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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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清醒,又野心勃勃。 她也的确配得上这份野心。 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知道何时示弱,也能在困局之中寻出一条互利共赢、彼此得利的路。 这样的人,世间并不多见。 便是她的亡夫阿史那·枭烈,也不过长于征战。若论权谋与治事,远不及她。 望着拔里塔塔,慕容系忽然想起现代时见过的那些优秀女性们。 他虽是男子,却向来只敬强者,更坚信强者,不分性别。 慕容系微微一笑:“夫人所提,令草原奉孤为可汗,向大燕称臣纳贡,的确令孤心动。” “草原也确实需要有人代孤治理,而你们母子,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拔里塔塔眼睛一亮。 裴啸之却瞳孔骤缩,喉头发紧。 慕容系……真要纳妾?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慕容系继续道:“孤可以扶持你们,助你们在草原立稳根基。作为交换,你们须立下血誓,率铁勒诸部世代臣服大燕,永不背叛。” 拔里塔塔激动俯身:“是!殿下英明!” 然而下一刻,慕容系话锋一转: “不过,回草原的人选须换一换——阿史那·叱勒留在燕京,学习我中原文化;夫人,你回草原。” 拔里塔塔顿时愣住:“啊?” 她? 慕容系望着她,唇边笑意渐深:“草原第一位女汗王,如何?” “夫人可敢当?” ==========作者有话说:========== 花萝哥:想什么呢,我可不是渣男 第119章 求婚 日薄西山, 霞光满天。 燕京南下的官道上,一白一黑两骑并辔而行,不疾不徐地向蓟州赶去。 白马上的游侠白衣披红, 束着高马尾, 背一杆寻常长枪;黑马上的游侠身着殷红单衣, 腰悬黑金龙纹横刀, 黑发披散如狮鬃。 二人正是作游侠打扮的慕容系与裴啸之。 “华洛, ”裴啸之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他今日刚从军营出来, 便被守在营外的慕容系截了个正着。 慕容系只叫他什么也不必带, 跟着自己走便是。 于是, 裴啸之便稀里糊涂地随他出了燕京。 慕容系笑道:“盘山, 挂月峰。” 他抽空神行大轻功飞遍燕京周围,最后定下的完美地点。 裴啸之一头雾水:“去盘山做什么?” 慕容系唇角微扬:“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啸之仍不放心,又问:“就我们两人?” 慕容系斜睨他一眼:“不然呢?你还想有谁?” 裴啸之攥紧缰绳, 咽了咽口水:“哦……没、没有。” 他眼珠暗转, 忍不住琢磨起来。 莫非主公终于觉得他太过碍眼, 打算寻个隐蔽之处,将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可看慕容系这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也不像对他心怀不满。 裴啸之转过头,狼眸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心上人从头看到脚。 晚霞洒落在慕容系身上, 为他镀上一层绚烂霞光。许是一路骑马, 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红晕。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正望着他,眼底映着天边彩霞,也盛着缱绻笑意。还有那悬胆鼻, 点朱唇,迎风轻扬的乌黑长发…… 裴啸之直接看呆了。 啊…… 他的主公, 怎么能生得这么好—— “咴儿!” 由于主人只顾着看人,既不看路,也不及时引缰,夜戴星险些一脚踏进路旁的沟里。 黑马停了下来,鼻翼翕动,重重喷了口气,又不满地甩了甩马头。 它回头望向主人,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谴责。 骑马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哦。 慕容系见裴啸之只顾盯着自己,连路都不会看了,还险些一头栽进沟里,顿时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他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慕容系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 不就是一张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裴啸之至于么? 他知道自己生得不差,却也没自大到将自己比作徐公、卫玠那般的绝世美男子,顶多算是不辣眼睛罢了。 甚至直至今日,对于裴啸之这般喜欢自己,他心中仍有几分受宠若惊。 裴啸之生得何等俊朗,英姿勃发,骁勇剽悍,桀骜不驯。 这样的男儿,便是走在街上,也足以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更何况,他还手握五十万龙武军,饱读诗书,文武双全,镇守河西漠北十余载,鲜有败绩。 如此赛级古人……啊不,盖世英杰,怎么偏偏就对自己这个平平无奇之人情根深种了呢? 也不能怪他想得太多。 毕竟母胎单身了两辈子,看着身边之人出双入对,多少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当真有什么问题。 他从前认识的人里,有人从高中起便是小帅哥,巧克力与情书收得不计其数,后来游戏人间,就是不肯成婚;也有人是超绝i人,却在相亲时一眼遇见真爱,随后火速成亲生子;还有人从初中便开始谈情说爱,一路熬过中考、高考与考研,最终修成正果,圆满结束多年爱情长跑。 反观他自己,虽说成绩不错,可由于性情平和温良,始终没什么存在感。他从前也曾对几个女生有过好感,鼓起勇气去追,却无一例外被婉言拒绝。 若非要形容,他大约就是那种标准的路人甲:还行,人也不错,却始终平平无奇,泯然众人,从不会成为谁的第一选择。 便是如今,他一路从南打到北,从西川打到燕京,也依旧觉得这些成就大半仰仗系统与金手指,并非他本人真有多么了不得。 从前,他一直将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替天下百姓重建秩序、换取安稳的工具。 只要能平定乱世,令百姓安居乐业,他自己的喜怒得失,似乎都不值一提。 可在遇见裴啸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也不过一个俗人,也会渴望有人真心爱他,坚定地选择他,将他放在心上。 所以,任凭他在旁的事情上如何从容自若、游刃有余,一旦牵扯到裴啸之,他仍旧会患得患失,会反复内耗,会拧巴,也会不自信。 先前迟迟不给裴啸之答复,其实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抽身的机会。 毕竟,若他当真认准了一件事、一个人,那么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被他认准的那个人,都休想再回头。 慕容系望着将马牵回官道、冲自己憨憨一笑的男人,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偏执的暗光。 他看着背包中早已备好的小盒子,握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 裴啸之…… 他给过他离开的机会了。 既然他不走,那么他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想到这里,慕容系心头发热,只恨不得立刻赶到目的地,将这头大狼彻底拿下。 他轻抖缰绳,朝裴啸之扬眉道:“狮郎,咱们比一比骑术,如何?” 裴啸之挑眉:“哦?如何比?” 慕容系道:“看谁先到盘山脚下。” 裴啸之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山峰,爽快应道:“好啊。” 说罢,他又问:“华洛,既是比试,可有彩头?” 慕容系愣了下,“彩头啊……” 金银绸缎,他们不缺;神兵利器,他们也有;至于宝马良驹,更是人手一匹。 唔,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彩头。 于是他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这回反倒轮到裴啸之愣住了。 他脑中飞快掠过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愿望,比如让慕容系亲手为他做一顿饭,又或者替他束一次发。 可想着想着,夺下祁县后做的那场梦,忽然毫无征兆地钻进脑海。 梦中,慕容系媚眼如丝地伏在他腰腹之间,说要好好犒赏他的画面,无比清晰,且挥之不去。 慕容系见他想着想着,目光忽然飘忽起来,眼底还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炽热,不由狐疑地眯起眼:“你在想什么?” 裴啸之正沉浸其中,被他猝不及防地一问,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在想你为我弄玉吹箫。” 慕容系愣住了:“弄什么玉?吹什么……” 等等。 待反应过来,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心中猛地蹦出一只绿色尖叫五字青蛙—— 我x,xx啊! 裴啸之话一出口,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顿时慌了神:“华洛,我……” 他又窘又慌,连肩膀都缩了起来,活像一只犯了错、等着挨巴掌的大狗。 慕容系看他这样,心里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怎么脑子里尽是些黄色废料! 他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莎莎,走!” 白马长嘶一声,扬蹄疾驰而去。 裴啸之见他似乎动了怒,心下一慌,连忙催马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