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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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语初打来的。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急,这很少见,“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说。” “水里的dna,和面包车血迹里的dna,是同一个人。”林语初说,“女性,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 “还有,我把dna输入数据库比对了。” “找到匹配的了?” “嗯。”林语初说,“失踪人口库里,有一个匹配的。” “叫什么名字?” “赵小雨。” 沈砚清握着手机,站在风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果然。 那具尸体,是赵小雨。 赵磊的妹妹。 “还有一件事。”林语初继续说,“我做了毒理检测。” “结果怎么样?” “死者体内有大量的福尔马林残留,还有……”林语初顿了顿,“还有一种罕见的镇静剂成分。” “什么镇静剂?” “叫咪达唑仑,是一种处方药,一般用于手术前麻醉。”林语初说,“普通渠道很难弄到。” 沈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处方药。 赵磊一个后厨打杂的,怎么会弄到这种药? 还是说…… 他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了。”沈砚清说,“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了。”林语初说,“木材鉴定还在做,结果出来了我告诉你。” “好。” 挂了电话,沈砚清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事情越来越清晰了。 赵小雨死了。 她的尸体被冻成冰,放在了8号房的地上。 苏晚棠被绑架,关在了地窖里。 赵磊有重大嫌疑。 但是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妹妹? 还是说,赵小雨不是他杀的? 他只是……帮别人处理尸体? 那苏晚棠呢? 苏晚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抓她? 沈砚清想不通。 “沈队。”林晚走过来,“救护车到了,我先送苏晚棠去医院?” “好。”沈砚清说,“你陪着她,注意安全。录口供的事等她身体好点再说。” “明白。” 林晚带着苏晚棠走了。 沈砚清站在地窖口,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洞穴。 风从地窖口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赵磊可能是凶手,也可能只是一枚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后面。 那个搞到人形冰尸、处方药、精密计划的人。 那个把一切都算好的人。 沈砚清掏出手机,给陆星打了个电话。 “陆星,查一件事。” “你说沈队!” “查赵小雨的失踪案。”沈砚清说,“她三个月前失踪,所有的报案记录、调查记录、监控录像,我全都要。” “还有,查一下赵小雨和苏晚棠,有没有交集。” “明白!” 挂了电话,沈砚清转过身,往民宿的方向走。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但是沈砚清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深。 深不见底。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下,还有更大的东西。 在等着她。 第6章 苏醒 苏晚棠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的。 市医院急诊楼四楼的单人病房里,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雨潮气,凉丝丝地钻进鼻腔。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先看到了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灯,然后是坐在病床边椅子上打盹的林晚。 林晚是被她手指动的那一下惊醒的。 “你醒了?”林晚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的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晚棠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林晚赶紧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润了润她的嘴唇,然后扶她坐起来,垫了个枕头在背后。 “慢点喝。”林晚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医生说你脱水加营养不良,还有点低烧,得慢慢补。” 苏晚棠喝了小半杯,才觉得喉咙里那层砂纸一样的东西被冲掉了。她环顾了一圈病房,目光落在门口——那里站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站姿笔挺,一看就是警察。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被救出来了?” “嗯。”林晚点点头,在床边坐下,语气尽量放得柔和,“我叫林晚,是滨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你现在安全了。” 苏晚棠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往后靠,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林晚没有劝,只是递了纸巾,安静地陪着。 做了五年受害者安抚工作,她太清楚了——有些情绪,是劝不住的。 哭了大概有十分钟,苏晚棠才缓过来。她用纸巾擦了擦脸,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林晚说,“你叫苏晚棠对吗?我们需要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现在方便说吗?如果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等明天。” 苏晚棠摇了摇头。“我没事。”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想知道什么?” 林晚拿出录音笔,放在床头柜上。“我们会做个笔录,全程录音,你可以随时停下来。” 苏晚棠点点头。 “先说你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六月十七号。”苏晚棠几乎是立刻答出来的,“晚上十点多,我录完节目下楼取外卖,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口被人捂了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晚在本子上记着。六月十七号,距离今天刚好三十四天。 “醒来的时候呢?在哪里?” 苏晚棠的手指攥紧了被单。“一个……白色的房间。”她说,“墙是白的,灯也是白的,很亮,亮得晃眼睛。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没有窗户。”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不知道。”苏晚棠摇头,“那里没有钟,也没有窗户,我分不清白天黑夜。他们每天送两次饭,都是从门下面的小口子塞进来的……我数过饭的次数,大概……三十多次?” 三十多次,对应三十多天,时间对得上。 “他们是谁?” 苏晚棠的脸色白了白。“我没见过他们的脸。”她说,“每次有人进来,都穿白大褂,戴口罩和帽子,看不到脸。有男有女,但说话都很少……”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晚明显看到苏晚棠的身体抖了一下。 “抽血。”她的声音很小,“还有……打针。每隔几天就抽一次血,然后给我打针。打完针我会很困,睡很久,醒了之后浑身疼……” 林晚的笔尖顿了顿。抽血、打针、白色的房间——这不是普通的绑架勒索,更像是……非法人体试验。 “他们跟你说过什么吗?比如为什么抓你,或者有什么要求?” 苏晚棠摇头。“没有。他们从来不跟我说话,有一次我问他们要多少钱,他们也不理我。”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但是……有一次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两个人在门口说话。” “说什么?” “我听不太清楚,只听到几个词……”苏晚棠皱着眉回忆,“什么’指标不够’、‘副作用太大’、‘下一批要换’……还有一个词,他们说了好几次——”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 “伊甸。”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伊甸。 她把这个词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圈。 “你确定是这两个字吗?” “嗯。”苏晚棠点头,“因为我当时还想,伊甸……伊甸园吗?所以印象很深。” 林晚又问了一些细节,比如绑架者的身高体型、口音、房间里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或声音。苏晚棠能提供的信息不多,她大部分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唯一能确定的是——抓她的人不止两个,至少有四五个,而且他们说话都很专业,不像普通的绑匪。 笔录做到一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语初。 沈砚清换了身干净的黑色短袖作训服,头发还是低低扎着,左眉尾那道浅疤在走廊的灯光下很明显。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看了眼林晚,用眼神询问情况。 林晚点了点头。 沈砚清这才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