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重要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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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重要广播 周湛完全没察觉老母亲复杂的心情,还在那美滋滋地咂嘴:“媳妇儿喂的汤就是香!” 林昭华直接一个大白眼翻上天,冷笑不已:“可不就是香嘛!那是老娘熬的!” 林纫芝笑得不行,把自己那碗撇净浮油的汤推到林昭华面前:“妈妈您辛苦了,多喝点。” “不行不行!”周湛又把碗推回去,“这碗温度刚刚好,你现在不能饿着,快喝。” 说着站起身,“妈您等会啊,我把剩下那半锅都端来,那汤还温乎着,您喝点热的好。” 看着他屁颠屁颠跑向厨房的背影,林昭华痛苦扶额:“我这儿子……” 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说他不孝吧,他还知道给老母亲喝口热的。 说他孝顺吧…… 算了,没有的东西,还是不说了。 俞纹心往她碗里夹了块鸡肉,满脸不赞同。 “阿湛是我见过第二好的孩子了,昭华你可不能总说他,别看他整天乐呵呵的,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 林昭华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湛?委屈? 是她认识的那个周湛吗? 那个四岁就能把一群大孩子揍趴下,家长找上门来时,还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你家孩子弱成这样,趁早别要了”的周湛? 林昭华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良心都在隐隐作痛。 看着亲家母真情实感的护犊子架势,林昭华把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心里愁得不行:周湛现在就说不得骂不得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找老爷子和周承钧? 得了吧!那俩要是有用,周湛能长成现在这副德行? 林昭华思来想去、愁来愁去、翻来覆去,最后绝望地发现:这性子是定型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老周家的男人基因不行! 撇开已经野蛮长成奇形怪状的糟心儿子,林昭华在深夜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这一胎,如果是两个女宝宝还好说,来个男宝宝也可以。 但万一是个像爹的男宝宝……林昭华猛地打了个寒颤。 至于两个男宝宝? 林昭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疯狂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是想要人生指望,而不是人生无望啊! 看在她含辛茹苦养大了周湛,也没真的和他断绝关系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老天爷绝对不会这么残忍对待她的! 绝对不会! —— 林昭华来了后,日子还是照常过,只是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中秋刚过,空气中还残存着节日的余温。 这天清晨,林纫芝醒来时望向窗外,几片薄云悬在天边,心头莫名涌上一阵沉重。 从身子到心底,都像压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下午三点整,遍布家属院的有线广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咋回事?” 正在大槐树下纳凉聊天的胖婶抬起头,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很快,广播里传来播音员异常庄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本台今天下午四点钟,有重要广播,请注意收听。”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原本喧闹的大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虽然不知道要公布什么消息,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起身往家走,只剩下槐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林纫芝正在书桌前写孕期日记,听到广播的瞬间,手一顿,墨迹迅速晕开。 客厅里,林昭华和俞纹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周、林两家的消息一向灵通,想起来金陵前听到的事情,她们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格外漫长。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原本零散的云块连成了片,把天空压得很低,连远处的旗杆都显得矮了几分。 林纫芝默默收起了日记本,俞纹心拿起织了一半的婴儿帽,手指却不听使唤,织了几针就错了线。林昭华坐在沙发上,望着阴沉的天色出神。 四点整,广播准时响起。 当播音员哽咽悲戚的声音传来时,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极其悲痛地向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宣告……” 俞纹心手里的毛线针“啪”地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爱的伟大领袖、国际无产阶级的伟大导师……因病情恶化,医治无效,于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零时十分,在京逝世。”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林纫芝回过头,就见俞纹心捂着嘴,脸色惨白,泪水早已爬满脸颊。 沙发上的林昭华已经趴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重重落地,林纫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尝到咸涩的味道,想要抬手擦拭,却发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几分钟后,家属院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哭声。无数道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人们踉跄着冲出家门,聚集在大槐树下。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怒瞪着大喇叭,呜咽道:“俺这把老骨头都还好好的,他老人家怎么会……他是有大功德的人啊!” 胖婶和牛大娘互相搀扶着,哭得几乎站不稳。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刚会走路的孩子,孩子被周围的哭声吓得咧嘴要哭,母亲慌忙捂住他的嘴,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天上的云彻底连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连槐树叶的响动都弱了下去。 广播声还在继续,却完全被淹没在震天的哭声中。 从不可置信到不得不信。 这一刻,山河同悲,天地共泣! 举国上下,都在为同一个彪炳史册的名字而哭泣。 这个名字,如朝阳般,照亮饱经沧桑的神州大地; 这个名字,像明灯般,指引亿万人民走出漫漫长夜; 这个名字,早已深深镌刻在每个华夏儿女的灵魂深处。 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他说“不必时时怀念我,也不必指望我回来”,可这样一位伟人,又怎能不让人生出妄想,祈求世上真有万岁呢? 林纫芝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泪水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