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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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乱世中仙之人兮列如麻,大聪明和汉尼拔到处爬,很大缘由便在于民智未开,书籍昂贵,教化难行。 古代书籍本就是奢侈品,普通百姓活着都难,更别提识字。 不识字,便只能听人说;不明理,便容易被人骗;不知天下为何物,便只能在乱世洪流中随波逐流,被人驱使如牛马。 若他能改良造纸之法,降低纸价,再以雕版印刷成批刊行书籍、律令、告示、农书与算学蒙本,便能让更多人读得起书,识得了字,明得了理。 民智开了,政令方能下达,律法方能立稳,天下也才真正有重归安定的根基。 现在在回首,方能理解现代时,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制度的含金量—— 伟大,无须多言。 “报——!” 捷报声划破天际,传令士兵激动地连滚带爬冲进勤政务本楼。 “前线大捷!罗河生将军攻下洛阳后,裴旭将军、张灵将军率先锋精锐昼夜疾行,乘胜东进,李承晏将军带水军切断汴水漕运,三军直逼汴梁,后汉军猝不及防,军心大溃!” “汉王刘道元弃城北逃——” 他猛地叩首,声音陡然拔高,“汴梁,已为我军所取!” 李系闻言,立马放下手中纸张,快步朝他走去:“什么?” “汴梁真拿下了?” 传令兵激动地棕脸通红,“是!” 他将手中抱着的布囊举过头顶,献给李系。 张谨忙上前接过。 布囊中裹着一只朱漆盒子。 待他打开盒子,看清里头之物,桃花眼骤然睁大,欣喜若狂:“殿下,是汴梁城的户籍册,地契粮仓账目,还有一封全城乞降书!” 确认盒中再无他物,亦无危险后,他才将盒子呈给李系。 李系将盒子置于桌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过目。 裴啸之、董武隆、李延义等人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董武隆身为缘楼楼主,三日前便已收到并上报了刘道元弃汴梁北逃的消息,然而在真正收到正式军报这一刻,才终于松了口气。 毕竟缘楼的消息只是江湖渠道,唯有落地之后,方能证实真伪。 如此一来,自己在殿下面前的分量,又能更重几分。 他鳄目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霓裳的情报网做得很好。 得赏。 用殿下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加薪! 对,加薪!回去就给她们加薪! 李系看着案上象征汴梁归降的文册与信书,眼中光华灿然,脸上笑意盎然。 张谨见他如此欣喜,意气风发,心中亦是一热,当即拱手躬身:“恭喜殿下!” 裴啸之也随之抱拳:“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一时间,殿中道贺声此起彼伏。 李系朗声大笑,亦拱手回礼:“此番大捷,亦多亏诸位与前线将士同心协力。” 他昂首挺胸,眉眼明亮,声音清朗:“同喜,同喜!” 张谨继续道:“殿下,汴梁本为后汉都城,坐拥汴水,乃漕运要冲。南方钱粮绸布,皆可沿水路直抵城中,仓廪易实,供给无忧。” “如今刘道元弃城北逃,汴梁已为燕土。臣斗胆请问殿下——” 他顿了顿,看向李系,谨慎郑重:“是否当迁大军东进,定都汴梁,顺势称帝?” 此言一出,殿中诸将皆看向李系。 李系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还不是时候。” 张谨一愣。 不止张谨,董武隆和李延义也愣住了。 李延义胡子抽了抽,不解道:“敢问殿下,为何?汉王弃都北逃,汴梁已下,此时正是殿下东迁称帝、号令天下的良机啊。” 李系看向窗外,眼神坚定: “我要北伐,打太原。” ==========作者有话说:========== 咕师傅为大家演奏一曲: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风从虎,云从龙,龙虎英雄傲苍穹~ 最近又被折棒洗脑了,可恶(咬手绢) 第76章 离间计 洛阳、汴梁大捷的讯息, 很快便传遍长安城。 与捷报一同传开的,还有一则流言—— “听说了吗?燕王好南风!” 街上小贩听后,翻了个白眼, “燕王怎么会好南风, 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他抬手挡住嘴, 压低声音道:“明明是好裴帅。” 周围人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说?” 小贩嘿嘿一笑:“据说大散关一战, 燕王对小裴帅一见钟情, 将人活捉回营后,便强取豪夺……” 有好事者问:“那小裴帅乃龙武军大帅, 纵横河西漠北的人物, 岂能轻易屈从?” 小贩嘿嘿一笑, 继续小声道:“那当然是燕王作为天命之子, 自带王霸之气,且功夫了得,将小裴帅彻底征服了呗!” “你们不知道, 我二舅家大姑爹三姨夫的小侄子就在兴庆宫里当值, 据他描述, 有一天晚上,月黑风高,半夜三更,燕王召小裴帅入宫, 然后——” 所有人好奇地看着他。 小贩压低嗓子, 学着坊间小儿唱谣一般,拖长了调子:“一龙复一狼,双影入昭阳。白日称君臣, 夜来共暖帐。” 话音未落,周遭众人先是一静, 旋即哄然大笑。 有人笑骂:“好你个泼皮!竟敢编排燕王与裴帅的艳谣?” 小贩连忙摆手,满脸无辜:“诶!这可不是我编的,满长安都这么唱!” 旁边一个落魄文人也凑了热闹,摇头晃脑道:“河西有玉郎,貌美胜春芳。白日平三镇,夜来,侍、燕、王——”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笑声混着叫卖声,顺着长街一路传开,不多时,便连酒肆茶楼里说书的都学会了。 然而不远处街巷暗影中,龙武军军机情报处的人正将故意散布谣言者一一记下,而后潜回阴影,将密报送往城东北的龙武军军营。 * 兴庆宫,勤政务本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谨看着手中的密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董武隆瞥了眼身旁的霓裳,霓裳立刻福身,恭敬道:“禀殿下、书记,这些皆是坊间传言实录。” 意思是:这些都是旁人所言原话。 张谨捏着密报,脸气得涨成猪肝色:“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挑拨离间。主公,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源头,遏制流言!” 董武隆点头认同:“裴帅北上在即,这时候冒出这种流言,摆明了是要动摇军心,其心可诛!” 李系坐在案后,双手撑着下巴,面容严肃地看着摊在桌上的密报,一言不发。 【河西裴家郎,貌比女儿香……】 【龙尾缠狼腰,一同入洞房……】 六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在脑中炸开—— 陇山小木屋内的一夜风流,庄浪镇驿站里的抵死缠绵。 年轻人饱满健硕的肌肉,劲瘦有力的腰身,锋利的虎牙,如狼似虎的眼神…… 裴郎……裴啸之……入洞房…… 淫辞艳诗就这样与那春风二度的记忆一起,如病毒般入侵了他的大脑。 太可怕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有一点四了。 董武隆继续道:“这些谣言看似荒唐,实则歹毒。一来把裴帅传成以色事主之人,折损他在龙武军中的威信;二来又把主公传成强取豪夺之主,污损殿下仁名。” 接着,他脸色沉下来,忧心道:“若此话传到裴帅耳中,只怕更不妙。” 这时,门外守卫通报:“殿下,裴帅求见!” 厅内顿时一静。 张谨、董武隆与霓裳齐齐变了脸色,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完了。 说曹操曹操到。 李系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宣。” 很快,裴啸之大步入内。 他一袭殷红锦袍,衣料极好,暗纹如流云游走,袖口与衣襟皆以金线压边,行走间光影微动,华贵张扬。腰间束一条墨玉带,坠白玉佩与金错刀,红衣黑带,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而他浓密的黑发也不似平日那般随意披散,而是以玉冠高高束起,鬓边碎发虽仍有几缕不驯地翘着,倒添几分桀骜风流。 张谨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这一身明艳招摇的殷红锦袍,还有那意气风发、活像公孔雀开屏的神情,心里冷笑。 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 等他知道自己被造谣成娈宠男妾后,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裴啸之入内后先环顾众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李系身上,眼睛一亮,随即拱手道:“主公,刘璃果然动了。” 李系猛的抬头:“当真是刘璃?” 张谨、董武隆与霓裳同时一怔。 他们在说什么? 裴啸之颔首,“不错。”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递至案前:“三日前,流言先起于平康坊,随后入东市、西市。昨夜,兴庆坊外也开始有人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