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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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的时候还以为是晨雾,后来一想七月的天,就算是阴天,哪来的山雾? 就算有山雾,那也是山上有,怎么山脚的村子会有呢。 所以是生火煮饭冒的炊烟。 “是吗?”赵砚寒凝目看过去,秦栗不说他还真没注意。 “村里有很多人吃饭吗?生那么久的火?” “或许吧。” …… 户部尚书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到底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好好的俸禄不领,非要干那杀头的事儿?是底下人孝敬的还不够?还是嫌捞的油水不够多?” 户部尚书气的够呛,他是个明白人,也够大方。 他心里清楚户部守着偌大的财富难保有人不动心,可是财富再多又如何,那是天家的,是百姓的啊! 他们如何动得? 只是守着金库久了,难保有人不会垂涎欲滴。 因此户部尚书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过多管理下面的人捞油水,只要不太过分,总比这些人打上其他主意强。 没想到还是嫌少了! 户部尚书气的颤抖:“吃里扒外!吃里扒外!是谁给你们的官位?是谁给你们的俸禄?谁给你们的胆子做出这种事?不怕株连九族! 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我给你这个机会,供出指使之人,本官还可以替你在圣上面前求求情,格外开恩,饶过你的亲族。” 一群官员低垂着头,看不到眼里的情绪,只是没有站出来,也没有人承认。 户部尚书:“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站出来?” 鸦雀无声,没有人动。 户部尚书气笑了:“好,好,好,好得很呐!” 一连几个好,可见气坏了。 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他冷笑道:“真以为可以逃过一劫?现在整个朝廷的人都看着户部呢,不管是谁都被人看在眼里呢,真以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痴人说梦。” 于是他大手一挥,查,彻彻底底的查,一定要将这个人查出来,连带着幕后指使者也要查出来。 如他所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重压和重赏之下,终于有人偷摸的找到户部尚书,向他吐露线索。 来的是个值班的小吏,他趁着户部尚书一个人办公的时候溜进来。 “大人,小人知道一些线索。” “哦,知道些什么线索?” “金部主事典大人曾经取用过钱模。”小吏道。 “你是说典石磊?” “是是是,就是典石磊典大人。” “你且如实说来。” “那日晚上是小人值班,”小吏回想着,“小人点了灯笼要去上茅厕,就连典大人乘着夜色走来,因为小人尿急,一时等不及到茅厕,就躲在了假山后面。” 小吏脸上有些尴尬,他的行为属于随地大小便了。 “因为心虚,所以小人吹灭了蜡烛,典大人因此没有看到小人。我本想打招呼的,由于姿势不雅,也就没有出声。 小人见典大人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没人立马掏了钥匙开门又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小吏说:“因为典大人行迹可疑,加上小人胆小,也就没有出声,一直等在假山后,直到一炷香后典大人怀揣着什么走了,小人才走出来。” 户部尚书问:“你可看清典大人怀中抱的什么?” 小吏摇摇头:“典大人用衣服包着,小人看不清,只觉得是个方块物件儿。” 户部尚书心里有底,对着小吏说道:“本官知晓了,你举报有功,等案子查明自会给你奖赏。现在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不会吐露你的存在,也就不会给你奖赏。” 小吏点点头:“小人知道。” 第272章 悔了 等小吏走了,户部尚书才道:“典石磊?哼,好大的胆子,贪心不足蛇吞象。” 户部尚书给过机会,而且是两次,可当时典石磊都没有站出来,现在他不会再留情面。 知道了是典石磊带出去的模具,户部尚书行动迅速的上报天和帝,天和帝想抓赵砚寒的壮丁,结果得到回报,王爷还没回京。 天和帝:“……” 让他算算这是第几日了? 第三日了吧?就这么乐不思蜀? 哎,弟大不中留,天和帝叹息。 “传朕命令,将典石磊偷偷控制起来,严加审问。” 天和帝心中大概有个猜测,只是他要弄清楚背后的原因。 赵砚寒估计也猜到谁是主使,只是没有证据,需要时间寻找。 所以他才放放心心的带着秦栗出去玩,将查找证据的事情丢给了天和帝。 大有这都找不到证据的话,那兄长的暗卫和大臣就白养了的意思。 天和帝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这两日他苦哈哈的累死累活,连皇后都忙不赢见一面。 而赵砚寒却温香软玉在怀,好不逍遥快活,心里一阵不爽,决定给他弟弟增加点工作量。 于是等赵砚寒回京后看到案桌上的一大摞公务的时候,心里难得的想骂脏话。 瞧瞧瞧瞧!这是什么兄长!就知道压榨弟弟! 赵砚寒无奈,却不得不批,于是将气撒到其他人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商俭党羽。 最近靖安王心情不好,这是众朝臣的想法。 没看到靖安王这两天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火药味儿十足,对上谁都是冷脸以待。 众朝臣心里苦。 典石磊也受到了来自赵砚寒的怒火。 赵砚寒亲自审问。 大狱内,久违不见的关斐然闭着气,听着赵砚寒审问。 原本该是他的,只是赵砚寒一来就坐在了位置上,关斐然只得站在后面。 “说,是谁指使你盗印钱模的。”赵砚寒语气淡淡,根本不像是在审问,只是说一句走个流程。 典石磊冷汗淋淋,他不知道赵砚寒如此平淡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全部,所以他说不说也不重要? “我……”典石磊,“是……” “结巴?”赵砚寒连眼皮都懒得掀,“不会好好说话就割掉舌头好了。” 关斐然:“……”好凶残! 典石磊:“!!!”好可怕! “想好了没有,说还是不说,不说也没关系。”赵砚寒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反正一样是死,无非是有全尸和没有全尸的区别罢了,想必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典石磊:“……” 不,很重要!起码是全尸! 典石磊颤抖着磕头:“是王楚……王楚的妹子是罪臣的妾室。” “王楚?”赵砚寒疑惑这人是谁。 “是,就是王楚。”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王楚是安宁府的同知,前面初六和他说过的。 “王楚一个地方官,哪怕他的妹子是你宠爱的妾室,也比不上你在户部的官位,你为什么铤而走险呢?嗯,为爱失去理智?” 赵砚寒声线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有股冷嘲热讽的感觉。 典石磊:“……” 有种淡淡的忧桑。 典石磊:“罪臣一时猪油蒙了心,加上王楚给了很多孝敬……而且王楚和相爷有些亲缘关系……” 因为天和帝至今都没有选定新的左相人选,所以现在只有一个相爷,就是商俭。 众臣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圣上这是要集中皇权了,左相现在不会有,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咯。 “亲缘?”赵砚寒嗤道,“不知道稀释了多少辈的亲缘?你问商俭他认识王楚吗?无非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想要更进一步罢了。典石磊,你有胆量,别人只敢想的事情你敢做,可惜,是个莽夫。” 典石磊一脸灰败:“罪臣知道选错了路,如今全盘托出,只希望王爷留我族中老小一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与他们无关。” 赵砚寒没应也没拒绝:“说吧。” “罪臣一时鬼迷心窍,听了王楚的话偷了钱模出来,事后也害怕,还好后面王楚还回来了,于是罪臣就还回去了。 属下知道王楚有个顶头上司,叫陈百瑛,现任安宁知府,很得右丞信任,负责打理他在安宁的事宜,如今想来也就是负责造假币。 罪臣知道的就是这些,其余的真的不知道,有些还是啊查的的,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 王爷,求您法外开恩,饶过我的家人吧,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犯了错,事后讨饶求情就可以被宽恕,否则法律有何用?法外开恩,置大延律法于何地?更何况你的消息对我们毫无帮助,你说的我们早就知道,你不值得的我们也知道。” 典石磊目光呆滞,最终嚎啕大哭。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来不及了,没有时间和机会给他忏悔。 赵砚寒离开大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错可以犯很多次,有些错一辈子只可以犯一次。