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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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五十万兵马之中, 驻守燕云十六州者约有三十万。先前阿史那·枭烈兵败太原,折损十五万众, 如今北朔留在燕云十六州的兵力, 不过十五万而已。” “眼下敌衰我盛, 形势于我军大为有利。” 慕容系端坐主位, 目光落在眼前的战争沙盘上。 “很好,”他道,“镇州与沧州两路大军扼守中原咽喉, 足以封死北朔南下之路。” 说罢,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 抬手指向北方的燕云十六州。 “啸之,你率十五万龙武军步骑,携足辎重与攻城器械,自雁门北出, 先取云州, 再沿桑干河谷顺流东进,直下居庸关。” 裴啸之看了眼沙盘,然后起身, 拱手沉声道:“臣领命。” 慕容系的手指随即转向东南,落在井陉关与涿州之间。 “传令董武隆, 即刻拔营,北上涿州。” “十日后,我将亲率八千精骑,暗出井陉,昼夜兼程,闪击涿州。” 谋士捻须沉吟片刻,颔首道:“军令自太原送抵镇州,最快也需三日。董帅麾下十五万大军携带辎重、器械北上,抵达涿州一带,约莫还需十日。” “主公十日后自太原启程,出井陉、入平原。若能趁涿州守军猝不及防,一鼓作气杀入城中,夺下涿州,那么燕京便如门户洞开,唾手可得。” “即便行踪泄露,未能破城,主公亦可及时后撤,与董帅大军会合,进退皆有余地。” 慕容系点头:“不错。兵甲、粮草与辎重,可足以支撑此次北伐?” 谋士拱手答道:“可以。我军依主公之策,与各地世家大族以钱易粮、易药,收效甚佳。眼下所储物资,至少可支撑至今冬。” “另外,得益于主公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之策,成都、长安、洛阳、汴梁、江陵、广州诸地,今年秋收皆有望迎来丰年。不但百姓口粮无虞,朝廷赋税亦将大增,足以供给此次北伐!” 慕容系闻言,大悦:“好!” 黄金可真是好东西。 多亏了系统里的五百砖启动资金,他现在是兵强马壮,有钱有粮。 “当真是天助我也——既然粮足兵强,便更该乘此良机,尽快挥师北上,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 谋士拱手:“主公所言极是!”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神色凝重起来,“只是……主公当真要亲身犯险?” 裴啸之闻言,眼神一暗。 他紧紧攥住手指,薄唇抿成一线,却没有开口。 因为他知道慕容系的答案。 “要。” 慕容系点头,斩钉截铁道,“兵贵神速,战机稍纵即逝。” “咱们的目的,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先生方才也已说过,我军无论兵力、辎重还是器械,皆足以支撑此番奇袭。如今万事俱备,唯独缺一名能够统率轻骑、长驱直入,又能临阵决断的主帅。” 他抬眸望向沙盘上的涿州,神情沉着,“孤久经沙场,既有此能,自当亲往。” 谋士闻言,拜服道,“主公英勇果决,臣佩服!” 定好策略后,慕容系与裴啸之便着手准备起北征事宜。 * 入夜,节度使府后院。 清秋夜爽,月华如练,庭中树影婆娑。 寝室内,慕容系写完给小风的信,搁下毛笔。待墨迹稍干,便将信笺仔细折好,塞入封中,落款封缄。 收好书信,他转头看向一旁伏案推演战局的裴啸之:“狮郎,还在推演?” 裴啸之单手托着下颌,厉眉紧蹙,目光始终落在沙盘上:“嗯……是。” 慕容系走到他身后,整个人趴到他的背上,下巴懒懒搭在他肩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沙盘。 “云州、应州、寰州、朔州。” 他逐一数过城池上插着的红色小旗,又将目光移向黄旗。 数完红色小旗,他又看向黄色小旗:“蔚州、新州、妫州。” 再往东,则是两面白旗:“武州、儒州。” 最后,一面代表大燕的紫色旗帜插在了幽州城上。 慕容系饶有兴致地问:“狮郎,这红、黄、白三色旗帜,各有什么讲究?” 裴啸之认真道:“凡插旗之处,皆是此番我要替你夺下的疆土。” “红旗所指,乃出雁门之后,最先攻取的山后四州。” “黄旗所指,则是沿桑干河谷东进时,必须打通的三州。” “至于武州与儒州,夹在大同、居庸关与幽州之间。待四面州郡尽归我军,这两州便成孤城,无须强攻,只消传檄劝降,自会开城归附。” 慕容系数了数,道:“山后四州、通路三州,再加武州、儒州……” “燕云十六州,这里便占了九个州。” 说完,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裴啸之的耳垂。 “狮郎,你若当真能替我夺下这九州,待燕云尽复、大燕中兴之日,你便是名副其实的开国元勋了。” 耳畔热息拂过,裴啸之浑身一震,眸色倏然暗了下来。 他缓缓侧过脸,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瑞凤眼。 那双眼眸清润如水,流光浮动,藏着难以言明的缱绻情意。 眼睛是心灵的门户。 有些话,纵然嘴上不言,眼睛也早已泄露得一干二净。 裴啸之瞳孔微颤,胸腔中的心跳骤然加快,乱得毫无章法。 他呼吸变得沉重,胸膛起伏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蓦地转过身来,抬手捏住慕容系白玉般的下颌。 慕容系眸光轻轻一颤,却没有挣开,反而顺着那股力道仰起脸,任由自己最脆弱的咽喉与唇齿暴露在裴啸之眼前。 他微垂着眼,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尾微挑,眸光如钩,好像一只布好陷阱的坏狼,正悠然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裴啸之被他看得心头滚烫,周身血液更是沸腾燃烧。 而慕容系这般毫不遮掩的纵容,更叫他仅存的克制彻底土崩瓦解。 裴啸之捏着他的下颌,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那一吻来得又凶又重,几乎称得上掠夺。 唇齿相撞,呼吸纠缠。 “……”慕容系起初被撞得身形一僵,指尖也下意识蜷缩起来。 但很快他便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背,甚至反客为主,抬起双臂环住裴啸之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送进他怀中。 二人紧紧相贴,近到能听到彼此震如擂鼓的心跳声。 裴啸之亲完嘴,又沿着下颌一路压向颈侧,又啃又嗦,像一匹狼在标记领地。 他烙第一个的时候,慕容系肩头猛地一缩,本能地想要挣开。 但很快他便克制住了自己想反抗的本能,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软下来,环在裴啸之颈后的手也未曾收回,只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更加彻底地交到他手中。 他们即将分道而行,一人北出雁门,一人暗度井陉。 此去山长水远,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既是临行前最后的温存,他想要什么,便都随他去吧。 “主公。” 裴啸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低声道:“若我当真为你拿下燕云十六州,你可愿……可愿……” 他说着说着,耳根渐渐红透,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直接听不清。 慕容系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愿什么? 他盯着裴啸之那双躲躲闪闪的狼眸,只见其中既有忐忑,又藏着压不住的贪念,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说什么“以江山为聘,君……可好”吧? 紧接着,他眼珠轻轻一转,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若裴啸之当真说了,自己该如何回答? 好? 可以? 还是—— 他可是王,往后的仕途,是登基称帝。 堂堂天子,岂有下嫁之理?要嫁,也是裴啸之嫁给他。 况且,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隐约的打算,只差寻个时机,将其落到实处。 可惜眼下大业未成,实在不是好时候,否则他早就将裴狮郎抱回家了。 虽说二人如今顶着异姓兄弟的名头,日日“秉烛夜谈”,时常“抵足而眠”,同处一个屋檐之下,与住在一处也没什么分别,可终究还差了一点。 他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家。 待拿下燕京,他便可登基称帝。 届时,燕京便是他的新都,也是他的新家。 至于裴狮郎…… 慕容系狡黠地望着裴啸之,清亮的瑞凤眼中,罕见地浮起一丝贪念。 等他把窝搭好,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情缘缘叼回家! 裴啸之浑然不知,心上人早已盘算着要将他衔回窝中。 他仍困在患得患失里,只觉得慕容系肯不肯接受自己尚且难说,或许哪一日便会娶妻生子,将他这个露水情缘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