,硬挤出一抹笑:“那我们一起。” 两人以及其谦卑的姿态遵循着传统美德,每做完一个上床步骤都要看看对方,唯恐领先对方一个身位,让上床的姿态显得急切起来。 两人同步褪去外衣,同步上床,同步盖上被子,同步躺下,同步呼吸。 同步眼睛睁得像铜铃,盯着床幔,连眨眼的频率都几乎一样了。 这样的场景在那夜过后几乎每日都要上演一遍。 裴云蘅心情很复杂。 江微遥的心情也很复杂。 自那夜拥吻过后,他们两个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与此同时,这张床就变得非常尴尬。 她不知道裴云蘅看到这张床联想到什么没有,也不知道裴云蘅知不知道她看到这张床后产生了小脸通黄的联想。 她怕裴云蘅想做,又怕裴云蘅不想做,更怕裴云蘅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做,还怕裴云蘅知道她到底想不想做。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做了。 但她明确知道一点。 她不会。 所以她不能表露出来她到底想不想做。 江微遥很忧伤。 她身躯极其紧绷,平躺在床上忧伤地看着头顶的床幔,忽然觉得这床幔很碍眼,所以将这一切都推到床幔身上:“明天就换了它吧,我不喜欢这个床幔,它太床幔了。” 实在是这个床幔这两日见证了她太多的忧思神伤。 她决定灭口。 裴云蘅深有同感:“好。” 应下后,他开始数数,数到第八下时,身边没有了动静。 江微遥非常忧伤地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直身子,靠着枕头,垂眸默默看着江微遥的睡颜。 江微遥并不是一个睡着后老实的人。 每日上床后,她总会忧伤地叹一口气,一副困惑到睡不着的样子,然后秒入睡,再然后就是...... 江微遥睡得香甜,翻了个身,身子呈“大”字张开,挥过来的手打在裴云蘅的小腹上。 她似是不习惯睡着后身边躺的有人,在触及到他的存在之后,开始疯狂肘击。 一会是猛地打过来的手,一会是忽然袭击的无影连环脚。 且她入睡后,力气变大了好多。 自从与江微遥同床共枕后,裴云蘅觉得自己耐击打能力加深了许多。 但这并不是坏事。 因为...... 又翻了个身,江微遥像是终于习惯了他的所在,将他当成枕头被褥一般,迷迷糊糊蹭过来,手脚并用抱住他。 腿不安分地乱放着。 还乱蹭。 还专找不该蹭的地方蹭。 他轻吐一口气,长臂一伸,将被踢掉的薄毯重新盖回在她的腹部。 裴云蘅静静看向在怀中安睡的江微遥。 每日夜里,他总是克制不住,想要坐起身看着在他怀中入睡后的江微遥。 也只有在这个时刻。 在江微遥没有戒备,全身心依赖着躺在他的怀中。 在他能够肆无忌惮紧紧环抱住她,不必担心泄露出强烈的,或许会被人厌恶的占有时。 他才会觉得十分安心。 喉结轻轻上下一滚,裴云蘅眼底是不再遮掩的贪恋,目光深深地看着怀中的江微遥。 心中的贪念早已在他知他觉的纵容中变了味道。 疯涨的占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蛛网,让他无法克制的想要将江微遥一点一点缠缚其中。 可等他回过神来时却悲哀的发现,最先被这张蛛网套牢,无法挣脱的竟然是他自己。 可他......真的十分享受这个时刻。 他常常在想,若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他不想要任何人,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破他与江微遥美满幸福的生活。 谁都不可以。 “......热。”江微遥蹙起眉心,又一脚蹬开被子,朝更为凉快的墙面靠去,恨不能将整个人贴在墙上。 黑眸沉沉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裴云蘅收回伸到一半的手。 他下床,去冰窖中取来了一缸冰回来,摆放在离床榻近的案桌上,取来蒲扇,轻轻扇动。 凉意很快便蔓延开来。 江微遥紧皱的眉心舒展开来,身子不再紧贴墙面,又顺着凉意,朝他睡得这边靠过去。 等她睡熟后,裴云蘅行到梳妆台前,薄唇轻抿,看向那枚已经被江微遥缝制好的香包。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将那枚香包拿起来。 内室燃烧的蜡烛已经熄灭,他只能行到窗边,借着月色察看。 指节摩挲着料子,也是锦缎,与他那枚香包的料子差不多。 这一发现,令裴云蘅的心情不太美妙。 握着香包的指节微微收紧,他本就冷淡的面容绷紧,更显露出两分冷硬。 他微微推开窗,月色趁势洒落下来,眼前更明亮几分。 他开始比对这枚香包上的绣样。 江微遥给他绣的香包上是一只闭眼打盹的老虎,睡在盛开的桃枝下,落花纷纷,引来蝴蝶盘旋。 江微遥给柳杨的香包上绣的是葳蕤盛放的牡丹,开在青绿的池水旁,两只小鸭怡然自得地游过。 他的是老虎,老虎比小鸭大,此为他一胜。 牡丹虽花大,但显然桃树的花朵更多,此为他二胜。 柳杨的香包虽有池水他的没有,但他的香包上蝴蝶比柳杨足足多了两只,此为他三胜。 还是他的香包更精致,费了更多心思。 是他更重要。 剑眉往上轻轻一挑,裴云蘅轻吐一口浊气,唇角不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他低头嗅着自己的香包,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却顿时僵住。 半敞的床幔下,江微遥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你是说,裴云蘅在与你同床共枕,两个人盖着一张被子的情况下,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反而大半夜下床偷闻你做的香包?” 柳杨难以置信的总结。 “就是这样。”江微遥给予肯定答复,“我昨夜亲眼看到的。” “他有病吧。”柳杨关心问候裴云蘅的身体情况。 江微遥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不清楚他这一举止想要干什么,还以为是他又起了什么疑心,可后来想了一下,即便是怀疑我在香包中做手脚,他也有的是时间查验,为何非要在与我同在一间屋子时,大半夜跑去查看。我琢磨了一上午,终于琢磨出原委来。” “所以因为什么?”柳杨不耻下问。 “他想要静心。”江微遥说:“那香包中放有薄荷,莲子心等清心寡欲的药材,他肯定是闻着静心,去除欲望和杂念。” “......是这样吗?”柳杨总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去除欲望和杂念?在他眼中,你们两个已经互通心意,你又是他的妻子,他不进反退?”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江微遥肃穆着一张小脸,“我想不通,所以找你为我分析一下。” “嘶。”柳杨很想说自己爱莫能助,但刚收了江微遥缝制好的香包,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呢? 男人心海底针。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了,柳杨反复思考,来回踱步,整整一刻钟后,她眼前一亮,终于想到了—— “裴云蘅肯定不行!” 作者有话说: 小裴大人:呵呵。听完我们小柳捕快的分析,小裴大人非常平静,心不跳气也不喘了。啊啊啊啊啊,我来啦大家都喜欢那个番外我就放心了,正文写完就搞~明天再修错别字,爱大家,啵啵(*  ̄3)(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